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的伤势在苏晓晓那莫名暖流的辅助和医院常规治疗下，恢复得很快。几天后，背后的乌黑已经褪去大半，阴寒邪气也被驱散干净，只是精神力还有些损耗，需要静养。
这几天，苏晓晓几乎成了他的专职“护工”。每天准时出现在病房，不是带着熬好的清淡粥品，就是削好水果，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局里的趣事，或者抱怨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
王烨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有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感觉。甚至，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眉眼生动的样子，心底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暖洋洋的。苏晓晓正坐在床边，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王烨看着她专注又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晓晓。”
“啊？”苏晓晓抬起头，手里的小刀差点划到手指，有些慌乱地看向他，“王法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王烨看着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次……谢谢你。”
苏晓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都……都说了不用谢啦，我也没做什么……”
“不，你做了很多。”王烨的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那天……你输入我体内的暖流，对我的伤很有帮助。那是你的能力？”
苏晓晓捏着衣角，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能力。从小就这样，我要是特别希望一个人好起来，集中精神的时候，好像就能……传递一点暖洋洋的感觉。不过对严重的伤好像没什么用，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对自己的“没用”感到懊恼。
王烨却明白，那绝不仅仅是“一点暖洋洋的感觉”。能驱散“黑莲使者”留下的阴邪之气，这能力绝不简单。只是苏晓晓自己似乎并不完全了解，也无法自如控制。
“这能力很好。”王烨肯定道，“以后或许可以试着多掌控它。”
“真的吗？”苏晓晓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除了让你感觉暖和点，好像也没什么用……”
“有用。”王烨打断她，语气笃定，“很有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灵气和好奇的大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些许懵懂和依赖。王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微妙而宁静。
苏晓晓被王烨看得更加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栏杆，心跳如擂鼓。她感觉今天的王法医好像有点不一样，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冷，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王……王法医，”她鼓起勇气，找了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你……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拼命啊？每次都受伤，很吓人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像撒娇和埋怨？
王烨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女孩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后怕，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又被暖阳融化了一分。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晓晓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那些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黑暗和危险。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面对的是什么。
“那……那你也要小心一点啊！”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至少……至少带上我！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我能看见那些东西，还能……还能给你加加油！”
说完，她自己的脸先红透了。加油？这算什么帮忙啊！
王烨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双因为急切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几乎能“听”到她未说出口的关心和依赖（虽然他此刻并没有开启他心通）。
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动作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放在床沿的手背上，拍了拍。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以后……尽量小心。也……带上你。”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微凉却坚实的触感，苏晓晓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背上那一点接触的地方，如同过了电般，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猛地抽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语无伦次：“我……我去看看水开了没有！”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差点撞在门框上。
王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碰过她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他缓缓握紧了手掌，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窗外，阳光正好。
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