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回了棺材巷。
他没有立刻进屋,站在风水堂的门坎内,看着巷口那盏煤油路灯。
灯罩大概许久没擦了,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光线透出来显得昏黄且浑浊。
照得地上的影子也脏兮兮的。
隔壁寿衣店的老刘起夜倒尿壶。
裤腰带还没系好,一抬头瞧见陈九源立在阴影里。
老刘手一抖,尿洒了一鞋面。
他刚想打个招呼,客套两句陈先生还没睡啥的
却见陈九源那张脸在阴影里白得有些渗人。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虚空,嘴唇紧抿。
那神情不象是看风景
倒象是在算计什么要命的买卖。
老刘是个识趣的人,更是个怕死的人。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提着湿漉漉的鞋子,缩着脖子溜进屋。
哐当一声关了门。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落闩声。
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邻居,是索命的无常。
陈九源没理会老刘的动静。
他确实在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为了救几万人,必须先牺牲一个人的健康。
甚至还要搞乱整个城寨的人心。
这逻辑在圣人眼里是诡辩。
是作恶!
在枭雄眼里是权谋。
是代价!
在此时的陈九源眼里,这是唯一的路。
他转身关门,落闩。
屋内没有点灯。
他摸黑走到桌前,手指触碰到那个装着穿肠藤粉末的纸包。
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思索了很久。
直到深夜,他才和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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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晨雾顺着门缝和窗棂挤进屋内。
陈九源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困顿。
他起身洗漱。
用冷水泼在脸上,让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桌上放着那个纸包。
旁边是一张手绘的九龙城寨简易地图。
他在金钟船坞和一线天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纸张破裂。
药备好了,人选锁定了。
现在缺的是东风。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热搜的年代。
要让一个谎言变成真理,靠的不是数据,是人嘴!
之前撒出去的那些钱
收买的乞丐、流浪汉,那是他的眼和耳。
主要是用来收集情报,盯着城寨的角角落落。
但今天要干的事,是嘴的活
乞丐说话没人信。
他们太低贱。
说出来的话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要让谣言像病毒一样传播,得找那些平日里就以此为生、在市井中有点小小话语权的人。
“阿四。”
陈九源对外喊了一声。
“去把猪油仔叫来。
告诉他有大生意,让他带上装钱的麻袋过来,不用带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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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猪油仔气喘吁吁地挤进风水堂。
那一身肥肉随着步伐乱颤。
他一进门,被肉挤成缝的绿豆眼就盯着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陈九源没废话。
他手指一推,布袋滑到猪油仔面前。
袋口原本就松着。
这一推,里面二百块锃亮的大洋露了出来。
银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猪油仔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
那模样,恨不得把那袋子钱生吞下去:
“陈大师,这又是哪家要倒楣?
您尽管吩咐!
只要不是去跟跛脚虎抢地盘,让我把亲爹卖了都行!
反正那老东西早死了。”
“不用你卖爹,我要你卖嘴。”
陈九源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冷漠: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一件必须保密的大事。”
听到保密二字,猪油仔眼中的贪婪稍微收敛。
眼神中多了几分江湖人的警剔。
这年头越保密的事,掉脑袋的风险越大。
“您说。”
“我要你立刻马上——”
陈九源压低声音,语速平缓:
“动用你手底下那些嘴巴不牢、嗓门又大、平时最爱传闲话的八婆、烂仔
还有那些在街边给人缝补衣服、看相算命的老太婆
让他们去城寨所有的茶楼、烟馆、赌档、妓寨
给我散布一个消息!!”
猪油仔一愣:“什么消息?”
“就说……城寨地龙翻身惊动了脏东西,秽气冲天!
一线天那口邪井里的瘟神要出来了!瘟病要来了”
陈九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记住具体的征状描述,必须让散布谣言的人传达到位:
染上瘟病的人先是上吐下泻,拉出来的东西像米汤一样白
然后浑身发冷、抽筋,眼窝深陷。
用不了三天就会肠穿肚烂,死状极惨!”
