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烟雨镇的第二天，王烨和沈清漪抵达了龙门山脚下。
和上次来时不同，整座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游客不见了，连鸟兽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山腰处隐约可见黑色的雾气缭绕。
“不对劲，”王烨皱眉，“封印可能出大问题了。”
沈清漪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青龙精气的第二份就在山上，但它的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王烨说，“先去找玄明道长。”
两人沿着山路上行，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树木枯萎，岩石发黑，地上偶尔能看到已经干涸的血迹。
快到龙门观时，他们听到了打斗声。
“快！”王烨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龙门观前的空地上，玄明道长和清风、明月两位道士正背靠背站立，周围围着十几个黑衣人！不是普通的混沌教派余孽，这些黑衣人气息更阴冷，身上的黑色道袍绣着血红色的龙纹。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缠绕着黑气。
“玄明老道，交出青龙精气，饶你们不死。”面具男声音嘶哑。
“休想！”玄明道长嘴角带血，显然已经受伤，“青龙精气乃镇山之宝，岂能交给尔等邪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面具男举剑欲斩，就在这时——
“住手！”
王烨和沈清漪同时冲入场中。
“王巡察使！”玄明道长惊喜。
面具男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王烨：“又是你……看来在江南让你逃过一劫，是我的疏忽。”
“江南那老头是你的手下？”王烨冷声问。
“只是条不中用的狗罢了，”面具男轻蔑地说，“现在，把龙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做梦！”
战斗瞬间爆发。
面具男实力极强，手中黑剑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王烨全力应对，但感到压力巨大——这家伙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而沈清漪虽然觉醒了龙族血脉，但还不太会运用力量，只能勉强自保。
更麻烦的是，那些黑袍人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整个战场封锁，连通讯符都无法传出。
“王巡察使，他们是‘黑龙教’的人！”玄明道长一边战斗一边喊道，“专门供奉邪龙，想用青龙精气催化邪龙苏醒！”
黑龙教？新冒出来的邪教？
“他们怎么知道青龙精气在这里？”王烨问。
“不清楚，但他们显然准备了很久，”玄明道长咬牙，“观里的弟子都被他们下毒控制，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情况危急。
王烨心念急转，突然想起怀中的青玉龙坠——虽然已经融入沈清漪体内，但他还能感应到一丝联系。
“沈姑娘，用你的龙气共鸣！”王烨喊道。
沈清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刚刚觉醒的龙族血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几乎同时，龙门山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不好！”面具男大惊，“她在召唤青龙精气！”
山体开始震动！一道青色光柱从山腹中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条青龙虚影盘旋。
那是第二份青龙精气！
“阻止她！”面具男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沈清漪。
但已经晚了。
青色光柱分出数道流光，注入沈清漪体内。她的气息瞬间暴涨，身后浮现出更加清晰的青龙虚影！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些黑袍人被龙威震慑，阵法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王烨抓住机会，一剑斩向面具男。
面具男举剑抵挡，但沈清漪也出手了——她双手结印，青龙虚影张口喷出一道青色光波！
“轰——！”
面具男被光波击中，倒飞出去，青铜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黑色鳞片的脸！
“半龙化？”玄明道长震惊，“他竟然用邪术把自己改造成了半龙之体！”
面具男（现在该叫他黑龙使了）爬起来，脸上鳞片蠕动，显得更加狰狞：“很好……既然你们不配合，那就别怪我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和江南那个老者骨杖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邪异。
“以吾之血，唤吾主降临！”
黑龙使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珠子上。
黑色珠子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中，一个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眼中燃烧着血色火焰，正是王烨梦中见过的邪龙！
虽然是虚影，但那威压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邪龙投影……”玄明道长脸色惨白，“他竟然能召唤这个！”
“现在，你们都要死！”黑龙使狂笑。
邪龙虚影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火焰喷向众人！
“躲开！”王烨推开沈清漪，自己却被火焰擦中左臂，瞬间传来灼烧的剧痛——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能灼烧灵魂！
“王烨！”沈清漪惊叫。
“我没事，”王烨咬牙，“必须毁掉那颗珠子！”
但邪龙虚影守护着黑龙使，根本无法靠近。
危急关头，沈清漪突然说：“我有办法……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三十息。”
“好，我替你争取！”
王烨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功德之力，巡察令化作金色光甲覆盖全身。他冲向邪龙虚影，剑光如暴雨般倾泻！
“找死！”黑龙使操控邪龙虚影反击。
一时间，金色与黑色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山体震动，碎石飞溅。
王烨拼尽全力，左冲右突，吸引着邪龙虚影的注意力。他的功德之力在快速消耗，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咬牙坚持。
二十五息……二十六息……
沈清漪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青光越来越盛。她身后的青龙虚影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融入她体内。
二十八息……二十九息……
“够了！”沈清漪睁开眼睛，眼中青光大盛！
她站起身，整个人散发着神圣的威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轻声吟诵古老的龙语：
“青——龙——归——位——”
