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快到孙继尧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恶鬼修罗般的家伙,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明明一秒前,他距离自己还有二十多米,隔着满地狼藉,飘散的硝烟和那群木桩子似的突击队员。
可现在,他近得能看清对方玄黑衣袍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看清束发布带边缘磨损的毛边,看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同一时间,孙继尧的嘴里铁腥味弥漫,他的嘴里,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上颚,鲜血流出,他想叫,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呵呵”的漏气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口腔里,又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根烧红的刀片同时扎进他的口腔的肉里,不停搅动,要把他的嘴里的舌头和上下牙膛,都搅成一滩烂泥!
鲜血,混著口水,和肉沫,一起顺着他无法闭合的嘴角溢出来,流过下巴,顷刻间,就将他西服的前襟染得血红一片
他脑子是懵的。
怎么会这样!
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就算这个混账男人,再强大,突击队的成员,也应该在他逼近自己之前开枪!
但是那些突击队员在干什么?
自己请来的秃驴又在干什么?
干他啊!!!
自己都要死了!你们倒是干他啊!
孙继尧的瞳孔左右晃动。
他想反抗,他想求饶他想至少先稳住这个怪物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肯定有谈判的机会
可下一秒
抵在上颚的剑尖动了!
孙继尧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他听见自己牙齿在电流下轻微崩裂的脆响。那柄长剑,释放的紫电,在崩碎他口腔里的牙齿。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和他嘴角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
更让他羞耻的是,他的胯下一热,裤子瞬间湿透,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粘腻。
他发出幼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而黑衣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是你!”
“伤了我妹妹?”
孙继尧想摇头,想辩解,想说些什么!
可他不敢动,他的舌头,已经被搅烂了,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呵呵”声。
一直沉默的张建业,此时终于抬起头,他的脸色也有些惨白,喉结滚动了几下,这才往前迈出一步!
“这位先生。孙继尧,是春海公司的创始人,年轻有为。他的父亲,是国家粮食集团的副总经理他的祖父,是军队里的退伍多年的老将军,功勋卓著”
他声音一顿,低着头,不敢看林霄的眼睛!
“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请您理智,万事万事以和为贵。孙总若有不妥之处,我们可以补偿,任何条件都可以谈。请您高抬贵手。”
张建业吐完最后一个位元组后,弯腰一鞠躬!不敢抬头。
而孙继尧原本噙著泪水的眼睛,此时亮晶晶的,他有些激动似乎想证实张建业说的话
他孙继尧,背景通天!!!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他不会死在这里。
绝对不会死在这里他们孙家,就他一个独苗该死的,早知道有今天,他至少应该生个儿子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那黑衣青年笑了。
笑容扭曲,笑声轻蔑
“哈权贵?”
“果真是权贵。”
他声音一顿,手中长剑周围,冒出噼里啪啦的紫色闪电。
“作为魔修,我最喜欢权贵了,因为权贵的油水多权贵?我打的就是权贵!”
林霄手中的长剑,窜起电光。
紫电如龙!
在孙继尧的口腔里汇聚,随后炸开!
嗞嗞嗞
啪!
一声刺耳的炸响!
孙继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他的嘴里,是一团噼里啪啦的球状闪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从门牙到槽牙,一颗接一颗,在狂暴的电流下崩解、碎裂,化为齑粉。牙龈的嫩肉瞬间碳化,舌头像是被扔进绞肉机。上颚的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电流钻过骨缝,肆意破坏著深处的神经
他想惨叫,可声带已经被失控的电流麻痹,只能张大血肉模糊的嘴,发出无声的、痉挛般的抽气。
他眼球暴凸,血丝密布
他第一次觉得,与其经受这种折磨,不如快点让他去死。
但这还没完
林霄手腕一抖,剑光再起。
这一次,是四道简洁、迅疾、绚丽的紫色电弧。
唰!唰!唰!唰!
弧线掠过孙继尧的双肩和双胯。
没有滞涩,没有阻力。就像烧红的餐刀划过凝固的猪油。
孙继尧甚至没感到疼痛——神经损毁已经让他的痛觉变得迟钝!
他只是觉得身体突然一轻,视角诡异地矮了下去。
他看见自己的两条手臂,连同昂贵西服的袖子,从肩头断开,啪嗒两声掉在泥地里,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看见自己的两条腿,从大腿根部被齐整切断,歪倒在一旁,裤管迅速被涌出的鲜血浸透。
他变成了一根“人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伤口的断口处起初是平滑的白色,随即,血液才迟滞地、汹涌地喷溅出来,在空气中拉出几道猩红的抛物线,又洒落在地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就算今天他没死,他以后也是个废人,他竟然沦为了人彘!!
林霄垂眸,看着脚下的孙继尧。
脸上的笑容褪去!双眼越发的冰冷。
他再次举起长剑。
这一次,剑尖吞吐的紫电变得极其纤细,如同绣娘手中的银针。
剑尖落下。
不再是砍劈,是“点”,是“划”,是“挑”。
嗤。一道细微的电光掠过孙继尧的脸颊,一小片带着毛孔的完整皮肤,被精准地剥离,翻卷起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嗤。又一道电光划过他的胸膛,割开衬衫和皮肉,切断一根肋骨,露出其下微微搏动的心脏。
嗤。嗤。嗤
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如同春蚕食叶,沙沙地响个不停。
紫电的“针尖”在孙继尧残存的躯干上游走。剥皮,剔肉,分离筋膜,刮擦骨骼
林霄动作稳定、精准、高效,带着血腥的美感。
每一“针”下去,都带走孙继尧身体极微小的一部分
而周围的人,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黑衣男人,在对孙继尧行刑!行千刀万剐之刑!
