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咖啡厅,来生泪等人正在进行行动的准备,她们可没法像李信一样,知道目標地点之后,多一点的调查也不做,就直奔目標而去,“猫眼”这么多次行动始终没有被抓住,靠的就是计划周详,准备充足,当然,还有“一点点”的钞能力。
“咚咚咚!”
二楼的窗户传来敲击声,正在帮来生泪穿新行动服的来生爱立刻高兴道:“一定是阿信哥!”
说著就蹦蹦跳跳地向窗户跑去。
“小爱,小心一点!”
来生泪却无法像来生爱那样大意,万一来的不是李信,而是什么歹人呢?
窗户被来生爱打开,刚才敲窗户的人果然是李信,来生爱刚要和李信打招呼,就被来生泪推到一旁:“阿信,你怎么过来了?”
来生爱茫然地望著自己二姐,亲二姐对著来生爱摊手,意思是,那是亲大姐,你还想我怎么样?
李信望著来生泪,刚想说什么,却见来生泪匆忙过来,行动服还没穿好,不由別过头,对来生泪提醒道:“小泪,衣服。”
虽然李信对来生泪的身体已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现在毕竟不是两人独处,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的。
来生泪微微一笑,从容地將衣服穿好,然后对李信道:“先进来吧。”
李信进入屋子,手上拿著的东西自然也显露了出来,来生泪好奇道:“阿信,这是什么?”
李信没有回答,而是对著来生泪露出微笑,然后才將盖著的黑布揭掉,露出里面的肖像画。
“这是————”
望著无比熟悉的脸容,以及眼神中令人安心的温柔,来生泪一阵失神。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这幅画,但是来生泪无比肯定,这一定就是她母亲去世前心心念念的那幅父亲所画的肖像画。
“小泪,还给你。”
李信对来生泪道。
他没有说“送”,而是用的“还”这个字,因为在他心中,来生泪才是这幅画的主人。
“阿信哥,你去帮我们把这幅画偷回来了?”
来生爱高兴地道。
討厌啦阿信哥,这么积极討我欢心!
来生爱在这边自我陶醉,来生泪已经接过肖像画,她用手轻轻摩擦著画框道:“阿信,这画是你从巽忠恭那里取回来的?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根据来生泪的调查,这个巽忠恭以前的家族在军部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现在东瀛不允许拥有军队,但当年东瀛军部和奇人的联繫极为紧密,这份人脉是不会消失的,谁知道巽忠恭家里是不是养著一些厉害的高手作为供奉?
嗯,和李信不知道来生泪多有钱一样,来生泪也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经不是刚来东京时候的乡下把式,而是世间少有的超凡强者。
“危险没有遇上,但是却被那个叫巽忠恭的老人抓了个现行。”
李信有些尷尬地道。
“那你————”
见来生泪一阵紧张,李信立刻道:“没事,我蒙面的,他应该认不出我。”
来生泪这才放鬆:“那还好。”
“不过,我和他聊了一些事情。”
李信將自己从巽忠恭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了来生泪,来生爱和来生瞳也在旁边认真倾听,因为麦可·海因茨失踪的时候,来生瞳还小,而来生爱更是还没有出生,所以两人对於父母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对於两人相识、相爱的经过更是一无所知,听得非常起劲。
“原来是爸爸和妈妈是在东瀛认识的啊!”
来生爱非常激动地道。
“为了爸爸和家人断绝关係,一个人跑去欧洲吗?妈妈她,真的好厉害————”
来生瞳也为母亲当年大胆的行为而感到震惊,在她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甚至不会说一句重话,她根本无法想像母亲会做那么大胆且叛逆的事情。
李信说的这些事情,来生泪倒是听父母说起过,只是她也不知道当年麦可·海因兹被赶出东瀛是因为巽忠恭的设计。
將这些说完之后,李信对来生泪道:“我离开前,巽忠恭对我说,他那里有一些你母亲的遗物,你要去他那里取吗?如果你不愿意和他见面的话,我可以替你去取回来。”
来生泪想了想,对李信摇头道:“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毕竟,他也算我的长辈。”
“你难道不恨他吗?是他害得你父母经歷了不少磨难————”
李信问来生泪道。
来生泪微微嘆气:“我只觉得他很可怜,机关算尽,最终一无所得。”
拥有庞大的財富而一生未娶,直到十几年前才收养了一个养女,如果说要惩罚他的话,他应该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来生泪提不起对他的恨。李信微微点头,对来生泪道:“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来生泪微笑:“好的,那就麻烦阿信你了。”
“这怎么能说麻烦呢!”
