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生意很好，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王烨四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满满一桌菜。
“庆祝我们成功处理了情绪镜子和古董镜子事件！”茅十三举起可乐杯，“干杯！”
“干杯！”四人碰杯。
苏晓晓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对了王哥，那个林薇薇后来又找我了，说她直播间最近人气暴涨，想请我们当顾问，定期帮她排查灵异隐患。”
“顾问费多少？”茅十三眼睛一亮。
“她说按次付，一次两千。”
“接！”茅十三拍桌子，“这钱不赚白不赚！”
白薇白了他们一眼：“注意点形象，咱们是正经机构。”
“正经机构也要吃饭啊，”茅十三理直气壮，“王烨的巡察使工资才多少？不够他买符纸的。”
这倒是实话。地府发的工资只够基本开销，那些法器、符纸、材料都得自费。
“那就接吧，”王烨说，“但事先说好，只处理灵异问题，不参与她的直播内容。”
“放心，我跟她说清楚。”
正吃着，邻桌突然传来争吵声。
“我都说了我不吃香菜！你耳朵聋了吗？！”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王烨转头看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时尚，化着浓妆，正对服务员发火。她面前的火锅里，飘着几片香菜叶。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换锅底！”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吓得连连道歉。
“换什么换！我都吃饱了！把你们经理叫来！”
女孩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全店的注意。
茅十三小声说：“这女的好凶啊。”
王烨却皱起了眉。因为在他的望气术视野里，那个发火的女孩身上，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不是邪气，而是……戾气？怨气？很混乱。
而且，那股黑气的源头，似乎来自她手腕上的一条手链。手链是黑色的，串着几颗造型古怪的珠子，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那手链有问题。”王烨低声说。
白薇也注意到了：“是‘怨念饰品’。用死者的骨灰或者遗物制作，能带来‘好运’，但也会放大佩戴者的负面情绪。”
难怪一点小事就发那么大火。
这时，经理来了，好说歹说，给女孩免了单，还送了一张代金券，总算把事平息了。
女孩气呼呼地离开，临走前还瞪了服务员一眼。
王烨想了想，对茅十三说：“你去跟着她，看看她住哪。小心点，别被发现。”
“得令！”茅十三放下筷子，悄悄跟了出去。
剩下的三人继续吃火锅，但气氛有点凝重。
“那种怨念饰品很危险，”白薇说，“长期佩戴，人会变得越来越暴躁，最后可能做出极端行为。”
“能查到来源吗？”苏晓晓问。
“能，但需要时间，”王烨说，“明天开始查。”
一个小时后，茅十三回来了，气喘吁吁：“跟到了！她住‘玫瑰公寓’，18楼。我记下门牌号了。”
“干得好，”王烨说，“先吃饭，明天再处理。”
第二天，王烨和茅十三去了玫瑰公寓。那是一栋高档公寓楼，安保严密，但他们有老吴给的“特殊调查员”证件，顺利进去了。
18楼1803室，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昨天那个女孩，但今天她看起来完全不同——素颜，穿着睡衣，眼神疲惫，黑眼圈很重。
“你们是？”她警惕地问。
“我们是特殊事件调查局的，”王烨出示证件，“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女孩看了看证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屋里很乱，衣服、化妆品、外卖盒子扔得到处都是。女孩叫周雨晴，是个自由撰稿人。
“周小姐，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情绪失控？”王烨直入主题。
周雨晴一愣：“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注意到您昨天在火锅店的行为，还有……”王烨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手链，“您这条手链，是从哪来的？”
周雨晴下意识捂住手链：“这……这是朋友送的。怎么了？”
“这手链可能有问题，”茅十三说，“能让我们检查一下吗？”
周雨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摘下手链，递给王烨。
手链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王烨开启望气术，看到了更清晰的景象——每颗珠子里，都封着一缕残缺的魂魄！而且都是……女性的魂魄！
“这手链是用‘阴女骨灰’制作的，”王烨沉声道，“制作过程很残忍，需要在女性活着时抽取魂魄，混合骨灰烧制成珠。佩戴者会获得短暂的‘好运’，但代价是……被那些冤魂影响，情绪失控，最终可能被夺舍。”
周雨晴脸都白了：“不……不可能！这是我闺蜜从泰国给我带回来的‘幸运手链’，说能招桃花、招财……”
“你闺蜜叫什么？住哪？”王烨问。
