十月初的一个周六上午，林屿森和苏念安带着暖暖回到了母校——市一中。今年是学校建校六十周年校庆，他们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回来参加庆典。
暖暖穿着白衬衫和格子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所爸爸妈妈曾经读过书的学校。她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妈妈，这就是你和爸爸的学校？”
“对，妈妈和爸爸都是在这里读的高中。”苏念安蹲下来，指着教学楼，“看，那栋楼的二楼，就是妈妈当年的教室。三楼是爸爸的教室。”
“那你们是同桌吗？”暖暖问。
林屿森笑了：“不是，爸爸比妈妈高一年级。不过爸爸经常下来找妈妈，给她讲数学题。”
“在梧桐树下。”苏念安补充，指着操场边那排高大的梧桐树，“就是那里，夏天的时候，树荫很好，爸爸就在那里给妈妈补课。”
暖暖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梧桐树下补课”这个画面。
校园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返校的校友。有像他们这样带着孩子回来的年轻夫妻，有独自回来的中年人，还有白发苍苍的老校友。大家胸前都别着校庆纪念徽章，脸上洋溢着怀念的笑容。
“念安！屿森！”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们转头，看到当年的语文老师李老师走了过来。李老师已经退休五年了，但精神矍铄，看到他们很高兴。
“李老师好！”两人齐声问好。
“好好好，你们也回来了。”李老师打量着他们，“哎呀，都有孩子了！这是暖暖吧？听王校长说你们女儿都三岁了。”
“暖暖，叫李奶奶。”苏念安说。
“李奶奶好。”暖暖乖巧地叫了一声。
“真乖。”李老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念安，你现在也是老师了，在一中教书？”
“不是一中，是师大附中。”苏念安说，“教高三语文。”
“好，好，传承了。”李老师欣慰地说，“当年我就觉得你有当老师的天赋，耐心，细致，有爱心。屿森呢？还在做科技公司？”
“是的，李老师。”林屿森点头，“公司现在八十多人了。”
“你们俩啊，真是从校服到婚纱的典范。”李老师感慨，“记得你们高中时，屿森天天来给念安补课，我就想，这小伙子有耐心，将来一定对念安好。果然，让我说中了。”
苏念安和林屿森相视一笑。那些青涩的回忆涌上心头，温暖而美好。
“李老师，您身体还好吗？”苏念安关心地问。
“好得很，每天打太极拳，种花养草。”李老师说，“对了，一会儿庆典上有个环节，学校要请几对校友夫妻上台，分享他们的故事。你们被选中了，王校长让我告诉你们，准备一下。”
两人都一愣：“我们？”
“是啊，你们可是学校的传奇——学霸邻家哥哥和学妹，从高中到现在，结婚生子，事业有成。多好的榜样啊。”李老师说，“简单说说就行，五分钟。十点半开始，还有半小时，你们想想说什么。”
李老师走后，苏念安有些紧张：“要上台啊我都没准备。”
“随便说说就好。”林屿森握住她的手，“就说实话，我们的故事本来就是真实的，不需要修饰。”
“爸爸妈妈要上台？”暖暖眼睛亮了，“像电视里那样？”
“对，像电视里那样。”苏念安摸摸女儿的头，“暖暖在台下给爸爸妈妈加油，好不好？”
“好！”暖暖用力点头。
他们继续在校园里散步，重温旧地。梧桐树比当年更粗壮了，枝叶茂盛。林屿森指着树下的长椅：“就是这里，我每天放学后在这里等你，给你讲题。”
苏念安看着那张长椅，仿佛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扎着马尾辫，抱着数学课本，坐在林屿森旁边，听他耐心讲解。那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肩上跳跃，她常常会走神，盯着他的侧脸看。
“我记得你总是走神。”林屿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就给你买草莓糖，说认真听讲就奖励一颗。”
“然后我就为了草莓糖假装认真听讲。”苏念安笑了。
“其实你听进去了，不然数学成绩也不会提高那么快。”
暖暖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虽然不懂那些细节，但能感受到那份温暖。她忽然说：“爸爸，我也想坐在那里。”
“好，我们坐一会儿。”
三人坐在那张长椅上。暖暖坐在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秋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这里真舒服。”暖暖说。
“是啊，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经常坐在这里。”苏念安搂着女儿，“那时候我们聊天，做题，分享秘密，想象未来。”
“想象什么未来？”暖暖问。
“想象上大学，想象工作，想象在一起。”林屿森说，“那时候不敢说太远，只说‘以后要考同一所城市的大学’。没想到，真的实现了，还走得更远。”
“因为你们相爱。”暖暖突然说。
两人都愣住了，看着女儿。暖暖继续说：“电视里说的，相爱的人会在一起。”
苏念安眼眶一热，把女儿搂得更紧：“对，因为爸爸妈妈相爱，所以在一起，所以有了你，所以有了现在这个家。”
暖暖满意地笑了，靠在妈妈怀里。
十点二十，他们来到大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校领导和老教师，后面是校友。王校长在台上主持，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庆典开始，先是校长致辞，然后是老教师代表讲话，校友代表发言。轮到“校友夫妻分享”环节时，主持人念了四对夫妻的名字，其中就有林屿森和苏念安。
