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学最近不太平。
这是沈书瑶打电话告诉王烨的。作为民俗学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她对校园里的各种“怪谈”了如指掌。但最近，那些怪谈似乎……成真了。
“先是‘半夜琴房的自鸣琴声’——有学生听到空无一人的琴房传出钢琴声，进去查看却发现没人，但琴键上有手指印。”
“然后是‘图书馆的移动书架’——有学生说看到书架自己移动，像活的一样，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最严重的是‘宿舍楼的红衣学姐’——传说十年前有个穿红衣服的学姐在宿舍楼顶跳楼自杀，之后每十年，就会有女生穿着红衣服在同一地点跳楼。而今年……正好是第十年。”
王烨听完，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去查这些怪谈？”
“不只是查，”沈书瑶说，“我怀疑有人在利用这些怪谈搞事情。因为最近发生的事，都太……‘标准’了，像按剧本演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造灵异事件？”
“对，而且可能跟民俗学有关，”沈书瑶说，“因为那些怪谈的细节，只有研究民俗的人才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好，我们去看看。”
第二天，王烨四人来到东海大学。沈书瑶在门口等他们。
“先去哪个？”她问。
“宿舍楼吧，”王烨说，“红衣学姐的传说听起来最危险。”
宿舍楼是栋六层的老建筑，外墙是红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因为最近的事，很多女生都暂时搬出去住了，整栋楼空了大半。
“跳楼事件发生在顶楼天台，”沈书瑶带他们上楼，“十年前，那个学姐因为感情问题跳楼自杀。之后每十年，就会有人在同一地点跳楼——三年前有一个，十三年前有一个，现在正好是第二十年。”
“为什么是十年？”苏晓晓问。
“传说那个学姐的怨念十年一次轮回，”沈书瑶说，“但我觉得……可能是某种仪式。”
天台的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坏了。推开门，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杂物。但王烨一上来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怨念！
不是一个人的怨念，是……很多人的怨念混合在一起！
“这里死过不止一个人，”白薇皱眉，“怨气太重了。”
茅十三拿出探测器，屏幕上数值狂跳：“怨念浓度是正常地方的五十倍！而且……有规律性的波动，像心跳一样。”
规律性波动？王烨开启望气术，看到天台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正是跳楼的位置！
“有人在用跳楼者的怨念布阵，”王烨沉声道，“每死一个人，法阵就增强一分。等到足够强的时候……”
“会怎样？”沈书瑶问。
“会打开某种通道，或者……召唤什么东西。”
“能破坏吗？”
“可以，但要找到布阵的人，”王烨说，“否则破了这个，他还会在其他地方布新的。”
正说着，天台的门突然“砰”地关上了！
“谁？！”茅十三冲过去，但门从外面锁死了！
与此同时，天台上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红衣学姐……”苏晓晓脸色发白，指向天台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生的背影。她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缘，像要跳下去。
“别跳！”沈书瑶大喊。
红衣女生缓缓转身——她没有脸！脸上是一片空白！
“又来了……又来了……”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你是谁？”王烨问。
“我……我是谁？”红衣女生歪着头，“我忘了……我只记得……红色……好红……”
她身上的红衣服开始滴血，滴在地上，渗入那些黑色纹路。法阵开始发光！
“她在献祭自己！”白薇惊呼，“她想用最后的怨念激活法阵！”
“阻止她！”王烨冲过去，但红衣女生突然化作一阵红雾，消散了。
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有……一张学生证？
王烨捡起来一看，上面的照片是个清秀的女生，名字叫……周小雨？
“周小雨？”沈书瑶一愣，“这不是林小雨的妹妹吗？！”
林小雨？那个研究《幽冥录》的学生？
“她妹妹也在东海大学？”
“对，但我不教她，只知道她在艺术系，”沈书瑶说，“难道……红衣学姐的传说是针对她的？”
很有可能。
“去找周小雨。”
他们在艺术系教室找到了周小雨。那是个很内向的女生，长发，总是低着头。
“周同学，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沈书瑶问。