猪油仔听得一哆嗦。
手里的花生米掉在地上,滚进了地缝里。
他在这城寨混了几十年,这种死法他听老一辈讲过一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陈……陈大师,这……这征状听着象是……”
猪油仔脸色发白。
“这不就是霍乱吗?也就是以前说的虎烈拉?!”
“聪明。”陈九源点头。
“大师,这……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家吗?
这消息一传出去,城寨里的人心就散了,生意也没法做了啊!
会吓跑所有人的!”
猪油仔一脸苦相。
这不仅是咒人,更是断财路。
没人敢出门,谁来他的赌档送钱?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九源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酷:
“不做这一场大戏,官府那帮鬼佬怎么会把钱掏出来修下水道?
不修下水道,这城寨早晚得变成死城。
到时候你赚谁的钱?赚死人的冥币吗?”
猪油仔愣了一下,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飞快拨动。
修下水道?
那是大工程,大工程就有大油水。
“您是想……逼官府出手?”
“不仅是散布消息。”
陈九源打断他,继续布置任务:
“你再派人去相熟的药铺,把所有治拉肚子的草药,车前草、黄连、大蒜之类,有多少买多少!
不要讲价,高价扫货!钱我出!”
“啊?这又是为什么?”
“这叫饥饿营销,也叫制造稀缺。”
陈九源道:“光有谣言不够,得有行动。
当人们听到有瘟疫,跑去药铺想买个安心,却发现药都被买空了的时候,恐慌就会变成实质的绝望。
我要让所有人相信,大祸已经临头
连保命的草根都抢不到!”
这就是人性。
当所有人都在抢板蓝根的时候,没人会去怀疑板蓝根到底管不管用。
他们只会因为抢不到而感到绝望。
这种绝望,就是陈九源要的势。
猪油仔看着那袋大洋,又看着陈九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高!实在是高!
陈大师,您这手段,比我们这些混黑道的还要黑!
明白!我这就让手下那帮长舌妇动起来,保证今天日落前,全城寨连狗都知道要闹瘟疫!
谁要是还没听说,那就是他耳朵聋了!”
猪油仔抱起钱袋,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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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城寨西区一间废弃的破庙里。
猪油仔坐在那个断了腿的供桌上,下面乌压压蹲了一群人。
有涂着劣质胭脂的半老徐娘;
有在那边剔牙的闲汉;
还有两个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妇人;
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专门给红白喜事哭丧的职业演员
这帮人平时在城寨里最不起眼。
却是消息跑得最快的腿。
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猪油仔抓出一把铜板,往地上一撒。
“丁铃哐啷!”
清脆的响声让这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都给老子听好了!”
猪油仔那肥脸一抖:“今天这钱好赚,但也不好赚。
我要你们去讲故事,讲得越真越好,越吓人越好!
要讲得有鼻子有眼!
谁要是讲得让人当场尿裤子,回来老子再赏一块大洋!”
“仔哥,讲啥啊?”
一个叫哨牙珍的妇人把喂孩子的乳房塞回衣服里。
贪婪地盯着地上的铜板。
“讲瘟神!讲虎烈拉!讲一线天那口井!”
猪油仔从供桌上跳下来,唾沫星子横飞。
“就说昨晚有人看见井里冒黑水了,闻一口就要拉肚子拉到死!
记住,一定要说是拉米汤水!
还要说药铺的药都卖光了!
谁要是敢说漏了嘴或者是讲得不够惨,老子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
“得嘞!仔哥您就瞧好吧!
我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活人都能说死了!”
哨牙珍捡起一块铜板,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听个响。
转身扭着大屁股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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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城寨西区的龙凤茶楼。
这里是城寨消息的集散地,也是下层劳工消磨时光的去处。
穿着花布衫的哨牙珍,正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她的手里挥舞着一条沾着瓜子皮的手绢。
绘声绘色地对满桌茶客喷着唾沫星子。
“哎呀你们不晓得啊!昨晚我起夜,亲眼看到一线天那口井冒黑烟!