“她叫李梦，住……住隔壁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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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王烨和茅十三对视一眼。
“能带我们去见她吗？”
周雨晴点点头，带他们来到隔壁。按门铃，没人应。
“她可能出去了，”周雨晴说，“她经常出差，去泰国进货。”
“进货？进什么货？”
“就是……这些手链、项链、佛牌什么的，”周雨晴说，“她在网上卖泰国佛牌，生意很好。”
王烨记下了。回到周雨晴家，他取出一张符纸，贴在手链上：“这张符能暂时压制怨气，但治标不治本。您最好先别戴了。”
“可是……我最近真的运气很好，”周雨晴说，“之前写的稿子都被采纳了，还接了几个大单。如果摘了……”
“那些‘好运’是用你的寿命和健康换的，”王烨严肃地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做噩梦、情绪波动大？”
周雨晴沉默了。确实，她最近状态很差。
“那……那怎么办？”
“我们想找到您闺蜜，查清这些饰品的来源，”王烨说，“您能帮我们联系她吗？”
周雨晴答应了。她给李梦打电话，但关机；发微信，没回。
“她可能真的在泰国，”周雨晴说，“她每次去进货，都会失联几天。”
线索暂时断了。王烨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周雨晴一有消息就通知他们。
回到办公室，王烨把情况告诉白薇和苏晓晓。
“泰国佛牌……阴女骨灰……”白薇皱眉，“这是邪术。那个李梦，要么是被骗了，要么……就是懂行的。”
“我觉得是后者，”茅十三说，“能做出那种手链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王烨想了想，给崔判官发了个信息，询问地府有没有关于“阴女骨灰饰品”的记录。
很快，崔判官回复了：“有。最近三年，人间出现了多起类似事件。我们怀疑是一个叫‘阴娘’的邪修在作案。她专门收集年轻女性的魂魄和骨灰，制作邪器贩卖。地府已经通缉她很久了，但一直没抓到。”
阴娘？王烨记下这个名字。
“另外，”崔判官又说，“这个阴娘可能和‘三界颠覆者’有联系。她制作的邪器，有时候会流到混沌教派手里。”
又是混沌教派？虽然主要势力被剿灭了，但残余分子还在活动。
“明白了，我们会继续调查。”
挂断通讯，王烨把情况告诉大家。
“所以，我们可能又要对上混沌教派了？”茅十三有点兴奋，“这次是什么级别的小boss？”
“别轻敌，”白薇说，“能躲过地府通缉三年，这个阴娘不简单。”
苏晓晓提议：“我们可以从网上入手。既然李梦在网上卖佛牌，那肯定有网店或者社交媒体账号。”
“好主意。”
四人开始分工：苏晓晓查网店，茅十三查社交媒体，白薇查物流信息，王烨联系警方，看有没有类似的报案记录。
一天下来，收获不少。
李梦确实有个网店，叫“泰缘阁”，卖各种泰国佛牌、古曼童、手链项链等。销量很高，评价里都是“很灵验”“招财效果明显”之类的好评。
但苏晓晓用阴阳眼看了那些商品图片，发现大部分都散发着黑气——都是邪器！
“这家店不能留，”王烨说，“得联系平台封了它。”
但封店容易，抓人难。李梦很狡猾，发货地址都是假的，联系电话也是虚拟号码。
“看来得等她回来，”白薇说，“周雨晴说，她每次去泰国也就一周左右。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三天后，周雨晴打来电话：“李梦回来了！我刚看到她了，她说晚上请我吃饭！”
“在哪吃？”
“还是那家火锅店。”
又是火锅店？王烨觉得这姑娘跟火锅店杠上了。
“好，我们晚上过去。您正常赴约，我们会暗中保护您。”
晚上七点，火锅店。
王烨四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远远观察。
李梦来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民族风的长裙，戴着一堆叮当作响的首饰。她看起来很热情，一见面就给了周雨晴一个大拥抱。
但王烨的望气术看到，李梦身上……没有邪气？反而有淡淡的金光？
怎么回事？卖邪器的人，身上怎么会有功德金光？
“不对劲，”白薇也察觉到了，“她要么是伪装的太好，要么……不是本人。”
“不是本人？”
“可能是傀儡，或者……被附身了。”
王烨开启因果之眼，看向李梦。这次他看到了——李梦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很弱，是李梦本人的；另一个很强，散发着金光，但金光下面……是浓郁的黑气！
是那个叫“阴娘”的邪修！她附身在李梦身上！
“准备行动，”王烨低声说，“但别打草惊蛇。看她想干什么。”
李梦（或者说阴娘）和周雨晴边吃边聊，话题一直围绕着那串手链。
“雨晴啊，手链还戴着吗？”阴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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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戴着呢。”周雨晴有点紧张。
“那就好。最近运气不错吧？”
“还……还好。”
“我这次又给你带了条项链，”阴娘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比手链效果更好，能招正桃花，还能防小人。”
周雨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个诡异的眼睛造型。
王烨看到，那项链上的怨气，比手链浓十倍！这要是戴上了，周雨晴不出三天就得疯！
