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
李素琴喃喃着,一时忘了自己还紧紧抱着他。
赵子安拍了拍她的背。
“嫂嫂,先进屋吧。”
李素琴后退了两步,整理着凌乱的衣襟。
赵子安关上院门,插上门栓,转身回屋。
李素琴坐在桌边,双手绞着衣角。
赵子安知道,今天这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李素琴命苦。
她的弟弟,是个赌徒,烂人。
当年,张氏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还赌债,收了赵家五十两银子的彩礼。
几乎是半卖半送地把当时年仅十六岁的李素琴嫁给了赵家大哥。
张氏隔三差五上门来要钱。
这次,更是为了三十两银子,要把自己守寡的女儿往王屠户那个火坑里推。
何其狠心!
赵子安从怀里掏出东西,放在桌上。
“嫂嫂,你看这是什么。”
李素琴抬起头。
那是一锭银子,足足十两。
“这是”
“子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第一反应是紧张。
赵子安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摊开手掌。
“还有这个。”
金元宝?
李素琴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活了二十年,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金子。
“子安,你是不是去抢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怎么可能突然拿出这么多钱?
赵子安笑了笑。
“嫂嫂,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今天去镇上给人看病赚的。”
“看病?”
李素琴更懵了。
“你你会看病?”
“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方子,以前身体不好没精力,现在感觉好多了,就去试试。”
赵子安解释着。
李素琴知道,赵子安不是会撒谎的人。
“有了这些钱我们”
“我们可以还钱了。”
赵子安接过了她的话头。
“先把张癞子的钱还了。”
“对!还钱!我们马上去还!”
李素琴站了起来。
她一刻也不想再背负这笔债务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
赵子安也站起身。
不把这件事解决了,嫂嫂的心永远安不下来。
两人拿上银子和金元宝,锁好门,朝着张癞子的宅子走去。
张癞子的宅子在镇子最西边。
一个独门独院,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赵子安上前,敲响了门。
一个小厮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
“谁啊?找谁?”
“我们找张癞子,还钱。
“等着。”
门又“砰”地关上了。
又过了许久,门才再次打开。
“进来吧,癞子爷在里头等着呢。”
赵子安和李素琴跟着小厮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一个光头胖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这便是张癞子。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汉子,正是那天上门催债的疤脸刘。
疤脸刘一看到赵子安,眼睛红了。
他凑到张癞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癞子抬起眼皮,看向赵子安。
“哟,你前两天把我兄弟给打了?”
赵子安面无表情。
“他想对我嫂嫂动手动脚,我只是让他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
张癞子笑了一声。
“小子,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打了我的狗,就是打我的脸!”
张癞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赵子安面前,比赵子安矮了半个头,却仰着脸。
“今天你们是来干嘛的?”
“还钱。”赵子安说。
张癞子伸出手掌。
“利息,得重新算算了。”
“之前说好的,五十八两,一文都不能少。”
“但是!”
张癞子加重了语气。
“你打了我的人,让我很没面子,你得赔!”
“我这人也好说话,不多要。再加三十两,凑个整,八十八两!吉利!”
李素琴的脸白了。
八十八两?
这简直是抢劫!
“你你怎么能这样!之前说好的是五十八两!”
张癞子斜了她一眼,目光贪婪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
“小娘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当然,要是没钱也行。让你家小叔子,跪下,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这儿钻过去。这三十两,我就免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疤脸刘在一旁露出了狞笑。
赵子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锭十两的银子和两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这里一锭十两纹银,两个金元宝,每个价值二十五两,加起来一共六十两。多出来的二两,就当是给你买药的茶水钱。”
“你点点数,要是没问题,我们就两清了。”
张癞子目光被桌上的金元宝吸引了。
成色十足,分量不轻。
这小子,发财了?
“钱,我看到了。”
张癞子缓缓开口。
“但是,规矩,我也说了。”
“今天,你们要么拿出八十八两银子,要么,就按我说的办。否则,这门,你们怕是出不去了。”
他话音一落,从屏风后面,又走出来四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李素琴紧紧抓住赵子安的衣袖。
赵子安看着张癞子,笑了。
“张癞子,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张癞子一愣,“什么?”
“你错在,太贪心了。”
赵子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想好好跟你解决问题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动手?”
张癞子和手下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哈哈哈哈!”
“小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脑子烧坏了吧!”
疤脸刘更嚣张,指着赵子安的鼻子骂道。
赵子安的身形动了。
疤脸刘只觉得眼前一花,指着赵子安鼻子的那根手指传来剧痛。
“啊!”
赵子安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疤脸刘惨嚎着跪倒在地,赵子安手肘顺势下沉,砸在他的后颈。
疤脸刘连哼都没哼一声,昏死过去。
张癞子和那四个打手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张癞子最先反应过来。
四个打手冲了上来。
赵子安身子微微一侧,手掌切在对方握棍的手腕上。
那打手只觉手腕一麻,木棍脱手飞出。
赵子安顺手抄过木棍,反手一抽。
那人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仰天便倒。
五个壮汉,全都倒下了。
正堂里,只剩下张癞子和赵子安两个人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