跟墨汁一样!还带着一股死老鼠的臭味!
我当时就吓得腿软了!”
哨牙珍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两颗大哨牙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茶客纷纷放下茶杯,伸长了脖子。
连在那边算帐的掌柜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真的假的?珍姐你别吓人啊。
那口井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一个正在抠脚的苦力问道。
“吓人?我骗你们有钱拿啊?”
哨牙珍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我隔壁那个在码头做工的王寡妇,她家男人就是五年前在那附近死的!
昨晚她就梦到她男人回来,浑身淌着黑水,说井里的瘟神要出来收人了!
还说这次是虎烈拉,拉肚子能把肠子拉出来!
拉出来的东西白花花的,跟咱们喝的米汤一样!”
“虎烈拉?!”
这两个字一出,茶楼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连跑堂伙计手里的大茶壶都忘了提,热水滴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对于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来说,霍乱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那是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怪不得……”
角落里,一个猪油仔安排好的托儿。
穿着长衫、看起来象个落魄书生的茶客突然惊呼。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怪不得今天我去药铺买黄连,掌柜的说早就卖光了!
说是有一帮人一大早就来扫货,连药渣子都包圆了!”
“我也是!”
另一个负责配合的卖菜大婶一拍大腿。
“我去买大蒜,平时一分钱一头,今天涨到了五分钱还没货!
那卖蒜的老李头说,有人出高价全收走了,说是要拿去泡水避瘟神!晚了就没命了!”
这番话就象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恐慌,这种最原始的情绪,通过茶客们的嘴,迅速传遍了城寨的每一个角落。
就象是一场看不见的病毒,比真正的瘟疫跑得还要快。
不到一个时辰,城寨里的几家药铺就被挤爆了。
人们挥舞着钞票和铜板,嘶吼着要买任何能治拉肚子的东西。
哪怕是过期的陈皮,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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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九龙警署。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
但那是另一种名为官僚主义的压抑。
骆森将那份用厚牛皮纸精心包装的《关于九龙城寨局部地下水道系统改造及疫病防治的紧急预案》递交上去后。
石沉大海。
三天过去,杳无音信。
探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空气中弥漫焦躁的烟草味。
骆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胡茬也冒了出来。
整个人显得极度烦躁。
城寨那边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他作为探长压力巨大。
而上面那帮鬼佬还在喝下午茶。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动手柄。
电话接通了怀特警司的秘书。
“我是骆森。我找怀特警司,有紧急公务。关于那份卫生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随即是秘书礼貌而疏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英式特有的傲慢。
那是上等人对下等人的敷衍。
哪怕骆森是探长,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抱歉,骆探长。
警司正在与工务司署的戴维斯先生通电话。
讨论关于跑马地新赛道扩建的事宜。
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处理您的……卫生问题。”
又是戴维斯!
那个脑满肠肥、视预算为生命的胖子!
骆森挂断电话,一拳砸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该死!赛马场比几万人的命还重要吗?!”
他深知报告被工务司的戴维斯卡住了。
对于那帮鬼佬来说,给华人修下水道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那不纯纯往海里扔银子?
而修赛马场才是正经事,那是他们社交和赌博的乐园。
骆森推开门,冲出办公室,吓了门口的警员一跳。
“阿标!备车!”
“头儿,去哪?”
“去半山!怀特家!”
骆森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接电话,我就去堵他的门!
今天他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在他家门口不走了!
要是真闹出瘟疫,我看他这个警司还坐不坐得稳!”
在骆森做下这个决定后,怀特警司终于在当天下午召见了他。
地点不是警署。
就是怀特位于半山的私人别墅。
这里环境清幽,鸟语花香。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与九龙城寨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殖民地风格的百叶窗切开午后毒辣的阳光,投射在怀特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骆——”
体型肥胖的怀特警司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他十指交叉,眼神锐利审视着自己一手提拔的华人探长。
“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专业。
甚至可以说,专业得不象是一个探长写的,倒象是个从剑桥毕业的工程师。”
他拿起那份报告,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情愿。
仿佛那上面沾着城寨的细菌,只用两根手指捏着边角:
“但工务司的戴维斯认为,这是一派胡言!
