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咏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声说：“不用对我道歉，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照片我只发给你一个人，要不要给文琅看，你自己决定。”
高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怎样的照片——记录着他最想忘记的那晚，和最想隐藏的秘密。
“谢谢”他声音干涩，“我会妥善处理的。”
花咏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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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推门回到病房时，窗边的阳光正好偏移了几分，将室内照得更加明亮。
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花咏一人倚在床头，不禁皱眉问道：“高途呢？”
“走了。”花咏头也不抬，指尖轻轻翻过一页杂志，语气平淡。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沈文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花咏终于从杂志上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然？我应该把他绑在这里，好让你回来多看两眼？”
“我干嘛要多看他两眼？”沈文琅下意识反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不想多看看他，那你一大早出去买花做什么？”花咏慢条斯理地合上杂志，“还屁颠屁颠跑去看他妹妹。你们天天在公司见还见不够啊。”
“我记得某人的总裁办公室，和秘书的工位就隔着一道门吧？”
“哪有天天见，”沈文琅冷哼一声烦躁，语气不自觉地带着烦躁，“他最近请假频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了陪他妹妹。”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多在意高途一样，立即抿紧了唇。
花咏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不满，轻轻挑眉：“文琅，你喜欢高秘书吧？”
之前种种暗示都被沈文琅无视，这次花咏干脆直接点破，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喜欢高途？
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很老实，为人严谨，做事干净利落，尽职尽责，不贪得无厌，也不会耍小聪明，没心机，从公事到私事都处理的很妥当但是，他对高途只是出于对一个多年同窗以及贴心下属的欣赏，况且高途已经有oga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放屁！”沈文琅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你脑子烧坏了吧，在这里胡说八道。”
“没有吗。”花咏不为所动，继续慢悠悠地说，“我看你暗恋得挺明显的。每天变着法子找理由让他加班，出差非要带着他，之前听说，连他去洗手间超过十分钟，你都要问助理他是不是死了”
“那是因为他是我秘书！”沈文琅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这些都是正常工作安排！”
“我看不太正常吧，他都能随意出入你家，从小到大你不是都不太喜欢别人踏进你的私人空间吗？”
“懒得搭理你，你还是勾引你的盛少游去吧，”他恼羞成怒地抓起外套，“少在这里管老子的闲事！”
看着沈文琅大步流星的背影，花咏若有所思，淡淡垂眸。
有些人啊，死鸭子嘴硬。
沈文琅快步走出病房，似乎是想印证什么，又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给高途，但手指已经下意识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他能听到那头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车流声。
“喂，你在哪儿？”
高途正站在地铁站口，手机屏幕上一秒还显示着花咏发来的那张照片。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大脑一片混乱，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我在回家路上，沈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沈文琅顿了顿，语气略显生硬地胡诌了个话题，“就是想问问，你跟花咏聊得怎么样？”
高途的心猛地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花秘书就是给我看了些照片，说可能会对调查有帮助。”
“知道那个oga是谁了吗？”沈文琅追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高途想到照片上那个熟悉的背影，喉咙发干，一时间有些走神。”
“喂，高途，你在听吗？”沈文琅再次开口。
“哦”高途回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花秘书给的照片不是很清晰，对方穿着很常见的西装，光看照片很难分辨。明天我会再跟酒店核对监控记录，应该能有更多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文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莫名软了几分：“那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高途以为他对自己最近的请假不满，看了眼时间，谨慎地回答：“我请假是到今天结束，明天会按时上班。”
“好，”沈文琅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那，明天见。”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期待见到高途呢？
沈文琅，这次可没到易感期，你他妈理智一点！
“明天见，沈总。”
似乎是想赶走自己繁杂的思绪，高途刚说完沈文琅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听到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高途自嘲般笑了笑，缓缓放下手机，在旁边的玻璃幕墙前停下脚步，幕墙上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他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每一个细节，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像是一个无声的指控，提醒他那晚发生的一切。
明天。
明天他该如何面对沈文琅？该如何继续这个危险的谎言？
旁边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就像他此刻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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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一晚上都没睡好，到了上班心还一直提着，不过一切都很平静，甚至连沈文琅都难得没冲他发脾气。
接下来的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食欲不振，偶尔还会莫名反胃，他以为是因为岳明轩、花咏和沈文琅、那晚的意外、还有离职
所有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自己精神绷得太紧才会这样，也没多想。
这天上午，高途正在整理会议纪要，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他脸色一白，急忙捂住嘴冲向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