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星光天地购物中心。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奢侈品牌logo在橱窗里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咖啡和金钱的味道。打扮时尚的男女拎着购物袋穿梭，他们的笑容标准，眼神却各有心事。
王烨站在三楼的观景平台上，俯视整个中庭。他今天的装扮很“潮”——限量版球鞋（某宝高仿）、潮流卫衣（某鱼二手）、脖子上还挂着一副降噪耳机（其实是监听设备）。
白薇在监控室，茅十三则在一楼的咖啡馆假装约会——他为了伪装，甚至借了套西装，但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像卖保险的。
【高级望气术】开启的瞬间，王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个购物中心，笼罩在一层粉金色的“雾气”中！那不是怨念的灰黑，也不是痛苦的暗红，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甜腻感的粉金色。雾气中，无数细小的光点闪烁，那是消费带来的短暂快感、攀比滋生的虚荣、还有刷卡时心跳加速的刺激。
而在雾气深处，王烨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一根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从每个购物者的后颈延伸出来，汇聚向商场顶层的休息区。
标记，又是标记。但这次更加隐蔽、更加精致，甚至带着一丝“诱人”的气息。
“看到什么了？”耳麦里传来白薇的声音。
“粉金色雾气，透明丝线标记，”王烨低声回应，“目标在顶楼区。标记手段很特殊，像是……自愿的。”
“自愿？”
“对。标记通过某种愉悦感植入，让人不知不觉接受。就像购物带来的多巴胺快感。”
白薇沉默片刻：“查到了。顶楼区有一家‘形象管理会所’，会员制，入会费三十万起。负责人叫林雅，女性，三十八岁，曾在国外进修奢侈品管理。”
“三十万门槛，”王烨眯起眼，“这筛选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想要挤进有钱人圈子的人。”
他走向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电梯需要刷卡，但他早有准备——从刘强的账本里找到了一张卡的卡号，用技术手段复制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顶楼打开。
这里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几名穿着定制西装的侍者安静地站立，眼神锐利。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一个侍者上前。
“我找林雅女士，”王烨递出复制的卡，“朋友介绍的。”
侍者刷卡验证，屏幕显示“黄金会员——张先生”。这是刘强的一个化名。
“请稍等。”侍者离开片刻，回来时态度恭敬了几分：“林总正在会客，请到休息室稍候。”
王烨被带到一个奢华的休息室。真皮沙发，水晶茶几，墙上的电视播放着时装秀。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如何让你的资产在三年内翻倍》《顶级圈层的入场券》《从穿搭看阶层》。
他随手翻开一本，里面不是普通文章，而是各种暗示性极强的“成功学”——教你如何包装自己、如何混入富人圈、如何通过消费获得身份认同。
邪教在玩心理操控。
等了约二十分钟，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推门进来。她就是林雅。
“张先生，抱歉久等。”她笑容得体，伸出手。王烨注意到，她的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蔻丹，那颜色与暗红色晶石几乎一样。
“林总客气。”王烨与她握手，掌心接触的瞬间，巡察令微微发热——这女人身上有邪气，而且不弱。
“听说张先生对形象管理感兴趣？”林雅坐下，双腿优雅交叠，“我们这里的服务，不仅仅是穿搭建议。我们提供的是……全方位的阶层跃迁方案。”
“比如？”
“比如，”林雅微笑，“我们可以帮你重新设计社交圈，接触‘对’的人；可以教你如何‘恰当’地展示财富，既不显得暴发户，又能获得尊重；甚至……可以帮你‘优化’一些不好的习惯，比如焦虑、自卑、犹豫。”
她说“优化”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听起来不错，”王烨装作感兴趣，“费用呢？”
“基础方案八十八万，包含十二次一对一咨询和三次高端社交活动引荐。高级方案一百六十八万，增加能量场优化和潜意识重塑。”
“能量场优化？”
“就是我们独家的‘心灵焕活疗程’，”林雅神秘地说，“通过特殊方式，清除你内心的负面能量——比如对金钱的羞耻感、对成功的恐惧、对圈层的自卑。让你真正‘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王烨心中冷笑。什么心灵焕活，分明是植入标记、抽取正面情绪、注入扭曲的欲望。
但他需要更多证据。
“我能体验一下吗？”
“当然，”林雅起身，“请跟我来。”
