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途一直想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心里纠结，怕沈文琅看到，但隐隐又有种即将真相大白的释然。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翻涌的不安和挥之不去的纠结。
就在这时，被他反扣在腿上的手机，突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紧接着，手机又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僵硬地将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三条新消息预览。
狼里个狼：【？】
狼里个狼：【高途？】
狼里个狼：【你发什么了？】
高途盯着那三条接连弹出的消息预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周围同事的嬉笑声和音乐声，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看来他并没有看到自己发的什么，高途这么想着，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可是庆幸之余，也莫名升起一点失落。
高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解锁屏幕，点进了与沈文琅的对话框。
那三条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上面跟着一条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途的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说发错了？
手滑？
他应该会信的吧？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对面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发来一条。
狼里个狼：【？】
狼里个狼：【说话。】
简洁，直接，是沈文琅一贯的风格。
高途心一横，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始打字。
高途：【抱歉沈总，不小心发错了，打扰您了。】
确保足够恭敬疏离，这才按下了发送。
那边的沈文琅看到回复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多想，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回复邮件。
------
这边聚会进行到一半，高途在烟酒味混杂的环境里有些待不下去了，借故来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压下阵阵恶心感。
今晚，李柏桥约了盛少游，可惜他不来，只能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调戏oga。
他正往洗手间方向走，看到高途从里面出来时随意扫了一眼，起初没太在意。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李柏桥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从哪儿见过
哦，他想起来了。
上周在商业酒会上，这个年轻人始终跟在沈文琅身后，递文件、记笔记，做事井井有条。当时他还跟盛少游调侃沈文琅找了个这么能干的秘书。
李柏桥搂着身边娇媚的oga，故意站到路中间挡住去路：诶？这不是hs那个沈文琅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吗？叫什么来着？
高途只顾着想事情，没注意看人，闻言抬头发现是李柏桥。
这个人他有印象，是盛少游的好友，一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也算得上是商二代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礼貌但疏离地回答：原来是柏桥总，我是高途。
对，高秘书！李柏桥松开怀里的oga，向前逼近一步，真是巧啊，既然来了这里，不如去我的包间喝两杯？
自家好哥们三番五次在hs集团碰壁，沈文琅他得罪不起，但区区一个秘书还是可以为难的，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就权当替盛少游出出气。
高途微微后退：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同事在等。
怎么？在我兄弟的地盘还敢看不起我？李柏桥故意提高音量，引来几个过路人侧目。
高途扶了扶眼镜，意识到他是故意刁难，眼底闪过反感。
还没来得及开口，许久没看到高途正出来找人的秘书长闻声赶来，远远就看出来者不善，充当和事佬：“居然是柏桥总，久闻大名久闻大名，高秘书他肠胃不舒服，喝不了酒。”
“哦？如果我偏要他喝呢？”
“柏桥总。今天是hs的秘书处聚会，不看僧面看佛面，高低得给沈总几分面子吧？”秘书长把高途往后拉了拉。
“你算老几，居然敢拿沈文琅压我。”李柏桥嗤笑一声，“真有意思，他总不会大半夜的跑来皇家天地汇给区区一个秘书出头吧？”
沈文琅不去任何乌烟瘴气的娱乐场所，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
秘书长哑口无言。
“这样，酒可以不喝，去坐坐应该没关系吧？”
李柏桥的咄咄逼人让高途有些烦躁，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想秘书长难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选择息事宁人，于是淡声道：“没事秘书长，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相信柏桥总不会难为我这种小人物，坐坐而已，不碍事。”
他并不是一个柔弱的oga，beta这个性别相当于给他的人身安全上了保险。像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言语上嘲讽几句也就过去了，因为司空见惯，所以也算是能应对自如。
这么想着，他主动走向往前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