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处理的?”玲子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知道猪鬃的销售牵扯到国际市场,难度很大,沈西林能处理好,确实不简单。
“我也是第一次做猪鬃生意,而且我们这次从满铁弄来猪鬃也只有五十吨,算是试水。”沈西林解释道:“我联系了天津的几家外贸商行,其中最主要的是“恒昌外贸行”。
这家商行和欧美国家的很多商家都有长期合作。
我以每吨三千美元的价格,让他们出口到欧美国家。
这个价格比国际市场价略高一些,但因为我们的猪鬃质量好,他们很乐意接受。”
“出口的猪鬃,以后量只会越来越大,运输不会有问题吧?”玲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现在天津物资出口管控是由宪兵司令部负责,所以不存在能不能出去的问题,容易出问题的是运输。
“这个您放心,樱子小姐。”沈西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恒昌外贸行他们有专门的运输船队,还能获得英美海军护航,海上很安全的。
目前,第一批五十吨猪鬃已经在海上了,正在运往美国,货款已经到账。
就算出什么事情也不归我们管。”
“那利润怎么样?”玲子最关心的还是利润问题。
“猪鬃的利润很高。”沈西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我们从满洲截留猪鬃的成本大概是每吨一千美元,卖给外贸商行的价格是每吨三千美元,扣除渠道费用,打点费用和运输费用,纯利润大概在百分之一百二十。
这利润已经很夸张了,现在就要看您能不能从满铁手上弄到更多的猪鬃了。”
玲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沈先生果然是精明的商人,把猪鬃的销售做得这么好,货源没问题的,以后不只是满洲国,随着帝国攻占更多的地方,物资只会越来越丰富。”
沈西林眸光一闪,笑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铁矿,铁矿是这次截留商品中数量最大,价值最高的一类。”沈西林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次从满洲截留的铁矿,主要是赤铁矿,品位很高,含铁量在百分之六十以上,总量大概有一万吨。
铁矿是重要的工业原料,主要用于钢铁生产,各国都急需,不过我现在只找了德国人,原因嘛。。。他们出的价格最高。”
“德国人吗?”玲子沉吟一会后点点头。
“我租用了满铁的铁路运输专线。”沈西林说道:“满铁的铁路专线直接连接满洲和天津,运输速度快,而且沿途的关卡都由满铁的人负责打点,不会出现问题。
运输费用虽然高一些,但能保证铁矿按时运到,相比之下,还是很划算的。
目前,六千吨铁矿已经全部运到了天津的港口,德国人款项已经支付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会在月底结清。
其余四千吨铁矿也在加急运输。”
“利润如何?”玲子问道。
“铁矿的利润虽然不如猪鬃高,但因为数量大,总利润也很可观。”沈西林说道:“我们从满洲截留铁矿的成本大概是每吨二十美元,卖给德国人每吨五十美元,利润在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扣除运输费用,租用铁路专线的费用和打点费用,纯利润大概在百分之五十。”
玲子听完沈西林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沈西林却主动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郑重:“樱子小姐,其实比起猪鬃和铁矿,吗啡的利润才真正算得上是天文数字。”
沈西林拿起一份单独的加密文件,推到玲子面前:“您看,咱们工厂目前的吗啡月产量稳定在五百公斤,这还是保守产量,后续设备调试到位,能提到八百公斤。
成本方面,原材料主要是罂粟膏,从满洲的种植园收购,加上工厂的人工,设备损耗,提纯耗材,每公斤吗啡的综合成本不过八十美元。”
玲子微笑点头,吗啡工厂是周正青亲自交代的,她也很重视,所以沈西林说的额这些她本来就清楚。
“我通过南洋的隐秘渠道,转售到世界各地,不含渠道抽成的供货价,是每公斤一千二百美元。
而卖给华北方面军,价格是三千日元每公斤!”
说到这沈西林的眼神彻底亮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算着利润:“这就是。。。。十五倍的毛利!”
顿了顿,沈西林补充道:“就按现在每月五百公斤的产量算,单是吗啡这一项,每月的纯利润就有五十六万美元。
一年下来,就是六百七十二万美元。
而且这还只是基础产量,等产量提到八百公斤,月纯利润能达到八十八万美元,年利润超一千万美元。
对比下来,猪鬃五十吨的纯利润大概是十二万美元,铁矿一万吨的纯利润大概是三十万美元,加起来都比不上吗啡一个月的利润。”
玲子听得眼中笑意翻涌,拿起那份加密文件仔细翻看,上面的产量,成本,售价,渠道信息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才抬眼说道:“沈先生,你做得很好。
这些截留商品的销售情况,远超我的预期。
没想到你不仅能管好吗啡工厂的生产,还能把这么复杂的商品销售做得这么井井有条,果然是难得的商业人才。”
沈西林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谦逊:“樱子小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这些商品的销售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离不开您的支持和宪兵司令部的关照。
如果没有您在背后协调各方关系,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销售任务。”
玲子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看。
。。。。。。。。。。。。。。
离开吗啡工厂的大门,冰冷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玲子乘坐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轮胎碾过厚实的积雪,留下两道清晰而规整的辙痕,很快又被飘落的新雪浅浅覆盖。
车窗外的天津城,此刻完全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低矮的中式民居屋顶积着厚厚的雪,像裹了一层蓬松的棉絮,而日租界内的西式洋楼则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突兀与肃穆。
街角处,日本宪兵穿着厚重的军装,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荷枪实弹的排队巡逻,枪托抵在肩头,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偶尔有行人路过,无不缩着脖子,低着头匆匆前行,不敢与宪兵的目光有丝毫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紧张的气息,这便是沦陷后的天津,处处透着殖民统治的高压与冰冷。
特别是面对贪财如命,逮着人就死命罚款的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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