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宁静的山水荷花图映入眼帘。
虽然没有使用任何色彩,但每一笔都勾勒得栩栩如生,自然流畅。
即使是一幅黑白画作,它的精湛技艺也令在场的所有人惊叹不已。
“真是好画!”
一位书生率先赞叹道。
“不比裴姑娘的小院画逊色啊!”
什么?
宁妍妍惊讶地看向小蝶,而小蝶则瞪大了那双乌黑的眼睛,满脸无辜。
这也可以吗?
我只是随意在湖心亭捡到了一幅画而已,竟然有这么高的水平?为什么他们评价如此之高?
这时宁妍妍也走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尚未上色的黑白画上时,她也被震撼了。
确实非常出色,仿佛将整个银河园的美景都搬到了宣纸上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疑惑盯着裴知棋。
宁妍妍懂画,这幅画的笔触与技巧,为何与裴知棋的一模一样?
裴知棋呆立原地,许久后身旁的女子们才纷纷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这画还是不如裴姐姐的好。”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中的文征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宁妍妍,问道:“这位小姐,我可以为这幅画上色吗?”
“可以吗?”
宁妍妍点了点头。
随后文征明便开始用彩色墨水进行描绘,待恰到好处地上完色后,众人再次观看这幅画时,立刻闭上了嘴巴。
“太好了!”
“妙极了!”
书生们鼓掌称赞。
文征明看向裴知棋,问:“裴姑娘,这幅画也是你画的吗?”
裴知棋哪敢承认,连忙否认:“不是我画的。”
文征明哦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又在小蝶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了。
“他就是苏州府的文征明呀!”
有书生认出了文征明,惊讶地高呼。
“刚才他为什么要问这一句?”
“你们看这两幅画,居然如此相似,技巧几乎一模一样”
书生们不再多言,纷纷以异样的眼光望着裴知棋。
裴知棋脸上一片绯红,只觉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显然,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简单来说,裴知棋的那幅画,恐怕也不是她自己画的吧?
当所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时,她再也无法在此地停留,逃一般地离开了。
“原来两幅画都是宁小姐所作?”
“高明,真高明!”
“宁小姐实在是太低调了。”
宁妍妍脸颊也有些羞涩,微微一笑,行礼后离开。
“小蝶!”
“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画?”
“是谁画的?快带我去看看。”
小蝶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
当她跟着小蝶前往湖心亭寻找那个人时,亭子里只留下了一两银子,显得格外讽刺。
宁妍妍恼火地说:“你就给了人家一两银子?!”
小蝶赶紧解释:“不是的,小姐,这是我给的定金,谁知道那人没有回来取呢,我也不知道啊!”
此时文征明已经找到了马有序。
马有序告诉他苏尘曾在银荷园的湖心亭坐了一会儿。
文征明心中已有定论,打算晚上前往槐花胡同的青藤小院拜访苏尘。
忙碌了一整天后,苏尘终于回到了青藤小院。
“尘弟,你去哪儿了?”
门前,朱厚照已经在等候多时。
平时很少见到苏尘出门,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
苏尘应了一声,说:“我去了一趟银荷园,听说南直隶来了位神医,想带我去看病。”苏尘简单地说了一句,便带着朱厚照进了院子。
朱厚照嘟囔著:“什么神医啊,不过是个江湖郎中罢了,能比得过太医吗?”
“什么?”
朱厚照连忙说:“没什么,嗨呀,尘弟你放心吧,你的病没事的,我的医生都说过了。
我一定要给你找到更厉害的名医!
朱厚照心中暗暗发誓。
苏尘微笑了一下,说:“好。”
两人坐在青藤小院的石桌旁喝茶。
朱厚照眉飞色舞地说:“尘弟,江南驿站的生意,已经被我拿下了。”
苏尘装作惊讶地说道:“哎?这你也能搞定?”