周雨晴显然也感觉到了项链的诡异，手都在抖：“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跟我客气什么！”阴娘强行把项链戴在周雨晴脖子上，“戴上！明天你就知道效果了！”
周雨晴想摘，但阴娘按住她的手：“别摘！摘了会倒霉的！”
气氛开始紧张。
王烨知道，该出手了。
他起身走过去，微笑道：“李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
阴娘转头看他，眼神一凝：“你是？”
“我是周小姐的朋友，”王烨说，“听说您刚从泰国回来，带了点好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阴娘盯着王烨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巡察使大人，久仰了。”
她认出来了！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别装了，”王烨沉声道，“阴娘，地府通缉你三年了，今天该做个了结了。”
阴娘大笑：“了结？就凭你们几个？”
她一拍桌子，火锅店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不是停电，而是被黑气笼罩了！
“啊——！”其他食客吓得尖叫。
“茅十三，布阵！白薇，保护普通人！晓晓，开阴阳眼找本体！”王烨快速下令。
茅十三扔出一把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简易的困阵。白薇拔剑，护住周围的食客。苏晓晓开启阴阳眼，看到阴娘的魂魄正想从李梦身体里逃出！
“她想跑！”苏晓晓喊。
王烨立刻出手，一张镇魂符拍向李梦的额头！
但阴娘更快，她舍弃了李梦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烟，冲向门口！
“想跑？”王烨早料到了，门口早就被他布下了结界！
黑烟撞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巡察使，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黑烟中传来阴娘的声音，“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遗忘的那个人的秘密。”
王烨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孟七，那个孟婆，”阴娘说，“我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你。想知道吗？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诱惑，巨大的诱惑。
王烨确实想知道，关于孟七的一切。
但他知道，不能放虎归山。
“抱歉，”王烨说，“秘密我可以自己查，但你……必须伏法。”
他双手结印，巡察令金光大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金光化作锁链，缠向黑烟！
“你——！”阴娘想抵抗，但她的邪术在功德金光面前，毫无作用！
锁链收紧，黑烟被压缩、净化，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在王烨手中。
那是阴娘的本体——一颗凝聚了无数冤魂的“怨念珠”。
而李梦的身体软倒在地，周雨晴赶紧扶住她。
灯光恢复了。食客们惊魂未定，但看到王烨手里的珠子，都以为是变魔术，纷纷鼓掌。
“……”王烨无语。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他把怨念珠收好，准备带回地府处理。
李梦醒了，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这是哪？”
她被附身太久，记忆混乱了。王烨让周雨晴送她去医院检查。
回到办公室，王烨看着那颗怨念珠，心情复杂。
阴娘最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孟七为什么会选择他？
他真的……只是赵翊的转世那么简单吗？
“王哥，”苏晓晓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王烨摇头，“只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休息吧，”白薇说，“珠子明天再处理。”
王烨点头。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木雕娃娃。
“清漪，”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
娃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但王烨觉得，答案，就快揭晓了。
因为阴娘虽然被抓，但她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会查下去的。
查清一切。
关于孟七，关于赵翊，关于……他自己。
窗外，月色如水。
而新的谜团，已经展开。
等待他去揭开。
他握紧娃娃。
这一次，他不会逃避。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会面对。
因为他是王烨。
巡察使王烨。
守护者王烨。
也是……某个女子等待了千年的人。
虽然他不记得了。
但那份因果，还在。
而他，终将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