四个字出口，天地变色！
龙门山深处，第二道青色光柱再次爆发！但这次，光柱没有冲上天空，而是化作一条实体般的青龙，直扑沈清漪！
青龙融入她身体的瞬间，沈清漪的气息达到了顶点！她凌空而起，长发飞扬，衣袂飘飘，宛如神女降临！
“这……这是……”黑龙使惊恐后退，“完整的青龙传承？！”
“邪龙，当诛。”
沈清漪言出法随，伸手一指。
一道青色光箭射出，瞬间贯穿邪龙虚影！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轰然破碎！
黑龙使手中的珠子也“咔嚓”一声裂开，化作黑灰。
“不——！”黑龙使绝望地惨叫，转身想逃。
但沈清漪不给他机会。她轻轻挥手，数道青色锁链凭空出现，将黑龙使牢牢捆住。
“放开我！吾主会为我报仇的！”黑龙使挣扎。
“你的主自身难保，”沈清漪冷冷地说，“带下去，审问。”
玄明道长连忙让清风、明月上前，用特制的符咒封印了黑龙使。
战斗结束，但龙门观已是一片狼藉。
“多谢二位相助，”玄明道长感激地说，“若非你们及时赶到，龙门观今日恐怕……”
“道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烨说，随即看向沈清漪，“你怎么样？”
沈清漪落地，周身青光收敛，恢复了平常模样。但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我没事，只是第一次调用这么强的力量，有些不适应，”她勉强笑了笑，“第二份青龙精气已经与我的血脉融合，现在只差最后一份了。”
“在东海？”
“嗯，而且我感应到……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谁？”
沈清漪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是……自己人。”
自己人？龙族还有其他人？
王烨心中疑惑，但没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善后。
玄明道长组织还能行动的弟子，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王烨和沈清漪也帮忙。
傍晚时分，龙门观暂时稳定下来。
观主室内，玄明道长泡了壶茶，三人围坐。
“黑龙教的事，老道知道一些，”玄明道长说，“他们是百年前兴起的一个邪教，信奉邪龙，一直在寻找唤醒邪龙的方法。但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们怎么知道青龙精气的位置？”王烨问。
“可能是从古籍中查到的，也可能是……有内应。”
内应？王烨和沈清漪对视一眼。
“龙门观里有叛徒？”沈清漪问。
“不好说，”玄明道长叹息，“但封印松动、弟子中毒这些事，确实像是里应外合。”
“那个黑龙使审问得如何？”
“嘴很硬，什么都不说，”玄明道长摇头，“但他身上有禁制，一旦强行搜魂就会自爆，暂时只能关押。”
线索又断了。
“不过，老道从他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一件东西，”玄明道长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简，“这上面记录了一些地点，其中一个就是东海某处。”
王烨接过玉简，用神识探查。玉简中确实标注了几个地点，除了东海，还有其他几个地方，都散发着邪气。
“这些可能是黑龙教的其他据点，”玄明道长说，“王巡察使，这事你得管管。”
“我会的，”王烨点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集齐青龙精气，重铸青龙印。东海之行刻不容缓。”
“老道明白，”玄明道长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玉佩，“这是龙门观的‘通玄令’，持此令可在天下道门寻求帮助。东海那边有个‘海天阁’，是道门在东海的分支，你们可以去那里寻求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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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道长。”
“另外，老道建议你们在龙门观休整几日，”玄明道长说，“沈姑娘刚融合第二份精气，需要时间稳固。而且，东海那边……可能比这里更危险。”
王烨看向沈清漪，她点点头：“确实，我感觉体内力量还不稳定，需要几天时间调息。”
“那就叨扰道长了。”
接下来三天，王烨和沈清漪留在龙门观。
沈清漪每天在观后的静室中打坐调息，王烨则帮忙修复观中的防御阵法。玄明道长还传授了沈清漪一些基础的龙族术法——龙门观古籍中竟然有相关记载，让王烨颇感意外。
“龙门观祖师曾与龙族有旧，所以留下了一些传承，”玄明道长解释，“只是后辈资质有限，一直无人能修炼。如今沈姑娘来了，也算是物归原主。”
第三天傍晚，沈清漪出关。
她整个人的气质又有了微妙的变化——更加内敛，但眼神更加深邃。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龙威流露，但很快就被她收敛起来。
“感觉如何？”王烨问。
“很好，”沈清漪微笑，“已经能初步掌控龙族的力量了。而且，我对东海那份精气的感应更清晰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吧，”沈清漪说，“我感觉到……东海那边，时间不多了。”
当晚，玄明道长设宴为他们送行。
宴席简单但用心，都是山中的野菜和自酿的素酒。席间，玄明道长详细说明了海天阁的情况和东海的禁忌。
“东海不同于内陆，那里海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除了道门势力，还有散修、妖族，甚至……海中的龙族后裔，”玄明道长郑重地说，“你们要格外小心。”
“龙族后裔？”沈清漪眼睛一亮，“还有我的同族？”
“有一些，但血脉都很稀薄了，”玄明道长说，“而且他们大多隐居，不喜外人打扰。海天阁的阁主‘沧海真人’与其中几位有交情，你们可以找他引荐。”
“明白了。”
宴后，王烨和沈清漪各自回房休息。
深夜，王烨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星空。
这次龙门山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颇丰。沈清漪获得第二份精气，实力大增；黑龙教浮出水面，有了明确的目标；东海之行也有了方向。
但心中总有一丝不安——邪龙真的那么好对付吗？黑龙教背后还有没有人？东海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沈清漪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还没睡？”她问。
“在想事情，”王烨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沈清漪走到窗边，和他并肩而立，“王烨，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帮我觉醒，”沈清漪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么平凡地过完一生。”
“这是你的命运，我只是恰好出现。”
“但命运也需要有人引导，”沈清漪转头看他，“我很庆幸，引导我的人是你。”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真诚的感激。
王烨心里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沈清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夜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旅程。
东海，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