孙继尧已经叫不出来了。他的肺叶被电流损伤,每一次呼吸都痛苦万分!
他的眼瞳因极度痛苦和失血而开始涣散,但每次,他都在即将陷入黑暗时,被新的、更尖锐的刺痛强行拽回现实。
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一片片消失,能看到自己的肌肉被一丝丝剥离,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暴露在空气里,又被电光细细地刮磨,发出“咯咯”的轻响。
地狱!!!
他觉得如果这世上,真有地狱。
也不过如此。
他第一次向上帝,向神明乞求乞求自己快点死去!
短短五六分钟,在孙继尧的感受里,却漫长得如同在油锅里翻滚了几个世纪。
他残存的躯体已经不成人形,像一具被剥了皮、剔了肉、又被精心“修饰”过的骷髅标本,只有少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被刻意保留着,维系著那缕微弱的、饱受折磨的生息。
血,流了一地。浓稠,暗红,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出诡异的图案。
林霄终于停手。
他额角微微见汗,呼吸却依旧平稳。
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似乎还算满意。
孙继尧只剩下一口气了。意识模糊,残存的感知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
死亡,成了甜美的诱惑。
但林霄仍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面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幡旗,出现在他手中。
旗面非布非帛,看不出材质,无风却自行微微拂动。幡旗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光线都似乎暗淡了下去。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人,目光落在幡面上时,恍惚间竟能看到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挣扎
林霄看着手里的黑色幡旗!
咧嘴笑了笑!
“魂幡!魔宗弟子,人手一件的,杀人越货,最顺手的法宝!”
“但这道魂幡可和寻常魂幡不同!”
“这道魂幡,是“三真初圣宗”宝库里的“邪魑万魂幡”,材质特殊,宗门内,只有做出卓越贡献的,核心内门弟子,才有可能获得此幡!作为奖赏!”
“魂幡内,本就有厉鬼恶魂,八十一道,最高可收容鬼魂,一万三千六百道!”
“此幡,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魂魄,凡人的魂魄,它也能收容,并且能保证凡人魂魄不散只是这魂幡内的魂魄,也会互相厮杀,日夜争斗不停,魂魄撕裂之苦,远超身体苦痛!”
“权贵?”
“你不是喜欢站在人民的头顶上吗?”
“我倒要看看你,在魂幡内,还能不能站在这些厉鬼的头顶上这魂幡里的亡魂,生前可没有一个善茬”
林霄咧嘴一笑。
把魂幡往地上一砸。
同时,孙继尧的残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起来。他张大的嘴,没有声音,但有一道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挣扎的灰白色虚影,被硬生生从他的七窍中被拽了出来,被吸进那面猎猎作响的漆黑幡旗。
幡面上,似乎又多了一张模糊、痛苦、充满无尽怨毒的脸孔
而地上,孙继尧那具饱经摧残的残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软塌下去,变成一堆碎骨烂肉。
林霄手腕一翻,收起魂幡。那阴寒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什么权贵,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三魂七魄,没比旁人多半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八个僵在原地的突击队员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八名突击队员,同时抬起枪口,对准了林霄。
然后,他们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次炸响,撕裂了营地死寂的空气。子弹呼啸而出,如同狂躁的蜂群,扑向一身黑衣的青年。
林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柄暗紫色的长剑在身前一横。
长剑上,亮起无数细密的紫电!
紫电互相交织,组建成一片细密的电网
那些子弹。刚一触碰电网,便瞬间化作白烟飘散所有子弹,全部顷刻炼化
林霄嗤笑一声。
“我目前唯一能动用的筑基期,杀伐类,“天级”灵宝——杀霞!”
“最高可适配元婴期修士,并且可再次炼化!”
“不愧是“天级”灵宝,还是太全面了!”
“诸位,有意思吗?你们甚至破不了我的防呢!”
数分钟后
枪声终于渐渐停歇。
那些突击队员,端著发烫的枪管,看着林霄身前,子弹被炼化后,升腾起的大片白烟全都沉默不语。
他们面罩后的眼睛瞪大,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
林霄挑了挑眉。
放下横亘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看来是子弹打光了。”
“想不明白!”
“你们应该是子弟兵吧!”
“为人民服务的队伍在青州陷落,数百万平民挣扎求死,丧尸横行的时候,你们不去保护老百姓,不去前线,而是要抢我的房车?”
“你们穿着这身皮,拿着最好的枪,受着最好的训练。”
“却当权贵的走狗?”
“你们辜负了谁?”
“子弟兵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最该死的是,你们竟然对着我这个“平民老百姓”曾经的青州市第二中学,高三十二班的道德标兵,开枪???”
“你们真该死啊!”
可在这时。
一直盘膝坐在地上,七窍血迹已干、脸色苍白如纸的和尚,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双手合十,幽幽一叹。
“施主”
“您要是“普通老百姓””
“那我们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