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拿着那张老地图站在小巷里。
借着远处建筑物燃烧的摇曳火光，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上印刷的那一条条街道
随后，他在月色下，把地图对折又对折，只露出城西的地图版块。
在那块地图上，有一个被红笔圈住的图标！
上面标注著，“远途之家”房车营地。
那是林夕的笔记！
“城西郊区，锦玉大路和芳草街交汇”
“距离我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
林霄抬起头，目光穿过狭窄巷弄两侧高耸的、墙皮剥落的居民楼。月光从楼宇间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切割出惨白的长条。
偶尔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霄深吸一口气，收起地图，开始贴著墙根的阴影移动，他背上的林夕偶尔会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呵呵”声，但被符索束缚著，动静不大。
巷子走到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墙头上插著碎玻璃。
林霄没有停顿，脚尖在墙面凸起的砖缝轻轻一点，身体借力上拔，单手在墙头一撑——避开那些玻璃——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力，悄无声息。
墙外是一条更宽的街道，是通往城西的主干道之一。八年前，这条路叫“迎宾大道”，双向八车道，中间有绿化隔离带，两旁种著银杏。每到秋天，金黄落叶铺满路面，市政环卫工人会特意留几天不清扫，让市民拍照。
现在，银杏树大半枯死。焦黑的树干直指天空，枝杈光秃秃的，像一只只向天乞求的手臂。落叶还是铺了一地，但混杂着碎玻璃、烧焦的衣物、以及某种难以辨认的、糊状的东西。路面龟裂，裂缝里长出顽强的野草，已经枯黄。
车更多了。或者说，车的残骸更多了。它们以各种姿态瘫痪在路面上：追尾的、侧翻的、四轮朝天的、烧得只剩骨架的。有一辆油罐车横在路中央，罐体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干涸的油渍在地面铺开一大片黑色的、反光的“湖泊”。
更远处，几辆军用装甲车围成一个小型防御圈，但显然被攻破了——车身上布满弹孔和巨大的爪痕，一挺重机枪从射击孔耷拉出来，枪管弯曲。
林霄经过时，瞥见装甲车周围散落着不少弹壳，黄澄澄的，在月光下像一地铜钱。
还有几头穿着军装的丧尸，在装甲车旁边，游荡
林霄默默的叹了口气，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移动，避开路面中央那些可能藏匿危险的车辆残骸。
街道各处，都遍布著丧尸——有的在十字路口茫然徘徊，有的趴在某扇破碎的橱窗后啃食著什么。但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气息，那些丧尸对他视而不见。
屏气符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这符箓在九霄星只能算是鸡肋——修士之间争斗，靠的是神识锁定，隐匿气息用处不大。但对付这些依靠本能和气味行动的丧尸，却成了神器。
他想起林夕日记里的只言片语！
“青州市作为第三保护区，东安省，腹地核心城市，这八年来接收了大量从沦陷区转移来的难民人口从三百万膨胀到将近七百万虽然每个月都有零星的不死尸突破外围防线潜入市区的事件，但驻军和觉醒者部队反应很快，总能第一时间扑灭大家都说，这里是东安省内的桃花源。”
桃花源。
林霄咧了咧嘴，笑容里没有温度。
“末日之下，这世上哪有什么桃花源，一看就是房地产开发商起的噱头，林夕还是太单纯！”
“但话说回来，老家还是有老家的好。”
“至少这里的“怪物”单纯。”
“不像九霄星”
“妖兽会化形成美女，摄人心魄；鬼怪里会诞生魅魔；对你巧笑嫣然的师姐，可能是惦记你一身的修为，借着双修的名义，把你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还是家乡好！”
林霄摇头感慨
随后他加快步伐又穿过两条街，建筑物逐渐稀疏。路旁开始出现废弃的工地、荒芜的农田、以及大片大片的空地。空气里的腐臭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烧焦后的苦涩味道。
林霄在一处高坡停下脚步。从这里往西望，已经能看见城市的边缘——更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城市边缘。大片低矮的建筑群向远处延伸，许多已经坍塌，像被巨兽踩过的积木。更远方，是青黑色的山峦轮廓，在夜幕下沉默地伏著。
而在正西方向约两三公里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里，隐约能看见许多规整的、方块状的轮廓——那是房车。
“远途之家”营地。
林霄眯起眼。营地方向，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夜空里笔直向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渐渐散开，融进夜色。没有火光，说明不是正在燃烧，而是余烬。
营地的外围，有一圈铁丝网。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网很高，顶端有向外倾斜的尖刺。但许多段落已经破损——有的被车辆撞开，有的被什么东西撕扯出巨大的豁口，铁丝扭曲著垂挂下来。
最重要的是，营地周围很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活人的动静。只有那几缕黑烟，像几炷插在废墟上的香。
林霄深吸一口气，从高坡冲下。他的速度极快，脚步在荒草和碎石间轻盈点过，几乎不发出声音。背上的林夕随着颠簸轻微晃动，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不耐烦的“呵呵”声。
