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许自修抱着秦箫余掠出高台的身影,人群中一位梳着双环髻的少女不由得抬手按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的焦灼散去大半。
她面容娇俏,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天真烂漫,身形纤细得像株刚抽芽的嫩柳,此刻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满是信赖:“原来是离魂症,有许师兄帮忙照料,秦师姐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身边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眉眼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锐色,下颌线利落分明,透着股沉稳老练的气场。
闻言,她斜睨了少女一眼,白眼翻得毫不掩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你也信?锦梦,你好好想想,秦师姐已是登楼境化虚阶的修为,魂魄凝练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被这点大喜大悲诱发什么离魂症?”
被唤作锦梦的少女愣了愣,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眨了眨,满是不解:“可可许师兄说得有板有眼,还替秦师姐诊了脉,难道他是在骗人?可这是宗门大典,他就不怕被宗主和长老们发现,治他个欺瞒之罪吗?”
年长女子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锦梦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傻丫头,人心叵测,尤其是男人。你千万别和他们走太近,真的。”
锦梦更困惑了,歪着脑袋追问:“灵汐师姐,为什么呀?许师兄看着不像坏人,还有好多师兄都待我挺好的”
陈灵汐收回手,目光望向许自修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我怕你心思太纯,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啊。”
锦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小手乖乖撑着下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脑子里却已经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
她琢磨着陈灵汐师姐的话,心里暗自嘀咕:季师叔待我最好,可我这么笨,他会不会也嫌弃我,偷偷把我卖掉呀?要是真被卖掉了,数钱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数错,赚钱好难的。
她这边正想得认真,身旁的陈灵汐忽然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不过,秦师姐跟着许师兄一起离开,未必是好事。”
锦梦立刻收回发散的思绪,转头看向陈灵汐,眼里满是信服。
这位师姐不仅长得清秀,眉眼间总带着股机灵劲儿,遇事也比自己通透得多,在她心里,陈灵汐就是“聪明厉害”的代名词。
锦梦连忙追问:“为什么呀?许师兄不是要帮秦师姐治病吗?”
陈灵汐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点“你怎么不懂”的无奈:“你傻呀!秦师姐何等容貌,现在他们孤男寡女,许师兄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他忍不住,对秦师姐做了什么逾矩的事,可怎么办?”
锦梦听得一脸认真,小眉头拧成了疙瘩,顺着陈灵汐的话仔细琢磨了半天。
忽然眼睛一亮,得出了一个让陈灵汐始料未及的结论,语气还带着几分试探:“那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可以少随一点份子钱吗?我上个月的宗门俸禄,大半都买了灵草种子,实在没多少余钱啦。”
陈灵汐,“???”
许自修抱着秦箫余一路掠至宗门后山的揽月亭,脚下轻点石栏,稳稳将她安置在亭中石凳上。
他刻意调整了角度,让她背靠着朱红立柱,免得身形不稳滑落,低声道:“师姐暂且安坐。”
秦箫余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盛满怒火的杏眼瞪着他,眼底的嗔怨几乎要溢出来。
许自修只觉得头皮发麻,转身退至亭外石阶上,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双目缓缓闭合。
心神沉入识海的刹那,浮世绘本化作一道流光在识海中展开,书页翻飞间,草木精怪那圆滚滚的身影跳了出来,叶片般的小手叉着腰:“你,坏人!”
许自修的神识凝作本体模样,对着这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家伙,我不是坏人。”
“哼!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草木精怪撅着小巧的花苞嘴,叶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余姐姐告诉我的,不能信你们这些外面的人!”
许自修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对着绘本高声喊道:“余婉音!”
话音刚落,绘本的另一页便泛起淡淡的水色光晕,余婉音懒洋洋地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长发如流水般披散,指尖还凝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叫魂呢?这么急匆匆的,怎么了?”
许自修指了指叉着腰的草木精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小家伙是不是格外亲近你?”
余婉音瞥了眼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招。
木木立刻眼睛一亮,刚才的怒气烟消云散,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她脚边,用叶片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亲昵得很。“水木本就相生相契,它是草木之灵,自然与我亲近。”
“那就好。”许自修松了口气,连忙说明来意,“秦师姐还被它的禁制缠着,能不能让它放开?”
余婉音低头看了看它,语气带着几分哄劝:“木木,别和他们玩了,外面的人规矩多,不好玩。把禁制解开,咱们回绘本里吃灵露好不好?”
木木眨了眨黑珍珠般的眼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余婉音,随即抬手一挥。
一道微不可察的翠绿灵光从它掌心飞出,顺着心湖的神识通道飘向外界。
“多谢。”
许自修对着余婉音拱了拱手,又叮嘱道,“以后还拜托你多教教它,别再随便对人下禁制了。”
余婉音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许自修不再耽搁,神识一动,便退出了心湖。
刚睁开眼,揽月亭中的清风还带着草木的清香,许自修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刃薄如蝉翼,此刻正悬在他的咽喉前,距离不过零点零一公分,剑身上流转的剑气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
秦箫余俏立在他身前,长发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散乱,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那双杏眼此刻盛满了寒霜,怒意未消,语气更是冷得像冰:“许自修,玩的挺开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