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的眼神又看向下面的贵的整齐的慕蓉裕惠妃和三皇子。
一个时辰以前的慕蓉裕将军还被皇上免了跪拜之礼,还说到时候要给慕容将军办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如今这庆功宴,还不知能不能办了。
三皇子知道舅舅立了大功,可是如今舅舅都跪在太极殿,是真的知道自己闯祸了。
跪着的脸都不敢抬。
惠妃反而跪得端端庄庄,脊梁也挺的笔直,头上的华贵珠钗也没有半分的晃动。
慕蓉裕则是跪得板板正正,静静的等着皇帝问罪。
昭文帝一脸的阴沉,苍白的脸此刻透着虚弱:“朱钰,你可知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三皇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哆哆嗦嗦的。
他见过父皇发脾气,但是从来对的都不是他们。
反而的惠妃在旁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头没有抬起来,但是声音清澈,在太极殿内响起:“子不教母之过。今日钰儿犯了大错,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差点伤了秦家的小姐。”
“请皇上治罪。”
三皇子见母妃磕头也跟着将头磕下去,惠妃没将头抬起来,他也一直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慕蓉裕在旁跪得笔直,脸色也很难看:“都怪我这个做舅舅的,将没有将驯化好的雪狼送入宫中,差点酿成大祸。还请皇上责罚。”
慕蓉裕说完之后便将头磕了下去。
秦惊惊看向那三个头,又偷偷的看向龙椅上的昭文帝。
这样看着人给自己道歉然后磕头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一下子秦惊惊看向龙椅的目光有一些炽热。
昭文帝迟迟没有说话,三人也就那么跪着。
太极殿内呼吸可闻。
好一晌。
又传来昭文帝的咳嗽声。
“慕容将军才为我大晋打了胜仗,击退漠北,收复三座城池,是我大晋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朕两个时辰前,才免你跪拜之礼,如今这又是作何。”
昭文帝看向慕蓉裕低下去的头颅,语气没有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了,许是刚才咳嗽的缘故,耗了不少元气。
慕蓉裕仍旧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头,声音依旧洪亮:“臣有罪。”
昭文帝:“三皇子德行有失,在宫中持恶行凶,罪不可恕,惠妃作为生母尽到生母的责任,有骄纵之责,有失皇家颜面。”
“将军为我大晋破头颅洒热血,何罪之有啊。”
“慕容将军快平身吧。”
最后一句昭文帝说的很缓很慢。
平身皇上已经说了两遍,如若是再说第三遍,慕蓉裕明日就要被参一个居功自傲了。
现下太极殿还有一个慕蓉裕才得罪的秦昱。
慕蓉裕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缓缓起身:“谢皇上。”
皇上的嫔妃和儿子自然是看皇上的脸色过活,过多的维护只会迎来皇上的猜忌。
如今的慕容家,还真是进退两难。
昭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惠妃母子,又看向秦昱父女。
昭文帝看向和秦昱有五分像的秦惊惊,只不过太过瘦弱,也还好今日没出什么事。
不然他真的要从慕容家和秦昱之间选一个了。
不论选哪个,都相当于自断一臂。
昭文帝今日本来就被折子烦,接着柳丞相明里暗里暗示他李家的江山马上就要易主成慕容了……
然后还出了这档子事。
这位位置哪儿有那么好坐。
昭文帝也发现秦惊惊的目光里面有些很纯粹的东西,纯粹的喜欢。
但是秦惊惊的目光落在的他坐着的龙椅上。
龙椅雕工精湛,每一处都是能工巧匠精心雕刻而成,金灿灿的。
昭文帝也没过多计较,小孩子好奇是正常的。
看向秦昱。
“秦大人,今日三皇子犯错,好在惊惊没有出什么事。”
“如若惊惊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当父亲的也难辞其咎啊。”
秦昱依旧笑,假笑:“皇上先为君再为父。”
“今日之事倒是令臣寒心啊。秦府子嗣单薄,到了惊惊这一代,也就惊惊一个。惊惊昨日才被认回来,今日若是在宫中出了事,臣回去用何脸面见孩子的祖父母。”
“虽说三皇子是皇子,确实身份比惊惊高。”
“可随意将性命当儿戏,这是不是有失皇家颜面。”
“幸得惊惊运气好。”
秦昱说了一堆,也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总结就是:三皇子该好好教导了。
昭文帝看向跪着的惠妃母子,脸色铁青。
差一点点就离了他和秦昱的心。
昭文帝:“秦爱卿拳拳爱女之心,朕深感痛恨,都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忙碌,疏忽了对皇子们的教导。”
“朕今后定会抽出时间来教导皇子。”
“也会多多关注臣子们的心绪。”
秦昱想到了前不久他在太极殿说的那句话。
“皇上日理万机。”
然后昭文帝又说:“皇子犯法定要是与庶民同罪,好在如今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惠妃有失教导之责,纵容三皇子在皇宫内伤人,罚一年俸,禁足三个月,在景阳宫抄经思过吧。”
“三皇子朱钰顽劣,豢养恶狼,纵其伤人。罚其禁足半年,抄写道德经百遍。褫夺三皇子的皇子封号。”
秦惊惊睁大了眼,看向了秦昱,秦昱依旧是那副要算计人的表情。
天,玩那么大?