李信拉住来生泪的手道。
手,手!
来生爱不甘地望著李信“出格”的举动,但又不敢出言制止,就,好气哦!
第二天,来生泪在李信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巽忠恭在东京郊外的宅邸。
书房內,巽忠恭坐在轮椅上,痴痴地望著壁炉,哪怕上面已经没有了他珍若生命的真璃绘的肖像画,但是多年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当他想什么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望向肖像画摆放的位置。
自真璃绘和家里断绝关係,跑去国外寻找麦可·海因兹之后,巽忠恭的心也就隨之死去,隨后的四十年,为了逃避痛苦,他只能全心发展事业,虽然將巽家的產业经营到了一个远超战前的水准,但也一生未娶,陪在身边的,只有一个名叫雪乃的养女而已。
书房的门开了,巽忠恭的养女巽雪乃走了进来,对巽忠恭恭恭敬敬地道:“爸爸,一位自称海因兹的小姐上门求见,您看您是见见她,还是让她离开?”
“海因兹?”
听到这个名字,巽忠恭腐朽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力,他立刻道:“快,快点带我去见她!”
见到巽忠恭这个態度,巽雪乃並不意外,在见到来生泪的第一刻,巽雪乃就知道巽忠恭一定会见她,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和那幅突然消失的肖像画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那幅肖像画自掛在壁炉上后,四十年了,除了请专业人员进行护理之外,几乎就没有从上面下来过,巽忠恭一直在距离肖像画不太近又不太远的地方默默注视著这幅画,怕离远了看不清她,又怕靠得太近,褻瀆了她。
巽雪乃知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自己养父一生未娶的原因。
推著轮椅,巽雪乃带著巽忠恭来到了宅邸的院子里,院子很大,也被打理得很漂亮,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来生泪认真欣赏著这个院子,记忆中似乎有这个院子的影子。
想起来了,在父亲的画稿中,她似乎看到过这个院子的景色。 “你来了————海因兹小姐!”
巽忠恭充满著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来生泪的回忆,她转过头,就见巽忠恭用充满炙热的眼神望著自己。
李信望向巽忠恭,此时的巽忠恭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那股死气,眼睛中充满了精神,甚至透出比年轻人更加彭勃的生命力,如果不是他的气色还是很差,身体依旧很虚弱的样子,李信简直不敢將他认作昨天晚上那个老人。
“没错,我就是海因兹的女儿,同时,也是真璃绘的女儿。”
来生泪对巽忠恭道。
取回遗物这件事,来生泪考虑再三,还是只让李信陪同,没有叫上自己两个妹妹,。
“像,真像————”
巽忠恭痴痴地望著来生泪,他扶著轮椅的扶手,艰难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爸爸!”
巽雪乃忙搀扶住巽忠恭,巽忠恭轻轻推开了巽雪乃:“没事的,雪乃,我今天想要走一走,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想走一走。”
见巽忠恭態度坚决,巽雪乃只能从轮椅底下取出拐杖交到巽忠恭手上,希望能对巽忠恭起到一点帮助。
李信观察了一下巽雪乃,发现这个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和来生泪差不多的年纪,甚至在长相上也和来生泪有著几分相似。
想到巽忠恭对来生泪母亲真璃绘的痴恋,巽忠恭会挑选了一个和真璃绘长得像的女人当养女,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能陪我走走吗?”
