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会讨厌你,也没有勉为其难。”沈文琅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高途,对不起。”
现在回想过去的一切,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变得无比清晰。
他恍然惊觉,高途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包容,用用最差劲的态度和最激烈的言语,反复地去试探去确认高途是否会一直留在原地。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高途。
年少时缺乏关爱,不懂如何正确表达情感的那部分自己是很恶劣的。他只会用伤害的方式,在自己潜意识里认定的人面前,袒露最具破坏性的一面。
换句话说,他喜欢高途的时间比自己意识到的要早的多的多。
而在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用言语深深地伤害了这个默默爱了他十年的人。
高途握了握沈文琅的手,看起来貌似很平静:“你不要道歉,你好就好,其他都没关系。”
这十年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不论酸甜苦辣,他都甘之如饴。
沈文琅还在巨大的震惊和懊恼中无法回神,高途却已经被越来越强烈的热意折磨得有些受不了。
平静的外壳即将分崩离析。
刚才好像让沈文琅答应了自己什么事情
什么事?
有点忘了。
他烦躁地伸手去解自己的领带,扯了两次都没解开,果断放弃了思考,直接抓住沈文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沈文琅的大脑还处于“十年暗恋”的宕机状态,但身体已经顺从地开始帮高途解那条碍事的领带。
“沈文琅,我很热。”高途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
沈文琅勉强回神,把被子扯到一边,低头用鼻尖轻轻触碰高途的腺体,又释放出许多信息素。
沈文琅神色不太自然,但还是问出口:“亲一下?”
高途还深深陷在沈文琅的信息素里,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十几秒才有反应。
哦
想起来让他答应自己什么了。
高途点头,随后干脆地闭上眼睛。
这全然信任的姿态对沈言琅而言,简直就是情感催化剂。他一直强行压抑的欲念也如同野火般窜起,连带着刚得知高途心意的激动,身上越来越烫。
他不再克制,俯身靠近。
先是印在高途轻颤的眼睑,接着,沿着挺秀的鼻梁缓缓向下。
这是一个带着滚烫温度的吻。
情感一旦有了出口,有些事就容易控制不住,所以沈文琅只在高途的唇上短暂的停留后,没再有下一步。
高途感受到他升高的体温,反而更难受了,内里升起一股冷意,又像刚开始那样冷热交加,于是在沈文琅怀里不安地扭动。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闲聊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强行拉着已经昏昏沉沉的高途说话:“你想好他的名字了吗?”
高途没反应过来:“嗯?”
“小家伙。”沈文琅提醒道。
“哦”高途明白了,他靠在沈文琅肩上,声音格外温和,“我想让他叫乐乐,高乐乐。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希望他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此刻的高途还迷糊着。
这个名字是他刚来京津、下定决心要放下沈文琅时想的,所以他潜意识里,还是当成那个时候的念头说了出来,并未将沈文琅纳入命名的考量。
沈文琅只以为高途是想让孩子跟他姓,心里还软了一下,轻轻摸了摸高途的小腹,承诺道:“他一定会的。”
他继续找话题,试图压下翻涌的情潮:“你来京津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没有。”高途回答得干脆。
“仔细想想。”沈文琅不放弃。
高途不解:“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沈文琅咬牙,再不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
高途只好努力回想,慢吞吞地说:“崔姐养了只小狗,很好玩。”
“以后我们也可以养。”沈文琅立刻接话,规划着未来。
“算了,”高途摇头,“怕忘记喂食,养死了。”
“”沈文琅默了默,只好继续问,“那还有什么?”
“楼下兰阿姨养了只小猫,也很好玩。”
“下次带我去看看。”沈文琅顺着他说。
“上次公司团建去爬山钓鱼,听说很好玩。”高途回忆着同事们的谈论。
沈文琅问:“你为什么没去?”
高途认真回答:“因为我要为乐乐的安全负责。”
“”沈文琅许下承诺,“那以后,我们一起去。”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从天南聊到海北,从邻居家的猫聊到同事家的狗,准确说,是沈文琅硬要高途跟他聊。
高途本来嗓子就因为发热期有些干哑,说了这么多话,更是渴得厉害。
他需要水。
环视一圈,屋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他想了想,主动扭过头,寻找到沈文琅的嘴唇,带着急切和渴望,笨拙又直接地贴了上去,试图从中汲取赖以生存的水分。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沈文琅苦苦压抑的所有防线。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也猛地收紧。
但在最后关头,一丝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
他强迫自己微微退开一丝距离,额头抵着高途发烫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以吗,高途?”
然而,此刻高途意识模糊,只是遵循本能地追逐着他退开的唇瓣:“什么?”
看着高途这副全然依赖又迷茫的样子,沈文琅感觉自己前不久刚许下的承诺正在土崩瓦解。
他闭了闭眼,更直白地问了出来:“要做吗?”
高途意识回笼慢了几拍,混沌的大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立刻摇头:“不要。”
说着,甚至抬手用力去推沈文琅坚实的胸膛。
沈文琅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一晃,差点从床边缘栽下去。
“”
他稳住身形,眉头紧锁,不解又带着被撩拨后的焦躁追问:“为什么?”
高途别开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样,很难堪。”
“所以,你说没做好心理准备,是因为怕难堪?”
“不是。”高途否认了,在发热期意识不清的状态下,他变得异常坦诚,藏不住心里话。
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吐露了更深层的恐惧,“是因为我不想自己陷得太深,身体上,心理上,都怕。”
他抬起迷蒙的眼睛,看着沈文琅:“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失去只会觉得死心,可是得到再失去,会比上次还要痛。”
发热期的高途,比平时更加直白,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沈文琅轻易就问出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
听着高途这番心声,沈文琅眸光沉凝,欲念淡了几分,反而升腾起心疼。
他之前跟高晴提过的两份协议,是想给高途一份保障,现在看来,对高途来说应该也是一颗定心丸,至少能证明自己是认真想和他走下去。
趁他现在不清醒,这是让他签字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