褫夺皇子封号,岂不是贬为庶人?!
那就失去了夺嫡的资格了啊。
秦惊惊看向地上跪着的三皇子,给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还没长大就出局了,确实挺惨的。
秦惊惊也是第一次知道秦昱的威力,原来他在皇帝的心目中那么重要啊。
秦惊惊想了想,毕竟是皇帝对上文武百官用的最顺手的一把刀,自然是不能让刀钝了的。
慕蓉裕紧握住袖中的拳头。
昭文帝看向秦惊惊,话锋一转:“惊惊对朕的这个惩处觉得如何。”
秦惊惊露出一个和秦昱一模一样的笑:“皇上圣明,自然会赏罚分明的。”
昭文帝点了点头,笑:“好一个赏罚分明。”
大手一挥给是从私库里面拿了点好东西安慰受了惊吓的秦惊惊。
秦惊惊乐滋滋的收下了。
“惠妃,朱钰,你们可有何异议?”
惠妃:“谢皇上隆恩。”
朱钰:“谢父皇隆恩。”
朱钰根本就没想到会闹的那么大,闹的皇子身份都没了。
忽而太极殿门口传来一道细尖的声音:“太后驾到。”
听到太后名字的惠妃,在云袖中的手紧了紧。
太后款款走来,哪叫一个惬意,就跟在自己宫里的后花园般随意。
昭文帝本来脸色还好看点,如今看到太后,脸色僵了僵,但是好在没有再黑下去。
好歹是劲敌,不能让对方看了笑话去。
众人准备行礼,太后大手一挥:“就不必行礼了,哀家也是听说秦大人要来给才认的小小姐求个县主的恩典,过来看看。”
“哪曾想到那么热闹。”
太后坐在了凳子上,凤眸看向跪着的惠妃和朱钰,看向龙椅上的昭文帝。
“皇帝这是……”
“惠妃这为你生儿育女,怎么的就褫夺了钰儿的皇子封号,这慕容大将军才立了军功。”
“这转头你就这样对他外甥。”
“皇帝就算是过河拆桥也不带那么果断的吧。”
太后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看到昭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看向秦昱怀中的秦惊惊看去。
竟然毫发无损,倒是有趣。
此刻秦惊惊也正盯着太后看。
这真是太后?
怕不是她眼花?
这太后莫不是平日喝年轻女子的血,才永葆青春的。
看着比皇帝都要年轻几岁。
啧啧啧。
贵圈,真是乱啊。
“这就是秦大人的爱女,倒是与秦大人有几分相似啊。”
“你叫什么名字。”
秦惊惊:“秦惊惊。”
太后点了点头,随后又不经意的提起:“你有五分长得像你父亲,另外五分可是像你母亲。”
“哀家看你这张脸却是不赖啊,长大之后必定是沉鱼落雁倾城倾国之相啊。”
“想必你母亲容貌也不俗吧。”
秦惊惊微笑:“太后娘娘是想见我娘一面吗?”
太后微微一滞,倒是没想到秦惊惊会反问她。
“哀家确实好奇,能够让秦大人甘愿沉沦的女子到底是何等模样,竟然秦大人也动了凡心。”
秦昱看向太后,眸里闪烁着微光,似在笑。
秦惊惊笑:“我娘死了。”
“太后娘娘那么想知道我娘长什么样,不如亲自下去看看?”
“说不定真的能让太后见识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呢。”
秦惊惊自然是听出来了太后的夹枪带棒的针对。
她若是忍下了她就不是秦惊惊了。
而且就目前形式看来,太后和皇帝不和。
她爹是皇上阵营的。
今日太后还“请”她爹上慈宁宫喝茶,一看就是想策反,没策反成功。
来这凑热闹阴阳人来了。
真是闹心。
话一出,太极殿都沉默了。
只隐隐传来几声昭文帝的咳嗽声。
昭文帝手握拳放在唇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咳。
秦惊惊耳朵一动。
不是两浅一深。
秦惊惊知道,昭文帝在笑,憋不住了才用咳嗽掩饰的。
太后怒极反笑,看向面带笑意的秦昱,语气幽然森冷。
“秦大人,当真是有个伶牙俐齿的好女儿啊。”
秦昱笑:“太后过奖,孩子一出生没了娘,没人教导,童言无忌,还望太后多多包涵。”
秦惊惊跟着笑。
“是啊太后娘娘,都说宰相肚子能撑船,我看太后娘娘的肚子挺大的。”
“太后娘娘可要多多包涵才是。”
秦惊惊奶呼呼的话一出。
说着无心,听者有心。
大家都忍不住朝着太后的肚子看过去。
昭文帝也随着看了过去,眼睛微眯。
太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大胆!”
? ?太后:小瞧了你了。(不要小看俺们的惊惊哦,不然可是会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