她带着王烨穿过走廊，来到一个隔音极好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像高端spa室，但墙上挂的不是普通装饰，而是复杂的几何图案。在望气术视野里，这些图案正在缓缓旋转，吸收着房间里的粉金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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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躺下。”林雅示意按摩床。
王烨躺下，暗中激活了巡察令的防护功能。
林雅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香薰炉，点燃。烟雾升起，带着甜腻的花香——但王烨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是血魂教的“迷魂香”。
“放松，深呼吸。”林雅的声音变得飘渺，“想象你渴望的生活……豪华别墅、跑车、游艇、所有人的羡慕……”
王烨配合地闭上眼睛，假装被催眠。实际上，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正在用望气术观察整个房间。
他看到了：粉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通过墙上的图案被提纯，然后注入香薰炉。炉子里，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在缓慢生长。
节点核心！它在这里！
但很小，显然是还在培育阶段。
而且，王烨发现，这个节点与其他节点不同——它不是单纯收集怨念，而是在收集“欲望”，然后把欲望转化为一种特殊的能量。
什么能量？
这时，林雅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张先生，你愿意为了成功，付出一切吗？哪怕是……灵魂的一小部分？”
她的手按在王烨的额头上，一股阴冷的能量试图侵入！
就是现在！
王烨猛地睁眼，一把抓住林雅的手腕！
“你——！”林雅大惊，想挣脱，但王烨的手如铁钳！
“林总，你的服务，我不太满意。”王烨冷冷道，巡察令金光一闪！
“啊！”林雅惨叫，手腕冒出黑烟！她用力一挣，竟然挣开了，后退几步，脸上的精致妆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如尸的皮肤！
“你是什么人？！”她尖啸，双手指甲暴涨，变成黑色利爪！
“清理垃圾的人。”王烨翻身下床，手中已经多了一张镇魂符。
林雅双眼完全变成红色，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你毁了刘强的节点，现在还想毁我的？做梦！”
她扑上来，速度极快！黑色利爪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王烨侧身躲过，利爪在墙壁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这力量，比刘强还强！
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展开激战。林雅的身法诡异，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黑色利爪如暴风雨般攻来。王烨且战且退，用镇魂符和巡察令的金光勉强抵挡。
“你以为你能赢？”林雅狂笑，“这个节点，连接着三百个会员！他们的欲望、贪婪、虚荣，都是我的力量源泉！”
她一爪抓向王烨胸口！王烨举臂格挡，“嗤啦”一声，衣袖被撕裂，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黑气——有毒！
王烨感到手臂开始麻木。他咬牙，再次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巡察令上——
但这次，他没有使用禁术，而是激活了一个新功能：
【功德护体】！
淡金色的光罩覆盖全身，黑气被阻挡在外。林雅的利爪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突破！
“功德之力？你是地府的走狗！”林雅更加疯狂，她退到香薰炉旁，一把抓起那颗米粒大小的暗红晶体，吞了下去！
“不好！”王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雅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她的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她的头发脱落，头顶长出骨刺；她的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短短几秒，一个精致优雅的女人，变成了一个三米高、浑身冒着黑红雾气的怪物！
“看到了吗？这就是欲望的力量！”怪物的声音重叠，有男有女，“贪婪、虚荣、攀比——这些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才是最强的能量！”
它一爪拍来！王烨被击飞，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光罩碎裂了！功德护体也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攻击！
