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是真心把温甜当女儿疼的,她不怕温甜惹麻烦,只怕她引火烧身。
这几位爷,哪一个动动手指,都能把倚红楼碾成粉,更遑论温甜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
这日,张妈妈终于按捺不住,趁着午后楼里清静,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进了温甜的小院。
温甜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依旧是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张妈妈将莲子羹放在她面前,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甜儿啊”张妈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心一横,“妈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可可眼下这情形,妈妈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温甜放下书,看向张妈妈:“妈妈在担心什么?”
“还能担心什么?”张妈妈压低了声音,掰着手指头,“世子爷那边,王爷恨你入骨,虽暂时没动作,可谁能保证以后?”
“陆状元对你妈妈看得出来,也是上了心的,可他毕竟是官身,前途要紧,能为你做到哪一步?还有这位沉小将军,最近这殷勤劲儿甜儿,这几位爷,都不是寻常人物,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妈妈是真怕了。
这三股势力,无论哪一股掀起的浪,都能把她们这艘小船拍得粉碎。
温甜静静地听着,用小银匙慢慢搅动着碗里的莲子羹,半晌,才轻轻问了一句:
“妈妈,我非得选一个吗?”
张妈妈一愣:“什么?”
温甜唇角勾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一定要选?世子也好,状元也好,小将军也罢我为何不能都要?”
“都要?!”张妈妈惊得差点跳起来,“我的小祖宗!你疯了不成?!这话也是能说的?!你当他们是街边的白菜,任你挑拣?这三位,哪个是能与人共享的主儿?更何况是共享一个一个”
“一个青楼女子?”温甜接过她的话道,“妈妈,我都知道的。”
张妈妈:“甜儿,你……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张妈妈还想再劝,却见温甜微微倾身,凑近了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良久,张妈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甜儿,妈妈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妈妈只求你一件事,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这倚红楼,只要有妈妈在一天,就还是你的家。”
温甜眼框微微一热,低下头,轻轻“恩”了一声。
当晚,张妈妈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她以“温姑娘需要静养钻研新曲”为由,将温甜独居的那个小院与其他局域用一道新设的垂花门彻底隔开,派了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婆子日夜把守。
除了她亲自点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连送东西的小厮也只能交到门口婆子手中。
她这么做,固然是为了保护温甜,避免楼里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更深一层,也未尝不是存了心思,将这方小天地弄得更私密些,更方便那几位“爷”私下往来,也更能显出倚红楼的“懂事”与“周到”。
摄政王府。
影七垂首禀报:“王爷,定北侯府的小侯爷沉策,近日与倚红楼那位温姑娘往来甚密。虽未公然登门,但私下遣人送物送信十分频繁。”
萧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边境军报的手一顿。
沉策?那个定北侯家的莽小子,居然也一头栽进去了?
萧衍:“知道了,世子那边,近日如何?”
“世子爷伤势已基本痊愈,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沉默寡言。王妃看管得紧,世子爷自己也似乎安静了些。”影七答道。
安静?
怕是想表现好点迷惑大家,找机会出府吧。
他这个儿子,他多少了解一些,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把世子院里,尤其是负责与外间传递消息的那几个下人,不动声色地换一批,要嘴严可靠的。”
“是!”
“另外,继续盯着倚红楼,尤其是温甜的动向。与沉策的往来,还有是否与宫中或其他府邸有接触,一并报来。”
“是。”影七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沉策那样的毛头小子,轻易就被吸引了,不奇怪。
陆怀瑾那样的青年才俊,为她倾倒,似乎也说得通。
甚至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为她神魂颠倒,宁愿丢了性命
可为什么,连他自己心底那股想要再去见见她的冲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象是被压制的暗火,越烧越旺?
陆怀瑾这边,一直在饱受折磨。
自从那次病榻前惊见温甜真容,自从皇帝透露出要再去倚红楼的意图,自从听闻她与沉策的亲近……
他的心,就象被投入油锅,日夜煎熬。
更可怕的是那些梦境。
起初,梦境还是克制的。
只是反复在界限徘徊,始终没有僭越。
可不知从何时起,梦境开始变了质。
梦境里的她,象个专为惑人心魄而生的妖精。
身上的衣物从寝衣,到嫣红肚兜,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纱,松松垮垮地复在身上,随着她的动作漾起暖昧的波纹。
场景也不再固定。
有时是在她倚红楼那间暖阁,一步步朝他逼近,将他逼至墙角。
有时是在他自己的府邸书房,她坐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他批阅的公文,念的却是禁书上的文本。
有时是在山水间,薄纱湿透紧紧贴在她身上,朝着他伸出手,指尖滴着水,眼神湿漉漉的邀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