“紧张吗？”上台前，林屿森轻声问。
“有一点，但看到你在，就不紧张了。”苏念安说。
他们牵着暖暖一起上台——这是主持人的建议，说孩子也是他们爱情的一部分。暖暖有些害羞，但紧紧握着爸爸妈妈的手。
台上已经有其他三对夫妻，都是不同年龄段的校友。最年长的一对已经结婚四十年，最年轻的就是林屿森和苏念安。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最年长的那对夫妻，老先生接过，声音洪亮：“我和我老伴是一中第一届学生，那时候学校刚建好，条件艰苦，但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进步，一起走过六十年”
台下的校友们安静地听着，有的眼眶湿润。接下来是另一对夫妻，结婚三十年；再一对，结婚二十年。
轮到林屿森和苏念安时，主持人问：“林先生，苏老师，你们是台上最年轻的一对。能分享一下你们的故事吗？”
林屿森接过话筒，看着苏念安，又看看台下的暖暖，缓缓开口：“我和念安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我比她大两岁，所以从她上高中起，就以‘哥哥’的身份照顾她。每天放学后，我们在梧桐树下补课；她遇到麻烦，我帮她解决；她成绩进步，我比她还高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时候，我以为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直到她考上大学，要去外地读书，我突然发现，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才明白，那不是兄妹情，是爱情。”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苏念安接过话筒，接着说：“而我比较迟钝，一直把他当哥哥。直到大学时，看到他钱包里还留着高中时我写给他的‘谢谢哥哥’卡片，才突然意识到，我依赖他，想念他，不只是因为他是哥哥。”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很自然，像水流过石头，没有惊天动地，但坚定而持久。”林屿森说，“现在我们结婚四年，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我有自己的公司，念安是高三语文老师。我们的生活很普通，但很幸福。”
苏念安补充：“我想对学弟学妹们说，高中的感情很纯粹，但不一定都要发展成爱情。重要的是，珍惜身边的人，真诚相待，共同成长。屿森对我来说，不仅是爱人，也是良师益友，是我成长路上最重要的陪伴者。”
林屿森最后说：“如果非要总结我们的故事，我想说：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不是浪漫的惊喜，而是在对方需要时，永远在身边的承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暖暖也在鼓掌，虽然她不完全懂爸爸妈妈说的话，但知道大家都在为他们鼓掌，她很骄傲。
分享环节结束，他们回到座位。暖暖小声说：“爸爸妈妈真厉害。”
“为什么厉害？”苏念安问。
“因为大家都为你们鼓掌。”暖暖说，“我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让大家为我鼓掌。”
“暖暖不用像谁，做自己就好。”林屿森摸摸女儿的头，“爸爸妈妈的掌声是因为我们的故事，暖暖会有自己的故事，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掌声。”
庆典结束后，很多校友围过来跟他们聊天。有当年的同学，有认识的老师，还有不认识的学弟学妹。大家都很羡慕他们的爱情长跑，问他们有什么秘诀。
“没有秘诀，就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婚姻不是1+1=2，而是05+05=1。每个人都去掉一半的自我，才能组成完整的‘我们’。”
林屿森点头：“而且要有共同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让家庭幸福，让孩子健康成长。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在各自的事业上努力，也互相扶持。”
一个年轻的学妹问：“苏学姐，您现在当老师，又带孩子，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
苏念安想了想：“说实话，很难完全平衡。有时候工作忙，会忽略家庭；有时候家庭需要，会影响工作。但我学会了接受不完美，学会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提高效率，学会了寻求帮助——比如请阿姨，比如和家人沟通。最重要的是，不要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学妹似懂非懂，但认真记下了。
中午，学校安排了校友午餐。在食堂里，他们遇到了更多当年的同学。大家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生活。有人还在奋斗事业，有人已经小有成就，有人结婚生子，有人依然单身但无论现状如何，回到母校，大家都回到了最纯粹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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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森，听说你公司做得很大啊。”说话的是当年的班长，现在在一家外企做高管，“上市了吗？”