“快到了。”
林霄侧头看着林夕。
“再忍忍。”
三分钟后，他抵达了营地铁丝网外围。
铁丝网确实破损严重。靠近入口处的一段被一辆撞毁的皮卡彻底冲垮，车头卡在网里，引擎盖扭曲变形，驾驶室空无一人，方向盘上沾著黑褐色的污渍。林霄从皮卡旁边绕过，轻松进入了营地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营地中央那栋双层的主建筑——接待中心。玻璃幕墙全部碎裂，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倒地的服务台和翻倒的沙发。门口停著几辆购物车，里面堆著些发霉的毯子和空水瓶。
以接待中心为圆心，向外辐射出几条平整的车道。车道两侧，是一个个划好线的停车位。两三个车位上，就停著一辆房车——或者说，房车的遗骸。
林霄放慢脚步，开始仔细查看。
第一辆停在入口附近的，是辆白色车身、蓝色条纹的自行式c型房车。车长大约六米，车顶的空调外机壳已经脱落，歪在一边。前挡风玻璃碎裂，蜘蛛网状的裂纹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撞击点，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车门虚掩著，林霄用剑尖挑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车内很乱：餐桌翻倒，柜门敞开，床铺上的被褥被扯到地上，上面有深色的污渍。他瞥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指在“e”（空）的位置。
林霄挑了挑眉。。”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认得房车的型号。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
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自己和林夕缩在家里的那张黄色布艺沙发上。
阳光透过客厅窗户洒进来！
林夕捧著平板电脑，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看这款！隆翠c型，空间布局最合理了，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淋浴间，还有一张上下铺——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出去玩，你睡上铺，我睡下铺！”
当时的自己缩在沙发上打王者！
“上下铺？你多大了还睡上下铺？”
林夕踢了他一脚！
“你懂什么！这叫情怀！”
“而且这车性价比高，五十多万就能拿下。”
正打《王者》的自己当时嗤笑一声。
“五十多万还性价比？”
“你当咱爸妈是医院院长啊！有人给偷摸塞钱！”
林夕当时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就不能咱自己挣钱啊！”
“别打游戏了，快来陪我看房车！等以后我大学毕业了，挣钱了，爸妈退休之后，我一定要开房车带他俩环游世界，看在你是我哥的份儿上，我也可以带着你！柳璃月他们家，每次寒假，他爸都开着房车带他们去彩云之南！”
“别打“王者”了，快过来陪我看房车”
房车营地，月明星稀，一股冷风吹来，打断了林霄的回忆。
他的嘴角抽动，眼神悲凉。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
第二辆是拖挂式房车，个头更大，至少有八米长。银灰色的车身，造型更流线。但它的处境更糟——整个车体向右侧倾斜，右边的轮胎瘪了，轮毂直接压在碎石地上。靠近车头的位置，车身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像是被巨大的爪子划过，露出里面变形的龙骨和保温棉。
林霄绕到车尾，看见车标！
hobby！
他记得这个牌子，林夕当时念叨过！
“hobby是欧洲房车界的劳斯莱斯，一辆拖挂就要上百万！不过确实好，保温性能一流，冬天去东北看雪都不怕冷。”
他试着拉了拉车门——锁死了。透过车窗往里看，内饰确实豪华：实木柜体、皮质沙发、嵌入式冰箱。但同样凌乱，而且所有柜门都敞开着，像被洗劫过。油表看不到，但从这车的状态来看，有油也没法开。
他继续往前走
第三辆是辆美式皮卡背驮式房车。
皮卡本身是辆福特f150，黑色，高大威猛。但驾驶室的车门不见了，座位上堆满碎玻璃。背上的房车箱体倒是完好，但箱体与皮卡连接的部位有明显的锈蚀和变形，像是经历过剧烈的颠簸。
林霄爬上皮卡后斗，打开房车厢体的门。里面空间狭小，但功能齐全：小厨房、折叠桌、一张双人床。床上居然还铺着床单，虽然已经积了厚厚的灰。他在小厨房的操作台下找到一个储物格，拉开，里面有几罐过期的豆豉鲮鱼罐头，还有一个半瓶的矿泉水。
他拧开矿泉水闻了闻——没异味。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把剩下的水收进储物袋，又检查了油表：指针在四分之一的位置。。”
林霄跳下车！
“但马力够大。”
他一辆接一辆地看过去。营地里的房车至少有二三十辆，各种品牌、各种型号：国产的大通、依维柯，进口的宾士、菲亚特，拖挂式的、自行式的、背驮式的有的完好但没油，有的有油但损坏，有的干脆被烧得只剩骨架。
每看一辆，记忆就翻涌一次。林夕的声音就会在他耳边响起
“大通v80改装的b型房车最实用，城市里好停车！”
“依维柯底盘稳，适合长途！”
“宾士斯宾特最舒服，但太贵了，要两百多万呢！”
“哥你看这个——福特全顺改的升顶房车！车顶可以升起来，里面能站直！最适合咱们这种身高的人了！”
那些午后阳光里的叽叽喳喳，那些对未来的天真畅想，那些关于“一家四口环游全国”的详细计划——要去东北看雪山，要去边疆吃羊肉串，要去海岛潜水，要在草原上看星星
当时只道是寻常！
林霄最后，在一辆墨绿色的宾士斯宾特房车前停下脚步。
