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四九城穿上一身银装，时间也来到了新的一年。
进入新的一年没几天，一个惊天噩耗传来，那位老人离世了。
虽然早就知道，但当杨齐听到这个消息时，亦是愣神良久，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尽管官方未组织大规模悼念，但百万民众自发聚集在长安街沿线，站立在严寒中默哀送行，人群绵延数十里，许多民众泪流满面。
送行的人群泣不成声，久久不愿离去。
杨齐知道，这一年，对于国家说，是悲伤的一年，也是高兴的一年。
这天下班后，杨齐迎着小雪往家里赶。
这就是在工业部上班，杨齐最不乐意的地方之一，到了冬天，得迎着雪上下班，而且还不能迟到早退。
骑着自行车这寒风中瑟瑟发抖，冷风刮在脸上，可不好受。
“妈的，再坚持两年，到时候说什么也要辞职。”一边往家里赶，一边暗骂道。
回到家里，杨齐拍着身上的雪花往堂屋里走，就看到这堂屋门口，正站着一个人微笑着看向自己。
“杨哥。”宁建军笑着开口说道。
“建军，你小子回来了？”杨齐认真看了一下，认出是宁建军，笑着说道。
“是呀，杨哥，这次回来过了年再回部队，我昨天回来的，今天就来你家里走走。”
“建军，赶紧到屋里，吃饭了。”王秀兰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好嘞，婶子。”
宁建军四人，是真的把杨齐当做好大哥了，这几年虽然四人都在部队，但杨齐时不时会给四人写封信，寄点东西过去。
“走走走，先吃饭，吃了饭一会再聊。”
吃了饭后，一家子就在堂屋里看电视，杨齐和宁建军各自端着一个茶缸在一旁聊天。
“前年你给我写信，说是已经当连长了，和我说话，现在怎么样了。”杨齐喝一口热茶说道。
“嘿嘿嘿，还行，现在已经是副营长了，前不久在新省边境，老苏的部队挑衅，我立了一点功，所以才提为副营长的。”
“不错，没受伤吧？”
“没有，杨哥，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当兵的人，最要紧的就是平平安安的。”杨齐欣慰地点点头，又给宁建军添了些热茶。
“杨哥”
在家人结束了看电影后，两人便结束了聊天。
“建军，明天早上我一早就得去上班了，就没法陪你了。
现在杨卫东还在学校里，正好房间给宁建军睡。
“没事，杨哥你忙自己的就行，对了，杨哥，明天你下班了，我请你吃饭，就去老莫，怎么样，有时间吗？”
“老莫呀，行，那就一起去。”
“老莫”是四九城莫斯科餐厅的昵称，在物质和精神生活都相对匮乏的现在，“老莫”是顶级奢华和“洋气”的代名词。
“老莫”可以提供正宗的俄式西餐，如红菜汤、罐焖牛肉、首都沙拉、奶油烤杂拌、格瓦斯等，这些菜品和味道对当时的国人来说，是完全新奇和高级的体验，不过，价格也是极其高昂的，随随便便进去一趟，就得十块钱打底。
相对于其他地方，“老莫”是一个可以暂时脱离外部喧嚣的“小世界”，虽然谈话内容也需谨慎，但这里的氛围、音乐和环境，算是四九城内独一无二的。
同时，“老莫”也是高干子弟们的一个聚集地，在这里有时会交流一些从父辈那里听来的、外面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虽然在四九城生活了二十年，但杨齐也还没有到老莫去消费过，正好这一次去吃过试一次，如果不错的话，下次带着家里人一起去。
第二天，杨齐下班推着自行车刚出大门，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宁建军正裹着军大衣站在一旁。
杨齐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宁建军的肩膀：“你小子，还开上车了？”
宁建军咧嘴一笑：“我哪有那个能力呀，是我爹的，我就借开半天，正好方便接你，杨哥，你先上车吧，外面冷，我把你的自行车放到车上。”
吉普车缓缓驶过积雪的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子在莫斯科餐厅门前停下，杨齐抬头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门口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台阶下，穿着制服的侍者正彬彬有礼地迎接着客人。
“杨哥，请吧。”宁建军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逗得杨齐直乐。
自行车停在门口可能会被人偷了，但是这么大一辆吉普车，先不说敢不敢偷，会不会都是一个问题。
一进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餐厅内装饰华丽，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墙上挂着俄罗斯风格的油画，角落里一架三角钢琴正演奏着杨齐不知道的钢琴曲。
“两位同志这边请。”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特别地道。
坐下后，宁建军笑着说道：“杨哥，你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我的钱带够了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一份红菜汤和罐焖牛肉，再来个奶油烤杂拌。”杨齐翻开菜单，指着上面的招牌菜说道。
宁建军接过菜单，点了自己的菜，又加了一份首都沙拉和格瓦斯饮料，转头对服务生说：“再来两份黑面包，谢谢。”
等餐的间隙，杨齐环顾四周，餐厅里坐着的多是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有几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年轻人正围坐在角落的圆桌旁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杨哥，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
杨齐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不错，在四九城很难再找到像这样的地方了。”
“那是，这里我就是在去部队之前，来过两次，今天这是第三次。”
两人聊了不一会，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杨哥，尝尝，如果不够的话，咱再加。”
“行。”
杨齐开始品尝起来，这些菜的味道确实是不错，下次有机会可以把家人带来尝尝。
吃饱了后，宁建军去付了钱票，除去票，仅仅只是钱就得三十一块六毛吧，是知道不便宜。
宁建军开车把杨齐送到四合院门口，帮着把自行车拿下来。
“建军，回去的路上慢点，这段时间没什么事的话，就来家里玩。”
“好嘞，杨哥，你快进去吧，我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