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如同猎犬般围绕着“刀疤”这个代号和已经停运的307路公交车展开了密集调查。然而，十年光阴足以抹去太多痕迹。“刀疤”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当年的顺达公交公司也已倒闭，人员四散，线索寥寥。
王烨一边参与排查，一边惦记着那负数的功德。虽然上次奖励了100点，但距离购买【灵视开启】或者高级物品还差得远。常规验尸给的功德又太少，他感觉自己像个为了还房贷拼命加班的社畜，只不过他赚的是“阴德”，还的是“阳寿贷”。
这天，城东公墓报告发生一起离奇的盗窃未遂案——不是偷骨灰盒，而是几个新坟前的贡品水果不翼而飞，现场还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和……几根色彩鲜艳的鸟类羽毛。
案子本身不大，但透着古怪，派出所请求市局技术支援。高强顺手把任务派给了正在跟“刀疤”案死磕、需要换换脑子的王烨和苏晓晓。
“偷贡品？还留鸟毛？这贼是穷疯了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苏晓晓一边开车，一边嘀咕。
王烨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研究系统商城。他发现了一个新上架的、价格相对“亲民”的物品——【低级灵媒指南针】，价值150功德点。说明是：可微弱指向附近执念较强的灵体方位，精度随距离增加而降低。
或许对找“刀疤”没用，但万一能在公墓碰到个知道点什么的“老住户”呢？他现在看哪儿都像潜在的功德提款机。
到了公墓，管理人员带着他们来到被盗的几处坟前。现场果然如报告所说，贡品盘空了，周围泥土上有模糊的脚印，还有几根亮蓝色和明黄色的长羽毛。
“监控呢？”王烨问。
管理人员一脸无奈：“咱们这儿……您懂的，除了大门口和主要通道，其他地方也没装那么多监控，主要是为了……尊重逝者。”
王烨点点头，蹲下身检查那些羽毛。羽毛很完整，色泽鲜艳，不像是本地常见的鸟类。
“王法医，你看这个。”苏晓晓指着旁边一座没被盗的坟前，那里摆着几个苹果，“这苹果……好像被什么东西啄过？”
王烨走过去一看，苹果上果然有几个细小的啄痕。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伴随着几声怪叫，从公墓深处传来。
王烨和苏晓晓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坟头蹦迪？
管理人员脸色一变：“又是那帮小子？！”
“谁？”
“就附近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小年轻，”管理人员气愤地说，“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什么风，老是晚上跑公墓来，说是搞什么……‘通灵直播’？还放音乐，把保安都吓跑好几个！”
通灵直播？王烨心里一动。
两人顺着声音方向摸过去，在公墓靠近后山的一片老墓区，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年轻人，正围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墓碑前。一个举着手机支架正在直播，嘴里喊着“老铁们双击666，看我跟这位清朝老哥灵魂交流！”；一个提着个破录音机，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还有一个，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道士拂尘，正对着墓碑扭来扭去，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坟头兄弟快显灵！刷个火箭带你蹦极，刷个跑车带你吃鸡！”
王烨：“……”
苏晓晓：“……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话，突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那破录音机滋啦一声，音乐戛然而止！
“卧槽！啥情况？”拿拂尘的小子吓了一跳。
“设备……设备好像出问题了？”举手机的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王烨感到一股强烈的阴气从那个被“蹦迪”的墓碑后方涌出！同时，他脑海中系统光屏疯狂闪烁提示：
【警告！检测到强烈怨念灵体（被激怒）苏醒！阴气值：75！】
【灵体身份：赵德柱，卒于光绪三年，生前最恨噪音与轻浮之举！】
王烨暗道不好！这仨作死小能手真把“老哥”给吵醒了！
只见那墓碑后方，一股浓郁的黑气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补子都模糊了）、面目狰狞、留着八字胡的虚影。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三个年轻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
“啊——鬼啊！！！”
三个小年轻终于看到了那清晰的鬼影，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录音机、拂尘扔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就要跑。
但那清朝老鬼赵德柱显然气得不轻，黑气一卷，如同绳索般缠向三人的脚踝！
“救命啊！”
“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老祖宗饶命啊！”
三人摔倒在地，哭爹喊娘，裤子都湿了一片。
王烨知道不能不管了。这仨虽然作死，但罪不至死。他正要上前，却见那清朝老鬼赵德柱似乎还不解气，黑气化作一只模糊的大手，就要朝其中一人脸上扇去！
情急之下，王烨福至心灵，想起了那个压箱底的【kpi鬼差的业绩提醒符】！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张看起来像是路边摊打印的、皱巴巴的黄纸符，对着清朝老鬼赵德柱的方向，心中默念：“使用！目标，赵德柱！”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瞬间没入赵德柱的虚影。
正举起“手”要教训小年轻的赵德柱，动作猛地一僵！
他狰狞愤怒的表情凝固了，随即，一种混杂着茫然、焦虑、恐慌的情绪取代了怒意。他周身的黑气都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王烨似乎能“听”到他混乱的意念碎片：
“嗯？！年终功德考评表还没填？！”
“上月超度亡魂指标差三个？！什么时候的事？”
“第十殿轮回司发通知了？要优化投诉流程？！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客服！”
“完了完了……崔判官会不会扣我绩效？下个月香火钱还能按时发吗……”
赵德柱抱着头（如果鬼魂有实体的话），在原地团团转，嘴里发出无意义的、焦虑的嗬嗬声，完全忘了旁边那三个吓瘫的小年轻。
王烨看得目瞪口呆。
这kpi攻击……效果拔群啊！简直是对付社畜（无论阴阳两界）的大杀器！
他趁机上前，对着那三个连滚带爬的小年轻低喝：“还不快滚！以后还敢来捣乱吗？！”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三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连设备都没敢捡。
王烨又看向还在原地纠结“绩效”和“香火钱”的清朝老鬼，清了清嗓子，尝试沟通：“赵……老先生？您看，打扰您安息的人已经赶跑了。您是不是……也该回去休息了？毕竟，地府的考评更重要，是吧？”
赵德柱的虚影顿住了，模糊的面孔“看”向王烨，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他周身的黑气渐渐平息，那股强烈的怨念也消散了大半。他对着王烨的方向，似乎微微点了点头（也可能是错觉），然后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墓碑之后。
【叮！成功化解‘坟头蹦迪’危机，避免生灵伤亡，安抚怨灵情绪，功德+20！】
【当前功德：77！】
王烨松了口气，擦了把汗。这功德赚得……真够刺激的。
苏晓晓这才敢凑过来，小脸煞白：“王……王法医，刚才那个……你跟他讲道理了？他好像……听进去了？”她完全没看懂那kpi符箓的奥妙，只看到王烨说了几句话，那可怕的清朝鬼就自己消失了。
王烨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可能……他也是个讲道理的文化鬼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几根鲜艳的羽毛，又看了看被啄过的苹果，心里有了猜测。
回到公墓管理处，调取了后山另一个方向的监控（那边有个野生动物保护区的监测摄像头），果然发现了“真凶”——几只从保护区溜出来的、羽毛鲜艳的大型鹦鹉！贡品是它们偷的，鸟毛是它们掉的。
案子破了，虽然有点无厘头。
回去的路上，苏晓晓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王烨“一言退恶鬼”的英姿。
王烨则看着系统里那77点功德，琢磨着是攒钱买【灵视】还是【指南针】。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地府系统干，虽然风险高了点，kpi急了点，上司奇葩了点，但工作内容……还真是丰富多彩，绝不枯燥。
至少，比写报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