巽忠恭对来生泪道。
来生泪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李信望著来生泪一起在院子里漫步,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静静等待著。
“你父亲当年来东瀛的时候,就是住的这里。”
巽忠恭对来生泪道。
“我猜到了,我在我父亲的画稿里,看到过你家院子的景色。”
来生泪回答道。
“哦,是这样嘛————”
巽忠恭惆悵道:“海因兹他,一直將我当做最好的朋友,他甚至不知道,是我挑唆真璃绘的家人,將他赶出东瀛的,在离开东瀛前,还拜託我照顾真璃绘。”
“爸爸他,是个简单的人。”
来生泪道:“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也是。”
“是啊,他这样的人,才值得真璃绘喜欢,而不是我。”
巽忠恭嘆息。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后巽忠恭体力不支,只能重新坐回轮椅。
轮椅上,巽忠恭对来生泪道:“能给我留一个地址吗?你母亲东西有点多,我怕你们带不回去,还是我派人给你们送去吧。
“东西很多?”巽忠恭点头道:“是啊,很多,当年你外公恨你母亲丟了他们家的脸面,將和你母亲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丟了出去,是我小心收了起来的。”
来生泪嘆气一声后道:“好的,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是我为你父母添麻烦了。”
巽忠恭对来生泪道。
给巽忠恭留下一个地址之后,来生泪隨李信一起离开了这里,望著两人离去的身影,巽忠恭缓缓道:“也好,这样也好————”
在李信和来生泪离开后,巽忠恭让巽雪乃带他回书房,在让巽雪乃回去休息之后,巽忠恭拿起了电话,对著电话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晚上,巽雪乃推著餐车来到书房,轻轻敲了下门后便推门而入。
“爸爸,该吃晚饭了,还有药。”
巽雪乃招呼巽忠恭,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到巽忠恭身前。
巽忠恭靠在轮椅上,脑袋低垂,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般,巽雪乃轻轻推了推巽忠恭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嚇得她后退了一步。
喉头滚动,巽雪乃大著胆子,轻轻探了一下巽忠恭的鼻息,然后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巽雪乃长出了一口气,忽地笑了,笑著笑著,却又跟著哭了起来。
终於,这个老头死了,她终於,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隱藏身份,陪在巽忠恭身边十多年,不就是为了等他死后,继承他的所有財產吗?尤其是当年巽家从日占区抢走的那些宝物,那些东西,才是门主真正需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哪里呢?不知道呢,那个老头,对於那些东西的下落,守得比什么都要紧,而且根本容不得自己问半句。不过无所谓,巽家没有其他旁亲,巽忠恭只有她一个养女,他的东西,早晚都是她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天,东京某高级公寓,来生泪和李信在这里静静等待,虽然来生泪觉得巽忠恭对她应该没什么恶意,但还是不准备向他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留给他的地址,是她在东京的某处房產,而非猫眼咖啡厅。
“还没来吗?或许是东西比较多,不好整理吧————要不,我们还是明天再等吧。”
李信对来生泪道。
天已经快黑了,他觉得再等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人来了。
来生了点头,也觉得今天应该是等不到什么,便和李信携手准备离开。
刚准备离开,门铃突然响起,李信过去开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外,问李信道:“请问,这里是海因兹小姐的家吗?”
“是的,请问你是巽先生派来送东西吗?”
李信问道,这个地方,目前只有巽忠恭知道,所以会找上这里的,应该只有巽忠恭的人,当然,万一他是nhk电视收费员,那当李信没说。
“送东西?”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啊?”
“知道什么?”
李信奇怪道。
“巽先生的死讯啊。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野口,是巽忠恭先生的律师,巽先生昨天晚上去世了,他昨天下午立下遗嘱,除十亿日元的现金和他所住的宅邸分给养女巽雪乃小姐继承之外,其他所有財產都交由海因兹小姐继承,为了清点巽先生的资產,我们事务所出动所有成员,忙了一天才清点完,所以才这么晚来,实在是抱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