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圣树本源的污染正在加剧,每一分耽搁都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加不可挽回。
林昊迅速服下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勉强压住体内的虚弱。木翁族长不顾自身损耗,亲自带领林昊、苏玉清和小白来到村落边缘,那片生机与死寂交织的模糊地带。
前方,原本葱郁的森林景象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切割。一步之外,便是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寂灭林海”。这里的树木并非完全枯死,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枝干如同焦炭,却又在某些节点顽强地抽出几片黑绿色的、散发着微弱邪气的叶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显得昏暗而压抑。
而在生命之地与寂灭林海的交界线上,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感,一道若有若无、由灰白雾气构成的“走廊”蜿蜒着深入林海深处,看不到尽头。那里,便是“生死回廊”。
“就是这里了。”木翁族长神色无比凝重,“回廊之内,空间错乱,法则扭曲,生机与死寂的力量在此激烈冲突又诡异共存。踏入其中,五感皆可能被迷惑,甚至时空感都会错乱。古籍记载,曾有先辈进入探查,却再无音讯。林小友,你们……”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手段不凡,但毕竟修为尚浅,且状态不佳,闯入这等绝地,凶多吉少。
林昊看着那诡异的回廊,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眼神却愈发坚定。“族长放心,我们自有分寸。”他摊开手掌,那团属于青藤的乙木本源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青光,明确地指向回廊深处,“有它和小白指路,我们并非盲目闯入。”
小白也从他肩头跃下,三尾轻摇,金瞳中闪烁着警惕与好奇交织的光芒。它对那死寂气息本能地厌恶,但血脉深处似乎又有某种力量在呼唤它前进。
“玉清,跟紧我,你的太阴之力或许能稳定周围紊乱的气机。”林昊吩咐道。
苏玉清点头,清冷的月辉自她体内弥漫而出,形成一个不大的光罩,将三人一狐笼罩其中,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死寂邪气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保重!”木翁族长不再多言,将一枚翠绿的叶子符箓交给林昊,“此乃‘生命信标’,若事不可为,捏碎它,或可指引你们找到归路。族中会全力维持圣树现状,等待你们归来!”
林昊郑重接过,收入怀中,对木翁点了点头,随即毅然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回廊之中。
一入回廊,景象骤变!
外界的光线与声音仿佛被彻底隔绝。四周是翻滚不休的灰白雾气,看不到前后左右,甚至连脚下的路都仿佛在随时变幻。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探出周身数丈范围。更诡异的是,耳边时而响起生机盎然的草木生长之声,时而又变成万物凋零枯萎的哀鸣,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此激烈碰撞,扰人心神。
“紧守心神,勿被外象所惑!”林昊低喝,眉心的星辰印记散发出清凉之意,帮助他稳定心神。他紧紧握着那团青藤本源,循着它指引的方向前进。小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三尾竖起,金瞳如同两盏明灯,不断扫视着周围,它的天狐血脉似乎能在这混乱中捕捉到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轨迹。
苏玉清全力维持着太阴光罩,那清冷宁静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在剧烈波动的生死气机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回廊仿佛没有尽头,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整天。周围的灰白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幻象:时而是一片生机勃勃、仙草遍布的福地洞天,诱惑着他们偏离方向;时而又化作尸山血海、万灵哀嚎的恐怖地狱,试图摧毁他们的意志。
这些幻象并非完全虚假,其中蕴含着真实的生死道韵冲击,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被同化为这回廊的一部分。
“哼,雕虫小技!”林昊冷哼一声,星辰之力流转双目,破妄星瞳开启,眼前的幻象顿时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般层层破碎,显露出回廊那单调而危险的灰白本质。
突然,前方雾气翻涌,一道完全由枯败枝叶和扭曲根须组成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墙壁之上,死寂邪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更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阻止任何人通过。
“是寂灭壁垒!”林昊停下脚步,感受到那墙壁上传来的熟悉邪气,与污染圣树的力量同源。
“啾!”小白对着墙壁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额间金纹亮起,一丝太阳真火的灼热气息开始凝聚。
“不可硬闯!”林昊阻止了它,“这壁垒与整个寂灭林海相连,力量源源不绝,强行攻击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噬,甚至可能惊动深处的存在。”
他仔细观察着这面壁垒,发现其上并非完全死寂,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竟然还残留着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熄灭的生命灵光,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顽强地抵抗着死寂的侵蚀。
“生死相依,枯荣并存……原来如此。”林昊若有所悟,他想起了道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这生死回廊,既是绝地,也蕴含着天地至理。绝对的死寂中,往往隐藏着一线生机,而这生机,或许就是通过的关键。
他不再试图攻击那浓郁的邪气,而是将神识集中在那几点微弱的生命灵光上。同时,他示意苏玉清:“玉清,将太阴之力收敛,只保留最纯粹的宁静道韵。”
苏玉清虽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清冷的月辉内敛,只留下一股安抚心灵的宁静之意。
林昊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手中那团青藤的乙木本源,将其精纯的生命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壁垒上那几点微弱的生命灵光之中。
起初,那几点灵光只是微微闪烁,但随着生命气息的持续注入,它们开始逐渐变得明亮、壮大!就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这几处生命灵光的复苏,它们周围的死寂邪气仿佛失去了根基,开始缓缓消退、瓦解!就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打开了几个缺口!
“有效!”苏玉清美眸一亮。
小白也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它不再凝聚火焰,而是学着林昊的样子,从口中吐出一缕极其细微、充满生机的金色暖流,融入那复苏的灵光中。这暖流虽非太阳真火,却蕴含着天狐祥瑞的生机本源,效果奇佳!
几个呼吸之间,那面坚不可摧的寂灭壁垒,就在他们这种“以生克死”、“点化生机”的巧妙方式下,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足以通行的缺口!
穿过缺口,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灰白雾气淡去,他们仿佛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空旷的“林地”。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里的“树木”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石化状态,枝干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巨人,地面上遍布着皲裂的痕迹,裂缝中不时有黑绿色的邪气如同毒蛇般窜出。
而在这片诡异林地的中央,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暗红色纹路的巨树,扎根于大地!它没有树叶,只有无数如同触手般的黑色根须在空中缓缓舞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并引动着远方圣树本源的震颤与哀鸣!
永恒之根!
它并非植物的根茎,其形态更像是一颗巨大无比、扭曲变形、仍在顽强搏动的黑色心脏!
在它那庞大的躯干下方,数条粗壮的、半虚半实的暗红色能量管道,如同脐带般,穿透虚空,不知延伸向何方,但林昊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一条最为粗大的,正连接着远方木灵村落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圣树的生机!
而就在他们看到“永恒之根”的刹那,那巨大的扭曲心脏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伴随着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三人的神魂!
“唔!”林昊和苏玉清同时闷哼一声,识海剧震。就连小白也晃了晃脑袋,金瞳中闪过一丝不适。
紧接着,一个充满贪婪、怨毒与古老沧桑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生命……鲜活的生命……还有……天狐的气息……美味的祭品……成为……寂灭的一部分吧!”
无数由死寂邪气凝聚而成的扭曲树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石化林地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