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消消气,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沈冬儿放下簪子,凑到沈氏身边,假意劝慰,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说起来,大嫂……芊墨她如今发达了,虽说跟咱们断了亲,可血脉亲情哪是那么容易断的?
咱们好歹也曾是一家人,她手指缝里漏点,也够咱们改善不少了。
再说了,她一个寡妇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没个娘家兄弟帮衬,到底容易被人欺负不是?”
沈氏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帮她?我呸!她想得美!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去求那个贱人!她想在外面丢人现眼,被人生吞活剥了才好!”
沈冬儿见母亲反应激烈,知道眼下不是深谈的时机,便不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盘算起来,琢磨着该怎么找个机会,单独去会会那个“今非昔比”的大嫂。
村尾,芊墨家。
与沈家老宅的乌烟瘴气相比,这里则是一片温馨忙碌的景象。
院子里飘荡着更加醇厚浓郁的卤香味——芊墨下午又清洗并卤制了一大锅猪下水,为后天的订单做准备。
晚禾在院子里逗弄着已经长大了的小鸡,听着它们“咕咕”的叫声,满脸欢喜。
芊墨则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用新收的、系统出品的种子种的土豆做了个醋溜土豆丝,又炒了个青菜,蒸了白米饭。
虽然简单,但食材新鲜,香气扑鼻。
母女俩正围坐在新买的桌子旁,吃得津津有味。
“娘,这个菜好好吃!又脆又爽口!”
晚禾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就多吃点,等过两天把地里的土豆都收回来,娘给你做土豆饼、炖个猪肉炖土豆块,换着花样吃。”
芊墨笑着给女儿夹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一个温和的声音:
“芊墨丫头,在家吗?”
芊墨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起身开门,只见月光下站着两个人,正是里正沈青松和他的老伴里正婶子。
“里正叔?婶子?快请进!”
芊墨连忙将两人让进屋里。
晚禾也乖巧地站起来叫人。
里正婶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自家种的甜瓜,笑容和蔼地递给晚禾:
“来,晚禾,拿着吃。”
晚禾看向芊墨,见娘亲点头,才高兴地接过来:
“谢谢里正奶奶!”
里正打量着这间虽然依旧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而且充满了食物暖香的屋子,目光尤其在那些新桌凳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坐下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芊墨啊,叔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今天下午我巡视田地,路过你家那两亩地,可把我惊着了!
那地,是咱们村有名的贫瘠地,石头多,土质差,往年种啥都长不好。
可你种的那地瓜,那长势……简直是前所未见啊!
秧苗壮实,估计等到收成时,果实肯定也很大,这……你这是用了什么仙法不成?”
“是啊芊墨,你叔回来就跟我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咱们庄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地里的收成,你这本事,可了不得!”
芊墨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此刻便从容答道:
“里正叔,婶子,您二位过奖了。哪有什么仙法,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不一样的种子。”
“不一样的种子?”
里正追问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耕种法子?”
“不瞒您说,”
芊墨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更可信些,“这种子,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早年跑商队从海外带回来的,说是那边的高产种子,耐贫瘠。
以前家里穷,也没敢轻易试种,这次被分出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种了下去。
至于耕种法子,也就是比别人多下了些力气,深翻了地,多除了几遍草,施肥浇水勤快些罢了。”
她将一切归功于“海外高产种子”和“精心伺候”,既解释了作物长势好的原因,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引人怀疑。
里正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海外来的种子?耐贫瘠,产量还这么高!芊墨,这可是宝贝啊!
若是……若是你这法子,你这种子,能在咱们村,甚至咱们这十里八乡推广开来,那得让多少人吃饱饭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粮食满仓的景象。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里正,没有什么比提高粮食产量更让他心动的了。
芊墨心中微动,她明白里正的意思。
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系统的种子太过逆天,大规模推广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她目前还需要靠这个先积累资本。
“里正叔,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种子数量有限,我也是第一次种,收成到底如何,还得等挖出来才知道。
而且,这种子适不适合咱们这儿的水土,也得再观察观察。
等我这季收完了,若是确实好,种子有富余,我一定先紧着咱们村的乡亲!”
她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拒绝,给未来留下了余地。
里正也是明白人,知道不能强求,听芊墨这么说,已经非常满意:
“好!好!芊墨丫头,你是个明白事理、心里装着大家的好孩子!
叔先替乡亲们谢谢你了!你放心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叔开口!”
又闲聊了几句,问了问芊墨卤味生意的情况,里正和老伴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再三叮嘱芊墨,收割的时候一定要叫他来看看。
送走里正,芊墨关上门,看着桌上里正婶子送来的甜瓜,心中暖融融的。
能得到里正的认可和支持,对她在这个村子立足至关重要。
而一旁的晚禾,虽然不太明白大人说的种子、产量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里正爷爷对娘亲的赞赏,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夜色渐深,芊墨家的小院重归宁静。
而与之相隔不远的沈家,以及村里其他一些心思各异的人家,却注定有人要因为这个夜晚得知的消息而辗转难眠。
沈冬儿躺在炕上,盘算着如何接近芊墨;
而更多的人,则在心里重新掂量着芊墨这个女人的分量。
这个看似平静的小村,因芊墨的崛起,正悄然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