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温甜站在门内，刚沐浴过的肌肤氤氲着湿润的热气，发梢还滴着水。
她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眼框通红的季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侧身让他进来。
“坐。”她随意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转身去倒水。
季晨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宽松睡衣下，从脖颈到光洁的小腿和脚踝，布满了深深浅浅，暧昧不明的红痕。
“温甜，我…”他别过头，装作看不到，“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轻易相信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温甜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捧着水杯，沉默地看了他许久。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季晨。”
“你知道吗？问题不在于陆?骗了你，也不在于我给不给你机会。”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别人，而在你自己，你太懦弱了。”
“你仔细想想，你的人生哪一步不是别人替你走出来的？你在家族里的地位，是陆?帮你稳固的，你的信托基金，都是陆?为你争取来的。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没想过要自己去争取什么。”
季晨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培养你，可你呢？你只想躺在他为你铺好的温床上享受生活，然后依靠他过一辈子。”
一泼冷水，浇熄了季晨心头躁动的火焰。
那些不甘，愤怒，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支撑。
他怔怔地看着温甜：“可是…以前我们也很开心…不是吗？”
“是，我们曾经很开心。”她的声音很轻，“但季晨，过往的那些开心，是创建在什么基础上的？”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边上。
“是创建在你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基础上，创建在你不需要为未来拼搏的基础上的。”
“你带我去的每一家餐厅，送我的每一份礼物，甚至我们约会时住的每一家酒店，哪一样不是靠着家族和陆?为你争取来的资源？”
“你说我们曾经很开心，那我问你，如果抛开家族给你的一切，如果陆?不再为你铺路，你还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你还能保证我们依然会开心吗？”
季晨张了张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未真正思考过，如果没有了家族的支持，没有了陆?的帮助，他季晨到底是谁？他有什么能力？他能做些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比失去温甜更可怕的，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他的声音在颤斗，“我不知道…”
温甜轻轻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连自己能不能独立生存都不知道，又怎么还能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呢？”
季晨缓缓低下头，突然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陆?陪着他熬夜准备家族会议的资料时，他在打游戏；
陆?为了他的信托基金和季家据理力争时，他在和朋友喝酒；
陆?提醒他该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时，他总是不耐烦地敷衍…
而温甜呢？
她曾经问过他未来的打算；
她曾经提议过要不要创业打发打发时间；
她甚至说过：“季晨，我不在乎你现在拥有什么，我在乎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现在这样不好吗？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我明白了。”
良久，他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话。”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离开了温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