周小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闪烁：“没……没有。”
“你姐姐林小雨的事你知道吧？”王烨直接问。
周小雨身体一震：“姐姐……她还好吗？”
“她没事了，但你可能有事，”王烨说，“红衣学姐的传说，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周小雨低下头。
“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自己穿着红衣服跳楼？”王烨继续逼问。
周小雨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针对你，”王烨说，“用你姐姐研究过的民俗知识，制造怪谈，想把你逼成下一个‘红衣学姐’。”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
“可能跟你姐姐有关，也可能……跟你们家的血缘有关，”沈书瑶分析，“有些邪术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生效。”
周小雨哭了：“那我该怎么办？”
“配合我们，抓住那个人。”
王烨让周小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正常上课生活。他们在暗中保护，同时调查谁在背后搞鬼。
沈书瑶提供了线索：“知道红衣学姐传说细节的人不多，除了民俗学的研究者，就是……话剧社的人。”
“话剧社？”
“对，十年前，那个跳楼的学姐就是话剧社的成员，”沈书瑶说，“而且最近话剧社在排一部叫《红衣》的话剧，内容就是改编这个传说。”
话剧社在艺术楼三楼。王烨他们去的时候，正好在排练。
舞台上，一个女生穿着红衣服，正在演跳楼的那段戏。她演得很投入，甚至……有点太投入了。
“那个女生叫陈倩，是话剧社的社长，”沈书瑶小声说，“她对这个传说特别痴迷，据说为了演好角色，还去宿舍楼天台住了三晚。”
王烨看向陈倩。在她的望气术视野里，陈倩身上……有淡淡的黑气？但不是怨念，而是……某种邪术的痕迹？
排练结束后，王烨找陈倩谈话。
“陈同学，你演得很投入啊。”
陈倩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你是？”
“我们是民俗研究组的，想了解一下红衣学姐的传说。”
“哦，沈老师介绍的？”陈倩态度稍微缓和，“这个传说我研究很久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你觉得，这个传说为什么会每十年重复一次？”
“因为怨念不散啊，”陈倩说，“那个学姐死得太惨了，所以每十年，她的怨念就会找一个替身，重复她的悲剧。”
“那你觉得，今年的替身会是谁？”
陈倩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是艺术系的人，因为那个学姐生前也是艺术系的。”
艺术系？周小雨就是艺术系的。
“你认识周小雨吗？”
“认识啊，她姐姐林小雨是我朋友，”陈倩说，“不过周小雨太内向了，不适合演戏。”
谈话没什么收获，但王烨总觉得陈倩在隐瞒什么。
晚上，他们继续在宿舍楼蹲守。
半夜十二点，红衣女生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她没去天台，而是……走进了周小雨的宿舍！
“不好！”王烨立刻冲过去。
宿舍里，周小雨正在睡觉。红衣女生站在她床边，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住手！”王烨一剑斩去！
红衣女生不躲不闪，被剑斩中，化作红雾消散。但周小雨却突然坐起来，眼神空洞，开始……梦游？
她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向门外走去！
“她被控制了！”白薇想拦住她，但周小雨力大无穷，一把推开她，继续走。
王烨立刻掐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醒！”
一道金光打入周小雨额头。她身体一震，眼神恢复清明，但很快又变得空洞。
“不行，控制太深了，”王烨说，“得找到施术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陈倩！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偶，木偶穿着红衣服，脸上画着周小雨的画像！
“果然是你！”王烨喝道。
陈倩冷笑：“被发现了啊。可惜，已经晚了。”
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木偶上：“以血为媒，以魂为引——红衣怨灵，附体！”
周小雨的身体突然僵硬，然后……开始变化！她的脸变成了红衣学姐的模样，眼神怨毒！
“杀了你们……”她嘶声道，扑向王烨！
“小雨！”沈书瑶大喊，“醒醒！那是你姐姐的朋友！”
但被附身的周小雨听不进去，攻击越来越疯狂。
王烨一边抵挡，一边对茅十三喊：“破掉那个木偶！”
茅十三冲向陈倩，但陈倩身边突然冒出几个黑影——是之前那些怪谈里的鬼怪！琴房的琴鬼、图书馆的书架精、还有……红衣学姐的本体！
“你以为我就准备了这一个？”陈倩大笑，“这些怪谈都是我制造的！为的就是收集足够的怨念，召唤真正的‘红衣怨灵’！”
