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新奇地盯着坐在高位上的那个小孩。
居然比狛治长得还要悲天悯人?
鹤见桃叶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归结于面前这个小孩的眉毛更为八字。
不过这双眼睛倒是很好看。琉璃一般闪烁着七彩的光,但这么多颜色并不是界限分明的,反而是融合过渡得极为自然。
再看那白橡色的头发也是不可多得的特别。
她心里顿时理解了。喔,怪不得会被推举为圣子。
但她这个“圣女”也不差,看看,纯白的发色,目盲的人设,完全就是为代行神旨度身订造呀!
没错,为了渡过漫长的任务冷却期,鹤见桃叶选择给自己找个乐子。
和珠世分别已经过了一年多,鹤见桃叶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在翻过一座高山之后,她来到了一个城镇。
在潜伏觅食的几天里,她发现镇子里的人们脸上总是挂着毫无营养的微笑,为每一件小事而高兴。
比如今天下了雨,踩进泥坑滑倒在地,人们会说:“只是弄脏了衣服而没有摔倒,真是太幸运了,一定是神明保佑!”
又或者被什么东西划伤后,就会说:“啊,看来是神明在提醒我要小心些呢。”
这样的反常引起了鹤见桃叶的兴趣。
于是寻着线索,她来到了这处离镇子不到百米远的建筑。
这堪称是一座行宫,只是没那么大而已。可当她催眠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时才知道,这是一个名为“万世极乐教”的地方。
而里面还没什么教主,只有圣子,宣称听得到来自神明的神谕,为了引渡大家去往极乐之地而来。
鹤见桃叶当然不会相信,但只要别人相信,就足够了。
如她所料。她根据路人提供的情报,捏出了一个足以被当做神明使者的分身来。
当然,这个分身本身也与她原本的样貌差距不大,不过乍一看还是没法立刻认出来的。
鹤见桃叶将本体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说是山洞,其实顺着隧道往里走就会豁然开朗,那是鹤见桃叶在跟踪一只熊的时候发现的好地方。
现在熊被她赶跑,而洞口被她击落的大块碎石遮挡,安全得很。
鹤见桃叶迫不及待启用了分身,接着装作盲人的样子,去行宫门前晃悠了一下。
果然,被那些崇拜纯粹颜色的信徒发现,推举为圣女了。
鹤见桃叶不禁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行动洋洋自得。
试问任谁见了这样一个不用拐棍走路就可以行动自如的盲人后,都会啧啧称奇吧?她可真是个天才呀。
不过不知道那帮人怎么想的,非要她把用来遮眼睛的布条取走。
“啊,您的眼眸也是那样纯粹,就是这样的,该是这样的!在这样毫无感情、容纳不下任何东西的眼眸注视下,任何信徒都能得到真正的平等!”
鹤见桃叶木着脸,心里吐槽不断。
而现在,她看着那个露出惊讶表情的圣子,笑了出来。
就是这样才好玩呀。
于是童磨原本那张宽大的席位变得更大了,一下就能将两个小人全部装下。
童磨身穿黑色的宽大羽织,内里则是梅子色的里衣,脖子上挂着珠链,用佛教七宝串成,讲究得很。
而鹤见桃叶则是巫女一样的服饰,白色上衣,红色长绔。
一黑一白,界限分明,当然,分工也十分明确。
“圣子大人,圣女大人,请帮帮我!家里的母亲已经是风中残烛,需要人时时在身边照料,我在夜里难以入睡,这可怎么办。”
信徒大声哭诉着。
童磨的八字眉蹙起,神情悲悯地说:“啊啊,我知道,你一定很辛苦吧?真是悲伤啊如此劳累。”
而鹤见桃叶则睁开了那双灰色的眼眸,她转向声源处,冰一样刺骨的视线让男人一哆嗦。
她淡淡地说道:“真是悲伤——”
那男人立马点头,“所以请圣子和圣女为我带来神明大人的神谕!”
鹤见桃叶抬手一指,声音没什么起伏:“何等悲伤,何等悲哀。神明在震怒,你忘记了如何长大成人,真是无可救药。”
那男人一抖,随即反应过来:“小、小人不懂请圣女明示!”
鹤见桃叶闭上了眼,道:“将你的母亲好生照料,神明会嘉奖每一个挺过艰难的信徒。”
“是是!小人一定会尽心竭力!不负神明大人的考验!”
说完,男人心结解开,破涕为笑地走了出去。
第二个,是一个女人。
她进来以后哭哭啼啼,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难过:“他为何不选择我?明明我才是更好的选择,请神明大人告诉我,如何才能将他的心留在我身边”
童磨感叹道:“多么诚挚的感情,真是令人惋惜”
等他发表完听后感,鹤见桃叶则说:“他并不是你命定之人。”
别恋爱脑了清醒一点儿吧。
“可可是”女子抽噎着,“我真的放不下他呜呜呜”
鹤见桃叶快刀斩乱麻:“如果和他牵扯过深,你的生活就会变得痛不欲生,失去钱财,疾病缠身,更严重的话——”
她没把话说死。
女子愣住,都不抽抽了:“您、您的意思是——”
“他克你。”
女子恍然大悟,连忙整理好仪容,跪拜道:“谢谢神明大人的指点,妾身知道了!能否请您透露一下妾身的命定之人”
鹤见桃叶睁开眼,道:“神明没有多说,想来是在考察你,如果你能不再盲目追求,或许神明会答复你的疑虑。”
“是!妾身知道了!”于是女子也容光焕发地出门了。
但一直这么聊也挺耗的,主要是腰累。
鹤见桃叶抽空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的腰,暗叹:这分身果然不如原装耐啊。
但山人自有妙计。
侍者来到帘子前,正准备掀开引下一个人进来,就听到圣女漠然的声音越过屏风传过来:“今日神明不再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