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莲池行宫门口。
两旁再度站了十几名侍从,而行宫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鹤见桃叶拍拍抱着自己的童磨,无奈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出去看看长长见识的吗?这么舍不得这里呀?”
“哼,我哪儿是舍不得行宫”童磨依然弯着腰,将拢着鹤见桃叶的臂弯收的更紧了一些。
白鸟真是块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难道你要拖到晚上再走吗?那干脆明天再走也行,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鹤见桃叶笑着提议。
童磨听着有些动摇,但到底还是松了胳膊,直起身子,伸出手在鹤见桃叶的嘴上点了点。
“怪痒的。”鹤见桃叶往后仰了仰脖子躲开了。
童磨抱起胳膊:“这张嘴巴怎么竟说些扰乱我决心的话,该罚!”
鹤见桃叶笑道:“好好好,罚也罚了,那我们神子大人是不是该上路了?”
童磨看她半天,手心朝上,理直气壮地递到鹤见桃叶面前。
鹤见桃叶装作不懂:“做什么?”
“哼,你昨天”童磨看了眼周围的侍从,隐去了其中的关键词,继续道:“我发现了!你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对吧?”
鹤见桃叶立马捧场地拍拍手:“诶呀,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神子大人!”
“那是当然。”童磨受用地扬起下巴,颇为傲娇的狐狸一样。
鹤见桃叶把一颗血晶放在了童磨的手心。
“这是什么?”童磨另一只手拈起来对着日光开,里面像是万花筒一样,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辉。
鹤见桃叶打开扇子,童磨当即会意,配合地贴过来。
“如果遇到危险,记得捏碎它,我就会来了。”鹤见桃叶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
耳边是凉凉的感觉,可那熟悉的霜雪一样的气息却钻进鼻腔。
童磨五迷三道地重复:“捏碎它”
他精神一振:“白鸟就会来找我?”
鹤见桃叶没好气地合拢扇子给他脑袋来了一下:“如果没有危险捏碎它——”
“会怎么样?”
鹤见桃叶笑眯眯道:“那就我来给你危险。”
童磨还是蹙起眉:“诶——白鸟不要对我这么狠心嘛。”
“别闹了,快去吧。”鹤见桃叶仰头看着他。
啧。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长的,这都快要一米八了吧,这才十五岁,还要长几年呢,要长多高才算完?
他的生长痛还真没算白疼。
鹤见桃叶抬腿踢了踢他:“快冬天了,给你带的那些暖炉什么的不要嫌麻烦,要用知道吗?”
鹤见桃叶忽略开始周围冒小花的童磨,对一旁刚把大包小包东西塞进马车的真幸道:“真幸,童磨就拜托你了。”
真幸看看鹤见桃叶,又看了看在一旁眼神黏在她身上的童磨,点头道:“是,请神女大人放心,我会替您看好神子大人的。”
“那就辛苦你了。”鹤见桃叶道。
就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自打真幸放弃靠近鹤见桃叶这条线后,童磨发现这个小鬼吃苦耐劳,说话也有意思,便选择带上他一块出门了。
当然,这是鹤见桃叶桃叶劝的。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鹤见桃叶在童磨的寝殿里,鸠占鹊巢地大字型占据了他的床。
她对正收拾东西的童磨道:“真幸会打架,行宫里已经没人打得过他了,有他护着你我放心。”
童磨听到是先是感动了一下,然后立马变了脸色,手上动作停下,一下窜到鹤见桃叶旁边:“难道在白鸟眼里我很弱吗!”
“唉,”鹤见桃叶摇摇头,梗起脖子上下看了看,重新倒下去两手一摊:“你的块头是大了些,可到底没什么打架经验,平时更是没机会干什么重活,哪里锻炼出来了?”
童磨不乐意地瘪起嘴,伸手抓着鹤见桃叶的手往自己胳膊上放:“你摸!我明明有肌肉的!还有这里!”
他往前蹭了蹭,让那只手能够到自己已经有了些轮廓的腹部。
现在还是脂包肌而已嘛。鹤见桃叶捏了捏评价到。
见她兴致缺缺,神色里还有些揶揄,童磨急了:“你等着!下次回来我一定会让白鸟刮目相看!”
她想清楚了,反正自己到时候会给童磨留块血晶,所以如果他真那么抗拒,那就算了呗。
结果童磨自己琢磨清楚了,他在的时候还能防着点真幸,可万一真幸留下来要是又要对白鸟死灰复燃怎么办?
不行,这个人,他得带走!
时间回到现在。
童磨不舍地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只是上去了也不消停,从侧窗里探出上身,努力冲鹤见桃叶挥手,手里那把扇子是红色的。
这是鹤见桃叶的那把。
上马车前,童磨一手把自己那柄金色的扇子和她的互换了,并嘱咐道:“白鸟,我很喜欢这柄扇子的哦,你要替我看好它哦。”
时常看看它,时常想想我。
鹤见桃叶不明所以,以为童磨只是想留个东西用来当做在外漂泊的依靠,因此回答道:“好,我会爱护它的。”
——
纵使童磨再舍不得,马车还是开走了,他探出窗户,看着鹤见桃叶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点,又看着行宫变成一个点。
这才安安稳稳坐回马车。
这马车是他们时常同乘的。
第一次坐在这辆马车上时,他是兴奋而激动的,那时候这马车上的床榻还很大,大到他和白鸟两个人躺上去都还有不少富余。
而现在,单单是他一个人都已经有些伸不开腿了。
马车在石子路上浩浩荡荡,让童磨更加心烦。
他索性侧过身去,身上盖上毯子,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将扇子放在心口,蜷着腿缩在暖和的毯子里闭上了眼。
趁着现在睡觉的话,说不定就会梦到白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