原来如此！那些怪谈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收集怨念，制造强大的怨灵！
现在怨灵已成，附身在周小雨身上，很难对付。
“王哥，怎么办？”苏晓晓急道。
王烨咬牙，做出决定：“白薇、茅十三，拖住其他鬼怪！晓晓，用阴阳眼找周小雨的魂魄！我来对付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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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明确。
白薇剑光如虹，斩向琴鬼。茅十三撒出符纸，困住书架精。苏晓晓开启阴阳眼，在周小雨体内寻找她本体的魂魄。
而王烨，直接冲向被附身的周小雨。
“巡察使，你救不了她的，”陈倩嘲讽，“她的魂魄已经被怨灵吞噬了！”
“不，”王烨说，“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他双手结印，将功德之力注入巡察令：“以我王烨之名，以守护之志——周小雨，醒来！”
金光笼罩周小雨。她体内的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开始挣扎。
与此同时，苏晓晓找到了周小雨的魂魄——被怨灵困在一个角落，已经很虚弱了。
“王哥！在这里！”她指向周小雨的心脏位置。
王烨立刻将金光集中到那个位置，用力一扯——
“出来！”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周小雨体内飞出，那是她的魂魄！而怨灵失去了宿主，开始不稳定。
“就是现在！”王烨对沈书瑶喊，“沈老师，你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怨灵吗？！”
沈书瑶一直在观察，此时立刻说：“红衣学姐的执念是‘被背叛’，所以用‘真诚’可以化解！”
真诚？怎么用？
王烨想了想，对着怨灵说：“学姐，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伤害无辜的人，解决不了问题。放下吧，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怨灵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没人……没人理解我……”她哭道，“他们都骗我……都背叛我……”
“我理解，”沈书瑶走过去，轻声说，“但周小雨是无辜的，你放过她，好吗？我会把你的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让你不被遗忘。”
让怨灵不被遗忘？这主意……
但怨灵似乎真的被打动了。她停止了哭泣，看着沈书瑶：“真的……会记得我吗？”
“会，”沈书瑶认真地说，“我以学者的名义保证。”
怨灵沉默了很久，最终……消散了。
化作点点红光，升上天空。
而陈倩，因为怨灵消散，遭到反噬，瘫倒在地。
“为什么……”她喃喃，“我只是想……让学姐的故事被更多人记住……”
“用错误的方式，得不到正确的结果，”王烨说，“现在，你该为你做过的事负责了。”
陈倩被警方带走——当然，王烨隐去了超自然部分，只说她利用心理暗示制造恐慌。
周小雨得救了，虽然身体虚弱，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事后，沈书瑶真的开始写红衣学姐的故事——不是怪谈，而是真实的、关于一个女孩的悲剧。
“这才是民俗研究的意义，”她说，“不是猎奇，而是理解、记录、还有……慰藉。”
王烨赞同。
离开东海大学时，沈书瑶送他们到门口。
“这次谢谢你们，”她说，“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你也是，”王烨说，“不过下次，别再一个人冒险了。”
“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茅十三感叹：“沈老师还真是……又聪明又勇敢。”
“是啊，”苏晓晓说，“而且她懂得好多。”
白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王烨看着窗外，心情复杂。
又解决了一个事件。
又认识了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而校园怪谈，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王烨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怪谈，还有很多。
等待他去发现，去解决。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同伴，有朋友，有……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
让未来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