怪物一步步逼近，口中滴落腐蚀性的唾液：“你的魂魄，一定很美味……”
危急关头，王烨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墙上那些几何图案——这些图案在吸收欲望能量，如果逆转……
他强撑起身，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巡察令，然后——不是攻击怪物，而是一道金光射向墙上的图案！
“你干什么？！”怪物大惊。
金光击中图案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粉金色雾气剧烈震荡！图案开始逆转旋转，不再是吸收，而是释放！
“不——！！！”怪物惨叫，它体内的欲望能量开始失控，从七窍中疯狂涌出！
那些被它吸收的欲望——对金钱的贪婪、对他人的嫉妒、对地位的虚荣——此刻反噬了！怪物抱头嘶吼，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你……你做了什么？！”它在地上翻滚，身体开始崩解。
“让你尝尝，被自己的欲望吞噬的滋味。”王烨靠着墙，虚弱地说。
怪物最终“砰”地炸开，化作漫天黑红色雾气。雾气中，无数光点四散飞逃——那是被囚禁的欲望碎片，现在终于解脱。
房间恢复平静。
王烨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出黑气，他用功德之力勉强压制。
这时，门被撞开，白薇和茅十三冲了进来。
“王烨！你怎么样？！”白薇看到他手臂的伤，脸色一变，“是‘欲望反噬毒’，快解毒！”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嚼碎，敷在伤口上。”
药丸敷上，一股清凉感传来，黑气消散的速度明显加快。
茅十三则在检查房间：“好家伙，这地方……简直是欲望工厂。你们看这个。”
他从香薰炉的灰烬里，扒拉出一个小型装置——那是节点核心的载体。虽然晶体被林雅吞了，但装置还在，记录了大量数据。
“这里有会员名单，还有他们的‘欲望等级评估’，”茅十三看着屏幕，“评估维度包括：虚荣心强度、攀比意愿、物质依赖度……甚至还有‘灵魂纯净度’——纯净度越低，越容易被控制。”
白薇扶起王烨：“能走吗？”
“能。”王烨勉强站起，“节点毁了？”
“毁了。但顶楼的其他房间还有类似装置，需要清理。”
三人开始搜查。除了这个主节点房间，顶楼还有三个“辅助收集室”，分别针对不同层级的会员。在最里面的密室，他们找到了林雅的电脑。
电脑里有完整的计划书：
【第十二号节点：消费主义陷阱，完成度92。目标人群：中产及伪精英阶层。收集能量类型：虚荣欲望、攀比焦虑、阶层恐惧。下一阶段：将收集的欲望能量注入万魂大阵，形成‘虚荣之环’，放大全城消费焦虑，促使更多人陷入债务陷阱，产生更高纯度怨念。】
计划书的最后，还有一张地图——万魂大阵的完整布局图！
“九个已激活节点，三个在建节点，”白薇看着地图，“我们毁了三个，还剩九个。其中六个已激活，三个在建。”
王烨指向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是中心？”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正中心的位置，标记为“阵眼——待激活”。
“阵眼需要十二节点全部完成才能激活，”茅十三皱眉，“一旦激活，所有节点连接，整个城市的负面情绪将被一次性抽取，形成……某种东西。”
“血魂真身。”王烨想起陈校长的话。
必须在那之前，摧毁所有节点。
但时间呢？林雅的电脑里没有时间表。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变红，跳出一行血字：
【游戏继续。二十四小时后，第四节点将自动激活。地点：城南老工业区，废弃纺织厂。提示：那里有你们熟悉的人。】
然后，屏幕爆炸！
三人急忙后退。电脑化作一团火焰，瞬间烧毁所有数据。
“他们在监控我们。”白薇脸色难看。
王烨看着燃烧的电脑，想起那行字：“‘熟悉的人’？谁？”
茅十三忽然说：“你们还记得幸福花园那个周老太吗？审讯时她说，她儿子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后来失踪了。”
周老太的儿子？
王烨心头一紧。
如果血魂教抓了她儿子，用他来威胁周老太配合……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周老太现在在警方的看守所。如果她儿子真的在血魂教手里……
“回警局！”王烨说，“立刻提审周老太！”
但已经晚了。
他们刚下楼，就接到老吴的电话，语气急促：
“周老太在看守所自杀了！用牙刷磨尖，刺穿了自己的喉咙！死前留了一句话：‘告诉王巡察使，我对不起他，但我必须救我儿子。’”
王烨握紧手机。
血魂教，在嘲笑他们。
他们不仅监控行动，还能在看守所里传递信息、逼人自杀。
这个对手，比想象中更可怕。
坐上车，王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二十四小时。
下一个节点，废弃纺织厂。
还有，周老太的儿子，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德之力疗伤。
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起这点痛，心中的愤怒，更让他难以忍受。
血魂教。
等着。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