他告诉我,九龙城寨在法律上是一块三不管的飞地。
任何市政工程的投入都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他说你的报告看起来象一个华人风水师的骗术,目的是为了骗取工程款。”
骆森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压抑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sir,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基于事实和科学推论!
伦敦1854年的教训我们不能忘记!
如果瘟疫爆发,病毒不会因为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就停下脚步!
它们不会查护照,也不会管这里是不是租界!”
“科学?”怀特嗤笑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剪报扔在桌上。
“卫生署的彼得森医生也给我来了电话。
他认为用草药销量这种街头流言来预测一场瘟疫,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
他提醒我,不要忘了上次华人社区因为天狗食日引发的集体恐慌。
那次我们出动了半个警署去维持秩序,结果只是几个老太太在敲锣。
骆,我不能因为几个老太太敲锣,就去向总督要几千块的预算。”
骆森放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收拢。
这就是傲慢。
来自统治者的傲慢。
他们哪怕看着火苗烧起来,也会先讨论这火苗是否符合科学燃烧定律,而不是先去救火。
“sir!”
骆森上前一步,声音恳切:
“这不是恐慌!这是我亲眼所见的!
城寨的卫生状况已经到了极限,码头工人的病假记录不会骗人!
我甚至可以带您去那些暗渠的排污口看看,那里的水…
…已经不是水了!那是毒液!
只要下一场大雨,那些毒液就会倒灌进维多利亚港!”
怀特沉默了。
他看着骆森眼中那份执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他了解自己的下属。
骆森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而且作为警司,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城寨是个火药桶。
如果真的炸了,他也得跟着倒楣。
“好吧,骆。”
怀特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我以警队的名义,向香江总督府申请了一次跨部门的紧急会议。
我会为你争取一个列席的机会。
但你要明白,你将面对的是整个香江最精于计算的头脑。
财政司的斯特林、工务司的戴维斯、卫生署的彼得森…
…这帮人比城寨里的黑帮还难缠。”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繁荣景象。
“骆,你要记住。
他们不在乎城寨里死多少人。
他们在乎的是这片繁荣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仕途和预算!
你要学会用他们的语言说话。
如果拿不出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证据,这件事…
…就到此为止。”
“恐惧……”
骆森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了陈九源那个疯狂的计划。
那个关于制造恐惧的计划。
“明白了,sir。”
骆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冷酷。
既然你们要证据,那就给你们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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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源风水堂内。
几乎就在骆森说服怀特警司,后者拿起电话联系其他部门同僚的瞬间。
正闭目养神的陈九源,心神猛地一震!
他沉入识海,那面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古朴青铜八卦镜光芒微闪。
镜面之上,一行行古篆信息浮现而出:
【提示:因你展现出超越风水师的格局与谋略,触及更高阶命格的门坎,高级命格路径已开启!】
【新命格路径:布局者(开启进度:3)】
【当前进度明细:】
【节点一:【釜底抽薪之计】-计划已制定,完美融合科学与玄学,逻辑闭环。
【节点二:【说服关键之人】-成功获取官方代表(骆森)的信任与支持。(已达成)】
【节点三:【撬动官方机器】-以假瘟疫为要挟,迫使香江府高层正视并激活计划。(进行中)】
【命格特性(预览未开启):运筹惟幄——在制定复杂计划时,可模糊感知到关键人物的气运流转与人心向背,提升计划成功率。】
看着面板上全新的布局者命格。
陈九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
这不再是单纯的看风水、画符录!!
而是真正意义上将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撬动时代与社会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力量比单一的法术更强大!
也更危险!!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香江岛的方向。
那里是总督府的所在地。
也是他下一个战场。
他走到院中,对跛脚虎留在风水堂的一个手下说:
“去给骆探长传个话。”
他压低声音,只说了八个字:
“鱼已入网,可以收杆。”
“另外告诉他,明天早上那个人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