朱厚照神秘地指著天空,说:“我家的长辈可是神通广大的,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而苏尘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朱厚照急忙补充道:“不过我对经营一窍不通啊,尘弟,你来帮我打理一下,赚了钱咱们兄弟俩平分。”
苏尘苦笑了一下。
到那时候,恐怕就不会是平分这么简单了。
现在看起来这只是一桩普通的生意,但等到驿站网路创建起来,它能给国家带来多少收入,恐怕连你那位皇帝老爹都会眼馋不已。
到时候这生意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能掌控得了的了。
不过在初期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
苏尘点点头,又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需要找个信得过的帮手。”
许多关于驿站的大计划他都能规划,比如规章制度、奖惩措施,还有各个路线的安排。但他无法亲自监督和处理所有的细节问题。
这些琐碎的事情太耗费精力,苏尘并不想在这方面投入太多。
朱厚照笑着说:“这好办,我的大伴可以帮助你,他非常可靠。”
“大伴?”
朱厚照连忙解释:“哦,他是从小陪我长大的,所以我叫他刘大伴。”
“嗯,尘弟你也叫他刘大伴吧,不用把他当回事,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快过来!”
朱厚照指向刘瑾。
这位在正德年间名声显赫的八虎之首,在整个明朝历史上都以奸诈著称的大太监,此刻却带着谄媚的笑容小跑过来。
“是,爷,小的在呢。”
“你对尘弟也不陌生了,以后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做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朱厚照威风凛凛地说道。
“另外,以后把尘弟当成我,明白吗?”
刘瑾赶紧回答:“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好了,滚一边去,有事再叫你。”
苏尘有些同情地看着刘瑾,这还是那个让文官们闻风丧胆的八虎太监吗?
在青藤小院里,苏尘和朱厚照一起勾画着他们的商业蓝图时,外面已经沸腾了。
随着内阁发布的一条政令,整个北直隶都沸腾了起来。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感谢朝廷的恩赐,甚至有人朝着紫禁城方向跪拜。
在大明的历史上,不乏免税的情况,例如新皇登基或是某州府遭受天灾人祸时。
朝廷会给予减免田税的优惠。
但在和平时期,主动免除田税这种事,在明朝一百多年的历史中从未有过。
但现在,内阁的这条政令实现了这一点。
内阁规定,所有持有盐引的人都可以根据盐引的价值选择兑换食盐或获得土地免税的优惠。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最愚笨的人也会选择免除田税的优惠。
大明的地方正府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税收手段,如淋尖踢觞等,农民往往要缴纳过半的粮食作为税款。
如今朝廷给予了免除税收的恩惠,百姓们的激动可想而知。
而且他们从权贵手中购买的盐引本来就是低价购得的,这让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利益。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内阁的政令下达后,朝中的官员们在各自的府邸里目瞪口呆。
六部尚书私下聚会时,无不感慨内阁和皇帝的高明手段。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时候开始针对盐引布局的!
但他们肯定,随着这条政令的实施,困扰国家百年的盐引堆积问题将得到极大缓解。
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引起任何骚乱的情况下完成的,更没有牺牲任何人的利益,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所有盐引债务。
如果仔细思考,才能体会到这些策略背后的布局者的伟大与恐怖之处。
这是将整个大明帝国的人都算计进去了啊!
他们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样的智慧才能策划如此庞大的计划。除了震惊之外,他们几乎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顺天府。
范家府邸。
范八斗是山西晋商,近年来因开中获利颇丰,便搬到了顺天府定居。
此时的他怒不可遏,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废物!废物!”
“当初我要卖掉盐引时,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你们这群笨蛋!对半折价卖了盐引,都是钱啊!现在全都便宜了那些平民百姓!”
家中的许多子嗣只能低头无语,心里想着:当初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朝廷缺盐,这些东西不能烂在手里,趁早卖掉赚点钱吗?
现在怎么又怪我们没拦著?
冷静下来后,范八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居然哭了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
“我被朝廷算计了,我失算了,谁知道那群人竟然会这样算计我们,而且所有人都被卷进去了。”
“钱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至少十万两没了,全没了”
沧州府,沈氏。
作为沈万三的嫡系后代,沈万三已成为传奇,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但沈家仍有后人在,只是他们较为低调。经过上百年的积累,他们的经营逐渐有了规模。
当初沈家在北直隶周围抛售盐引,折算成银子至少二十万两,而他们只收回了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