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权贵商贾,甚至老朝奉王宇恒,皆面露愠色。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
王宇恒嗤笑道:“中华文化深不可测,岂是学了几句唐话就妄加评判的?连四声都说不准,也配谈老祖宗的学问?”
“你!”
“到此为止!”
张日山以内力镇场,众人顿觉喉头一窒。
“有趣。”
远处别院中,洛尘以天地视听之术洞察一切,嘴角微扬:“这老朝奉倒有几分血性。”
他本对王宇恒的盗匪行径无感——九门中本就有黑有白。
但今日一番话,让他对招揽此人生出兴趣。
“诸位,失礼了。”
张日山向众人抱拳致意,唯独略过日本人,却在王宇恒面前多停了一瞬。
“小兄弟,好本事。”
王宇恒拱手还礼,心中暗自震惊于张日山的惊人手段。
五脉众人与日本考察团同样面露惊色,谁都不曾料想世间竟真有人能以一言震慑全场。
张日山深知今日乃九门与五脉之争,不便喧宾夺主。
不仅旁人困惑,连五脉众位掌门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穿过月洞门,众人步入一处桃林。
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舞,暗香浮动。
浓郁的酒香弥漫园中,连见多识广的隆亲王都为之动容。
即便是深宫御酒,也难及此等醇香。
刚从英国留学归来的海兰珠难得主动询问。
她虽不喜这位亲王,却知他品味不凡。
隆亲王一时语塞,这般琼浆玉液,他竟从未尝过。
不过既是鉴古之会,想必不会在酒类上为难我们。”
这时,一位十五六岁的眼镜少年执扇而出,正是解家九少爷。
见守关者如此年轻,五脉后辈顿生好奇。
不过这第一关会出什么题目,我倒也好奇。”
十二名侍女鱼贯而出,各托三只形制相同的酒杯。
在场行家纷纷惊叹。
此物乃明代巧匠为朱元璋所制,杯中暗藏玄机——酒满则倾,点滴不存。
这一世确实罕见,存世寥寥,但究竟稀少到何种程度,尚难定论。
依照洛尘制定的古董分级——珍玩、精品、稀世珍宝、镇国之器五个档次,单只九龙公道杯约莫能列入精品之列。
然而眼前竟足足陈列著三十六只,恰好凑成完整一套。
这般齐全的成套九龙杯,在现存于世的所有同类器物中都属凤毛麟角。
洛尘虽有所耳闻,却未曾亲眼得见。
药慎行不愧为行家,甫一上手便断出真伪。
此言一出,无人质疑。
他在瓷器领域的权威,向来不容置疑。
或许连药慎行也存著这般顾虑,查验三十六只九龙杯时格外细致。
药慎行检视完最后一只,疑惑地望向沉默。
老者颔首示意他直言不讳。
这般形制,古时寻常百姓断不敢用。”
这个数目惊得在场老板们倒吸凉气。
他们虽算得上富庶,但一只杯子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用度,而这里足足三十六只。
即便拆开零卖,总值也逾九万大洋。
这已非寻常数目。
须知此时一块大洋便够十人享用上等涮羊肉,二十万大洋足以宴请两百万人饱餐一顿。
只见一具木牛流马驮著酒瓮缓缓而来。
在场俱是见多识广之辈,即便高等学府的学子也出身显贵,却无人见过如此精妙的机关术。
洛尘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自一年前解家兑换木牛流马图纸后,这门机关术便成其独门秘技。
为防技艺外泄,洛尘立下规矩:每项秘技仅限一家兑换。
如今木牛流马皆由解家工匠打造,这门绝技已成其不传之秘。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满座哗然。
传说杜康原为黄帝粮官,因保管不善致谷物霉变,却意外酿出千古名酒。
但真传配方早于数百年前湮灭,后世所谓杜康不过徒有其名。
侍女们执酒舀分斟,每杯仅注半盏,深谙过满则亏之理。
更令人惊叹的是,解九竟将价值数千大洋的九龙杯分予众人——五脉诸老、商界巨贾、王公贵族,乃至三位东瀛来客,皆得品尝这千年佳酿。
九门气度,令人折服。
三十六人分饮半杯,共品这失传千年的杜康佳酿。
解九不再多言,也无需听众人对杜康的评说。
这酒方是从一座古墓中所得,墓主乃酿酒大师,酒方绝无虚假。
解家本可取更大功劳,他们珍宝无数。
却偏偏取出三十六只九龙公道杯。
为何?
正如宴席首道菜是开水白菜,至简方显真功夫。
许一城领会解九话中深意,拱手致谢。
来此观九门斗口,单是这口杜康,便已不虚此行。
未及窖藏的杜康已有如此滋味,若经岁月沉淀,世间美酒皆要黯然失色。
黄定坤性子直爽,未解其中玄机。
九门底蕴深厚,若欺五脉势弱,未免有失风范。
故其所呈必是真品,只为让五脉见识九门之底蕴。
无论是三十六只九龙杯,还是这杜康酒,皆非寻常之物。
此言却令其余四位掌门神色一凝。
解家看似随手取出的九龙杯,其中深意却令人心惊。
湖心亭中,齐八爷正在煮茶。
众人分作两路,五脉踏上九曲桥,来到齐铁嘴面前。
许一城道破其身份,齐铁嘴含笑起身:&34;不过是个看相的,不值一提。”
又是瓷器,又是药慎行。
第九门与第八门接连以瓷器考验五脉。
药慎行经解九点拨,已敛去傲气。
齐铁嘴声音不大,却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九门齐家岂会缺侍女?正因第八门仅他一人,更显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