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金桂飘香，转眼便到了中秋节。校园里弥漫着团圆的氛围，不少家近的同学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苏念安因为路途不算太远，也买了回家的车票。
冷战已经持续了近一周。这一周里，苏念安努力让自己适应没有林屿森消息的日子，她参加社团活动，和室友一起去图书馆，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心底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的月亮。
放假前一天下午，她正在宿舍收拾回家的东西，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屿森。
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喂？”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比前几天少了几分冰冷，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明天中秋，回家吗？”
“……回。下午的车。”苏念安老实回答。
“嗯。”他应了一声，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晚上有空吗？江边有烟花秀，一起去看？”
苏念安愣住了。
他主动约她？在冷战了一周之后？而且是在中秋节这样一个意味着团圆的节日？
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弱的希望。
“……就我们两个吗？”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嗯。”他的回答很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好。”苏念安听到自己答应了。尽管心里还有疙瘩，但她无法拒绝这个邀约，也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想要见到他的渴望。
“明天下午我去接你，一起回家。晚上再去江边。”
“嗯。”
挂了电话，苏念安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这算是什么？主动示好？结束冷战？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几天的心脏，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又重新活泛地跳动起来。
第二天下午，林屿森的车准时停在了苏念安宿舍楼下。他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都有些许的不自然。
“屿森哥。”苏念安小声打招呼。
“嗯。”林屿森点点头，为她拉开车门。
回家的路上，气氛依旧有些沉闷。但比起前几天那种冰冷的隔阂，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试图破冰的迹象。林屿森偶尔会问一句她学校的情况，苏念安也简短地回答。
先送苏念安回家放了行李，和父母打了招呼后，两人又一起去了林家。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席间谈论着家常，仿佛之前那几天的冷战从未发生。林妈妈还特意给苏念安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笑着说：“念安好像又瘦了，在学校要多吃点。”
饭后，夜幕降临，圆月如玉盘般悬挂在天际，清辉洒满大地。林屿森对双方父母说带苏念安出去看烟花，便和她一起出了门。
中秋之夜的江边，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携家带口的市民。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和食物的香气，远处，巨大的月亮低垂在江面上，与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
林屿森和苏念安沿着江岸慢慢走着，与周围喧闹的人群隔开一小段距离。江风带着水汽吹来，有些凉意。林屿森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了苏念安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清爽的气息。苏念安裹紧外套，心里那点残存的委屈，似乎也被这熟悉的温暖驱散了一些。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人少些的观景位置，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夜空中开始零星地炸开一些预热的小烟花，引得人群阵阵欢呼。
“那天……”林屿森忽然开口，声音在烟花和人群的喧嚣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苏念安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月光和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的目光望着江面，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在ktv外面，我的态度不好。”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跳。他……这是在道歉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沉，“我只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有点……”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词似乎很难说出口。苏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习惯。”他最终选择了这样一个词，但紧绷的声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更多的情绪。
苏念安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窘迫的样子，心里积压了几天的郁闷和委屈，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他能主动提起，能承认自己态度不好，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她小声解释道，“是晓冉组的局，大家一起玩的。”
“嗯。”林屿森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有歉意，有紧张，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就在这时，大规模的烟花秀正式开始！
“咻——嘭！”
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如同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花朵，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他们的脸庞。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惊叹。
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漫天绚烂的光影背景下，林屿森看着苏念安被烟花映照得明明灭灭的侧脸，看着她仰头惊叹时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独立包装的月饼。
是苏念安最喜欢的豆沙口味。
他将月饼递到她面前。
苏念安惊讶地接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月饼……我们不是吃过晚饭了吗？”她看着手里小巧的月饼，抬头问他。
林屿森看着她，目光深邃，在烟花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以后每个中秋节，我都陪你过。”
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流金。江风拂过，带着他的承诺，和她手中月饼的甜香，一起萦绕在苏念安的身边。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璀璨烟花下格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许下的这个关于“以后”和“每个”的约定。
之前所有的冷战、委屈、猜疑，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好。”
一个简单的字，伴随着漫天烟花的巨响，和口中化开的豆沙甜意，共同构成了这个中秋节，最让她心动的月下约定。
第四十五章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