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群散去后，杨齐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解决了一部分。
沈若初望着破败的院落，轻声道：“咱们先各处看看吧。”
穿过杂乱的前院，来到中院。
这里的情况更糟，原本精致的抄手游廊被木板隔成了好几间，雕花门窗上糊着旧报纸。
杨齐和沈若初同时走到井边，这井里可是还藏着宝藏呢。
只是，沈小川并不知道沈家的宝藏。
后院更是面目全非，当初的池塘填成了菜地。
而且，这些人住户可不会对房子进行保养，等他们都搬走后，还得大修。
沈若初站在曾经的书房位置，眼眶渐渐湿润。
杨齐轻轻握住她的手：“别难过，等他们搬走了，咱们就把宅子恢复原貌。”
“嗯，我们什么时候去祭拜奶奶？”
杨齐微微思索，说道：“就等把房子弄好，我们再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
就在第二天，艾永福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四九城。
下火车后，艾永福直奔天桥胡同。
当初老太太和几人被批斗，老太太被残害，现在，只有去找小姐和少爷。
当初，陪着小姐一起去过杨齐家里，也知道老太太后面的谋划，希望小姐他们没有搬家。
沈家平反了，这几天，沈若初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正在晾着衣服的沈若初，看到院子里出现的身影，突然愣住了。
“你你艾叔？”沈若初不敢确定的问道。
十多年不见，但艾永福看起来却是苍老了二十多岁，昔日的中年男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小姐，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艾永福颤抖着双手，浑浊的双眼瞬间涌出泪水，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像是怕眼前的人会消失一般，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包袱。
“艾叔，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沈若初喜极而泣。
堂屋里的杨富贵夫妇俩听到声音，也都走了出来，“若初，这位是？”
“爹娘，这是我家里的一位长辈。”
杨富贵夫妇俩都知道沈家的事情，点了点头，“快进屋，咱们到屋里说。
堂屋里，艾永福捧着一杯热茶，开始讲述自从沈若初姐弟俩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到老太太被迫害时，沈若初忍不住落了泪。
“艾叔，丁叔他们他们”
“小姐，老丁父子俩没坚持住，前几年相继离世了。”艾永福叹了一口气，说道。
艾永福的话让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茶杯上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众人凝重的表情。
沈若初攥着衣角的手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擦了擦眼泪，沈若初这才反应过来，艾叔一下火车就来家里，肯定还没有吃东西，“艾叔，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若初，你们聊，我去做就行。”王秀兰拉住沈若初。
“好，娘，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秀兰去厨房里后，沈若初就给艾永福讲述自己和弟弟这十多年来的经历。
听到小姐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少爷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时，艾永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的这条命都是沈家给的，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现在小姐和少爷都成家立业，有了孩子，沈家也有了香火延续，老太太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艾叔，这些年您受苦了。”沈若初声音有些发涩，注意到老人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想必这些年没少遭罪。
艾永福是沈家的下人，如果没有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根本就不用经历这十多年的磨难，但艾永福还是坚持守在老太太身旁，即使是在最紧要的时候，也不曾离去。
当初，只要艾永福和老丁父子俩站出来，说几句老太太的坏话，那就能够避免这十多年的磨难，但三人都没有老丁父子俩甚至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艾永福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能活着见到小姐，什么都值了，老太太临走前最挂念的就是小姐和少爷，现在看到你们都过得好”话没说完，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艾叔！”沈若初连忙扶住艾永福。
“没事，就是太激动了。”艾永福缓过气来。
正说着，王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艾永福捧着面碗，狼吞虎咽地吃着，显然已经很饿了。
吃了面条后，一直在一旁听着儿媳和艾永福对话的杨富贵开口说道：“老艾，现在沈家已经平反了，沈家的老宅也还了，这两天你就安心先在家里住着。”
“老爷，我”
杨富贵是沈若初的公公，艾永福自然是要称呼老爷。
杨富贵急忙打断艾永福，“老艾，可不能这么称呼了，还有就是若初和小川，你以后就直接喊名字，不能什么小姐，少爷的喊，影响不好。”
艾永福反应过来，“是是是，太激动，忘记了。”
“艾叔，这两天你先在家里住着，咱们老宅已经在处理了，待几天到你也去开口。”
“好，小若初，是要去看看，好多年没有到老宅里了。”艾永福感慨道，他就是在沈家老宅长大了。
“艾叔，明天小川也会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老宅。”
杨齐下班回来，看到艾永福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粗糙的双手：“艾叔！您终于回来了！”
当初，艾永福陪着沈若初也是和杨齐打了好几次交道，算是熟悉。
“姑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