这是整个营地里最显眼的一辆：车长超过八米，高度接近三米五，车身线条硬朗，像一辆小型巴士。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车身上有些划痕和凹痕，但整体完好。最关键是，它的轮胎是饱满的，没有瘪。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车头巨大的宾士标已经失去光泽，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霸气。驾驶室的门锁著，但车窗开了一条缝。林霄把剑尖探进去，轻轻一挑咔嗒，门锁开了。
拉开车门，驾驶室很整洁。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他坐进驾驶座，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仪表盘亮了一下——还有电。油表指针在三分之一的位置。他试着拧动钥匙，发动机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响了十几秒后，熄火了。
“电瓶还有点电，但可能放太久了，启动不了。”
“还得检查一下内仓。”
他拔出钥匙，从驾驶室爬到后面的生活区。生活区的门没锁，一推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很干净。或者说，相对干净。没有翻倒的家具，没有散落的物品。中央是两张对坐的沙发和一张升降桌，桌上甚至还放著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很干净。厨房区的不锈钢水槽干燥发亮，嵌入式冰箱的门关着。往里走是卫生间，马桶盖盖著，镜子完好。最里面是一张横置的双人床，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上面盖著一层防尘布。
林霄掀开防尘布，下面是干净的床单和蓬松的羽绒被。他伸手摸了摸——没有潮湿感。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翻开的书，他拿起来，是一本《国家地理》，翻开的那页是喀纳斯的秋景，照片上湖水碧蓝，层林尽染。
林霄摩挲了几下那本杂志，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走到厨房区，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个塑料盒饭。他拿出盒饭打开，里面是已经干硬发霉的米饭，上面盖著几片变黑的腊肉。
他盖上盒饭，放回冰箱。又检查了储物柜：几包过期的方便面、半袋大米——已经生虫了、几罐午餐肉罐头——保质期到去年、还有一小桶食用油。
食物不多，但聊胜于无。关键是，这辆车完好，有油，内部干净，空间足够大。
林霄退回驾驶室，重新坐进驾驶座。他握著方向盘，皮革的触感温润，透过前挡风玻璃，他能看见营地里的其他房车，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霄轻声念出这些参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大概是林夕当年在他耳边念叨了太多遍！这是林夕最喜欢的房车
“德国原装进口，核载六人，清水箱容量120升，灰水箱80升，配备200ah锂电池和3000w逆变器官方指导价，二百二十八万。”
他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林夕，你当年拉着我看房车杂志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你哥会开上你的“梦中情车”。”
他拔出钥匙，跳下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舱门——里面是储物空间，放著备用轮胎、工具箱，还有几根晾衣杆。他把这些东西清出来，然后把背上的林夕解下，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来，放进后备箱的平板上。
“暂时委屈你一下。”
林霄摸了摸妹妹青灰色的脸！
“等哥把这车弄好，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
林夕的白膜眼球转向他，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无意识的响动。
林霄关上后备箱门，回到车旁。他双手按在冰冷的车身上，闭上眼睛。
神识如同水银，缓缓渗透进钢铁之中。
他在“看”这辆车的结构：底盘、骨架、发动机、传动系统、电路、水路每一根梁，每一个焊点，每一段管线。
这是炼器师的基本功——感知材料的内在，理解它的“脉络”。
林霄当年在“三真初圣宗”，最好的一项天赋，就是是炼器。
正是因为这项天赋。
林霄才会被破格从外门杂役，提拔为外门弟子
不仅如此。
炼器师，在魔宗里地位极高，甚至不弱于专门的炼丹师炼器师，能炼制法宝、铸造兵器、制造傀儡是一个宗门的核心底蕴之一。
而林霄，当年在“三真初圣宗”不仅学过最基础的“凡铁精炼术”，能把普通钢铁淬炼得坚如金铁；也学过复杂的“符文嵌刻术”，能在器物表面镌刻阵法，赋予特殊效果；甚至还偷学过一点“启灵秘术”——那是给法宝开启初步灵智的禁忌法门，在正道宗门是被严令禁止的，但魔宗不管这个。
现在的林霄，脑中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打算改造这辆房车——把这辆房车，炼成法器！！！一点点加强他的能力
传统的房车，他就只是一辆车，好无聊，好无趣，尤其是在末世里，并不能完全满足林霄的需求。
而法器房车，就是在传统的房车上，加入各种技能，好好玩
“林夕，放心吧！
“你给哥时间！”
“哥会一点一点，改造炼制这辆房车你不仅能坐上房车，环游世界，而且哥让你坐上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顶级房车，它攻守兼备，海陆空三栖，能炼丹，能种植灵草别人末日逃难，朝不保夕，而你我兄妹二人，要在这房车里，吃香喝辣，水满池，梁满仓，每天吃着火锅，唱着歌不知不觉，你没准就从丧尸变回人类了！从今天开始，这辆房车，就是咱们兄妹在这末日里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