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五人今天晚上是在杨齐家里吃了晚饭这才回去的。
钟老和卢老的职位同样不低,给杨齐的承诺也是和付老和李老一样的,有事就找他们。
钟老和卢老比付老幸运一点,至少家人都陪着自己。
随着四九城的天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大,除夕也快到了。
杨齐给杨老几家送去东西的时候,还邀请了付老今年继续老家里国内,不过这一次付老却是拒绝了。
“小杨呀,今年我就不去你家里过年了,老卢我们说好了,今年我过去和他们热闹热闹。”付老笑着说道。
杨齐理解付老几人,本就是战友,又在牛棚里度过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真的是过命的交情了,现在平反了,一起庆祝一下,高兴一下,回忆一下也是应该的。
“好嘞,大伯,那你今年就和卢大伯他们一起热闹热闹,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明年可得到我家里一起过年哈!”
“哈哈哈,好,明年还是去你家里,对了,这些肉不用给我留着,你带回去,我都不在家里过年,根本就吃不到呀!”
“没事,大伯你这几天也要吃呀,卢大伯他们那里我明天给送去。”
“那也不用这么多,你拿回去一部分。
“没事,现在天冷,又放不坏,大伯你放在慢慢吃。”
付老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小杨,我听说你过了年就准备调岗了?”
杨齐没想到连付老都听说这件事了,“没错,大伯,我准备调到清闲一点的岗位去。”
出乎杨齐的意料,付老不仅没有劝自己,反而还赞同道:“嗯,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和我说。”
“好嘞。”
从付老家里出来的时候,杨齐手上拎着不少烟酒。
把最后的几家送完后,除夕终于到来了。
就在一大家子准备着年夜饭的时候,杨富贵才从钢铁厂里回来了。
钢铁厂的职工是在昨天下班后就开始放年假了,但杨富贵作为钢铁厂的一把手,今天还得去钢铁厂看看,处理一些事情。
和杨荣华几人打了一声招呼后,杨富贵把杨齐喊到一旁。
“今天早上上级领导联系我了,钢铁厂过了年就得搬迁。”杨富贵的语气里有点失落。
“爹,这也是正常的,你看钢铁厂可以说是就在四九城的中心位置,而且占地面积不小,多多少少还是会对周围有影响,四九城要发展,钢铁厂搬迁是必然的。
现在是国家大变的初期,四九城也要实施城市功能调整和产业结构优化,一部分工厂因环保、城市规划或产业升级需要,逐步从城区迁往郊区是必然的趋势。
“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是钢铁厂新厂的选址可是在冀省,要是厂里搬到那里去了,那工人怎么办?”
“爹,搬到冀省也不远呀,工人愿意的话就跟着一起搬过去,厂里建职工楼呗,不愿意的话,就留在四九城,组织上肯定会再安排的。”
杨齐就在工业部上班,四九城城区内的工厂要搬迁,也听到过一点点风声,但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
对于广大工人群体的处置,单位一般会提供包括内部退养、买断工龄、转岗安置在内的多种“分流”渠道,以确保改革过程中的社会稳定,保障工人的基本生活。
“哎,只能这样了。”杨富贵叹了一口气。
“爹,那你是怎么想的?”杨齐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杨富贵不明所以。
“就是钢铁厂搬到新厂后,你是继续在钢铁厂任职,还是换个岗位留在四九城,亦或者是直接退休回家?”
“我也还没有想过,到时候再看吧!”今天早上才接到钢铁厂搬迁的消息,杨富贵是真的还没有想过。
“爹,要不你直接办理退休算了,反正你年纪也大了,就在家里和娘一起开始养老吧。”杨齐劝道。
杨富贵,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杨齐的话,“我再想想吧,而且钢铁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搬过去的,最快也得到下半年,这段时间我再好好想想。”
“嗯,爹,你看,钢铁厂下半年搬过去后,你就交接一下工作,办理退休,到了年底,咱们就回老家过年。”
听到回老家过年,杨富贵心动,他可是有足足三十多年没有回老家、没有去祭拜爹娘了。
思索了好一会,杨富贵这才下定决心,“好,就听你的,过一段时间我就向组织上汇报。”
杨富贵突然想起来,说道:“对了,还有就是你大伯他们,等新厂搬迁过去后,这个菜地可就没法再种下去了。”
杨富贵这么说一句,就是因为这个菜地是杨齐主持的,不种菜了,不仅仅是杨荣华,连那三个小年轻也得失业。
对于大伯在钢铁厂种菜,虽然是自己主持的,但是在去年,杨齐就劝过大伯,不要再去干了,回家好好休息。
但是,杨荣华一口拒绝了,还想再种几年。
“没事,我去年就劝大伯别去了,他不听,这次搬迁正好让大伯歇一歇。”
“那三个小年轻怎么办?”
周大壮三人都是临时工,钢铁厂搬迁,不可能还带上他们。
“到时候再看吧。”当时自己只是为了帮烈士家庭一把,现在钢铁厂要搬迁,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
杨富贵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父子俩回到屋里,年夜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杨旭舟几人已经从厨房里,把做好的菜端到堂屋来。
屋里热气腾腾,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年夜饭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鲤鱼、酱牛肉、四喜丸子、腊味合蒸每道菜都冒着腾腾热气。
杨荣华特意从柜子里取出杨齐才从付老那里拿到的茅台,给每个男性成年人都倒上一杯。
“来,咱们先干一杯!”杨荣华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众人纷纷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屋内回荡。
这一个春节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特别是被下放的人,这是一个重获新生的转折点,都在期盼着组织能够派人来接自己离开牛棚,给自己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