“还没，在准备。”林屿森说，“你们公司呢？听说最近接了政府大单？”
“是啊，忙得要死。”班长苦笑，“不过看到你们，突然觉得，事业再成功，也比不上家庭幸福。我离婚两年了，现在一个人，有时候真羡慕你们。”
苏念安和林屿森对视一眼，都有些感慨。是啊，外人看到的都是光鲜，只有自己知道生活的滋味。
“缘分的事，急不来。”林屿森拍拍班长的肩，“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午餐后，他们带着暖暖在校园里继续逛。来到了当年的教室，现在已经重新装修过，但格局没变。站在走廊里，仿佛能听到当年的读书声，看到当年的自己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的身影。
“妈妈，你坐哪里？”暖暖问。
苏念安指着靠窗的第三排：“那里。妈妈喜欢坐窗边，上课时可以看外面的树，看天空。”
“爸爸呢？”
“爸爸在楼上。”林屿森说，“不过爸爸经常下来，站在后门看妈妈上课。”
“为什么看妈妈上课？”
“因为想看到她。”林屿森笑了，“那时候不敢说，只能偷偷看。”
暖暖咯咯地笑：“爸爸真傻。”
“是啊，爸爸真傻。”苏念安也笑，“但傻得可爱。”
他们又去了图书馆、操场、小卖部每一个地方都有回忆。暖暖听得很认真，好像通过这些故事，她更了解了爸爸妈妈的过去。
下午三点，校庆活动结束。他们告别老师和同学，准备回家。
“爸爸妈妈，我以后也要来这个学校读书。”暖暖突然说。
“为什么？”苏念安问。
“因为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学校，我想和你们一样。”暖暖认真地说，“而且，这里很漂亮。”
“好，那暖暖要努力哦，这个学校要考才能进的。”林屿森说。
“我会努力的！”暖暖用力点头。
回家的车上，暖暖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校庆纪念徽章。苏念安从后视镜看着她，轻声说：“时间真快，感觉昨天我们还是高中生，今天就带着孩子回母校了。”
“是啊，但我们还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林屿森说，“念安，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苏念安微笑，“屿森，我想起李老师说的，我们是学校的传奇。其实哪有什么传奇，不过是两个普通人，选择了彼此，然后一起努力，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故事。”
“平凡的日子过成故事”林屿森重复着这句话，“说得真好。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暖暖的故事刚刚开始。”
车在秋日的阳光中行驶，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变黄，像一幅温暖的油画。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家庭，无数个故事，他们的只是其中一个。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部——有过去的美好回忆，有现在的踏实幸福，有未来的无限可能。
回到家，暖暖醒了。她迫不及待地把校庆徽章放到书架上，和她的奖杯奖牌放在一起。
“这是爸爸妈妈学校的徽章，这是我的奖杯。”她指着书架说，“都是重要的东西。”
“对，都是重要的东西。”苏念安抱起女儿，“暖暖，你知道吗？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它们背后的故事和记忆。奖杯背后是你努力画画的故事，徽章背后是爸爸妈妈青春的故事。我们要记住这些故事，因为它们组成了我们的人生。”
暖暖似懂非懂，但认真点头：“我会记住的。”
晚上，亲子阅读时间。今天暖暖选了《猜猜我有多爱你》，她最喜欢这本书。听完故事，她忽然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从地球到月亮，再从月亮回来。”
苏念安和林屿森都愣住了——这是书里的话，但暖暖说得特别认真。
“我们也爱你，从地球到月亮，再从月亮回来，再回来，再回来”林屿森抱起女儿，亲了又亲。
暖暖咯咯地笑，在爸爸妈妈中间，像个幸福的小太阳。
夜深了，暖暖睡了。苏念安和林屿森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今天真充实。”苏念安说，“回到母校，想起很多事。”
“嗯。”林屿森搂住她，“念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鼓起勇气表白，我们现在会怎样？”
“会怎样呢？”苏念安想了想，“可能我会慢慢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也可能我们就这样错过。但人生没有如果，我们抓住了彼此，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是啊，最好的安排。”林屿森吻了吻她的头发，“念安，等暖暖再大点，我们带她去更多我们走过的地方，告诉她我们的故事。让她知道，爱是什么，家是什么，人生是什么。”
“好。”苏念安靠在他肩上，“不过现在，我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们相拥而眠。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照着这个城市，照着无数个正在发生的爱情故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平凡而真实，温暖而坚定。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