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甜看着他这一连串细心又有些笨拙的动作,心中微暖。
她轻轻“恩”了一声,弯下腰,解开自己绣鞋的系带。
沉策立刻转过身去,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恐怕连对岸都能听见。
“好、好了吗?”他声音干涩地问。
“好了。”
沉策这才慢慢转过身。
只见温甜已经褪去了鞋袜,赤着一双如玉雕琢般的纤足,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一只脚伸向清澈的溪水。
那足踝纤细雪白,足弓优美,十根脚趾圆润如珍珠,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沉策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馀光去瞥。
溪水清凉,缓缓漫过温甜白淅如玉的脚背,又轻轻拂过足踝。
她试探着走了两步,水底的细沙柔软,偶尔有小鱼滑过脚侧,带来酥麻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直吸气。
沉策搀扶着她,掌心是她微凉柔软的手,目光却不敢再落向水中那双晃眼的玉足,只能死死地盯着水面荡漾的波纹,或者远处摇曳的花丛。
然而,越是刻意不去看,某些画面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再加之她近在咫尺的,如同小猫般细软的低呼
某个地方,也在这悠长的刺激下,发生了明显而尴尬的变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随即又爆红!
要命了!要命了!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他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要是被甜儿发现他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她?她一定会觉得他是个下流无耻的登徒子!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松开了搀扶温甜的手,整个人象被烫到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跌坐在水里。
“沉哥哥?”温甜失去支撑,身子晃了晃,惊讶地看向他。
“没、没事!”
沉策不敢看她,只能深深弯下腰,假装去捡水底的石子。
他弯着腰,撅着屁股,手臂伸得长长的在水里胡乱摸索,姿势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锦袍本就轻薄,此刻被溪水打湿了些,贴在身上,更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那无法完全遮掩的尴尬隆起。
温甜起初还有些疑惑。
但见他耳根红得滴血,脖子都涨红了,弯着腰死活不肯直起来,目光再不经意地扫过他湿了的袍子下摆和那明显不自然的姿势,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他的窘迫:“这水真是清凉呢,沉哥哥帮我抓条鱼吧。”
听到温甜的话,沉策如蒙大赦,连忙含糊地“恩”了一声,就势蹲了下来,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希望能让那该死的反应快点消退。
温甜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那笑声酥酥软软,钻进沉策的耳朵里,让他更加不敢抬头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在浅水处,假装悠闲地踢着水花;一个蹲在深一点的地方装蘑菇。
气氛诡异又尴尬,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好在这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温甜毕竟体弱,在水中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凉意透骨,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沉策虽然羞窘欲死,但对她的一举一动依旧格外关注,听到喷嚏声,立刻抬起头,也顾不得自己的窘状了。
“甜甜儿,你是不是冷了?快上来!” 他一时情急,终于把那声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甜儿”叫出了口。
温甜点点头:“是有些凉了。”
沉策立刻站起身,几步跨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又想起刚才的事,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脸又红了。
温甜极自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借力小心翼翼地走上岸。
上了岸,沉策连忙抓过准备好的干燥布巾,递给她,自己则立刻转过身去:“快擦擦,把鞋袜穿上,别着凉了。”
等温甜整理好,他这才慢慢转过身:“那、那我们回去喝茶,暖暖身子。”
两人沉默地走回老槐树下。
沉策手脚麻利地倒了热茶,递到温甜手里,自己也捧着一杯猛灌。
温甜小口啜着茶,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眼神躲闪的沉策。
“沉哥哥,今日我很开心。谢谢你。”
沉策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真诚的目光,心中的慌乱和羞耻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咧嘴,想露出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傻气:“你开心……就好。”
温甜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阳光通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安静美好的侧脸上。
沉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一片安宁,却又激荡着澎湃的情潮。
午后渐斜,温甜刚从病重恢复不久,又玩了水,倦意袭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沉策不敢惊扰,只悄悄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袍,便守在一旁,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恨不得将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直到日影西斜,温甜才悠悠转醒。
两人用了些庄子准备的清淡晚膳,沉策才恋恋不舍地亲自将她送回倚红楼后巷。
分别时,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笨拙地说了句:“甜儿,下次下次若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别处玩。”
温甜:“好呀,沉哥哥。”
沉策顿时心花怒放,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地骑马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满心满眼都是今日相处的点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是夜,定北侯书房。
沉巍屏退左右,只留沉策一人。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看不出喜怒。
“策儿,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沉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抬头看向父亲,见父亲目光如炬,心知瞒不住了,索性也不再掩饰:“爹您知道了?”
“哼,”沉巍轻哼一声,“你老子我还没老糊涂。庄子上的管事下午就派人送信回来了,说小侯爷带了位天仙似的姑娘去赏花,又是铺锦垫又是备茶点,还亲自下水给人探路,伺候得比宫里嬷嬷还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