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入口的边缘,那是唯一一块实心的石板地。
“战衣还能撑半个钟,但这并不是最麻烦的。”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通往尽头朱雀图腾的长路,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
“看见那些兽首了吗?那才是这关的考题。”
话音刚落。
轰!
原本平静的格栅平台上,靠近左侧的一排兽首突然喷出赤红色的烈焰。
火焰高达三米,几乎舔到了天花板。
紧接着,还没等那边的火焰熄灭,右侧、中间、后方……
轰轰轰!
一道道火柱此起彼伏,将整个平台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火不是普通的凡火,火焰中心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那是混杂了特殊燃料的高温猛火。
“看见没?”
林渊往后缩了缩脖子,避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风。
“这温度少说也有一千度,再加上这高压喷射的冲击力。”
“哪怕我穿着战衣,硬闯过去也就是个五分熟。”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路,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烧烤架。
【这怎么过?完全没规律啊。】
【就是乱喷的吧?这谁顶得住?】
林渊运起风水眼,原本杂乱无章的火柱,立刻变成了一根根连接天地的气机线条。
这些线条的起落、强弱、方位,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乱?”
林渊摇了摇头。
“公输家的机关,从来不乱。”
“这是‘朱雀七宿阵’。”
他伸手指着火海中那些稍纵即逝的落脚点。
“井、鬼、柳、星、张、翼、轸。”
“南方七宿,主火,主杀伐。”
“这火焰的喷射看似乱,实则是按照天空中星宿的运转轨迹在移动。”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构建模型。
第一波火起于“井木犴”位,那是源头。
随后流转至“鬼金羊”,火势最猛。
最后收于“轸水蚓”,那是唯一的生门间隙。
“理论上,只要我踩着星宿运转的节奏,在火柱之间穿梭,就能毫发无伤地走过去。”
林渊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前方那狂暴的火海,眉头微微皱起。
【那还等什么?幽灵哥秀起来啊!】
【凌波微步!走起!】
【这要是失误一次,那就是直接变烤鸭啊。】
“秀个屁。”
林渊翻了个白眼,直接打破了观众的幻想。
“这节奏太快了,每一步的容错率不到零点五秒。”
“而且这格栅底下是空的,万一哪个机括老化卡顿了一下,喷火慢了或者快了半拍,我就得在这儿交代了。”
作为一个顶级探险家,林渊信奉的准则是: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绝不拿命去赌。
尤其是面对这种两千年前的老古董机关。
谁知道里面的齿轮有没有生锈?
谁敢保证公输家那个老阴比有没有设置“变速齿轮”?
“咱们换个思路。”
林渊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乱舞的火龙,而是蹲下身子,透过格栅的缝隙,看着下方的岩浆池。
风水眼的视线穿透了滚滚黑烟和红光。
在岩浆池的上方,悬空架设着几根粗大的黑铁管道。
这些管道从深处的墙壁延伸出来,连接到上方每一个兽首喷嘴的底部。
管道表面虽然被熏得漆黑,但在风水眼的观察下,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涌动的青色流光。
那是高压输送的液体燃料。
“找到了。”
林渊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九州局老龙看了都觉得后背发凉的坏笑。
“兄弟姐妹们,记住了。”
“破解机关的最高境界,不是顺着设计者的思路去解题。”
“而是……”
“把出题人的桌子给掀了。”
【???】
【掀桌子?你要干嘛?】
【幽灵哥,你也要做乌鸦吗?】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渊没有解释,从【机关破阵子】工具包里,摸出了一根长约半米的东西。
这玩意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蓝色,表面还冒着丝丝寒气,周围的空气遇到它,瞬间凝结成白霜。
【寒铁刺】。
“这下面有个总阀。”
林渊指着下方岩浆池中央,那几根黑铁管道交汇的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被几层厚重的隔热板包裹着,看起来坚不可摧。
“只要把那儿堵上,或者弄炸了,这上面的火,也就成了无根之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可是岩浆上方!
而且中间还隔着这层碍事的格栅网,只能透过那巴掌大的网眼扔过去。
这要是扔歪了,寒铁刺掉进岩浆里,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看好了。”
林渊运转内气,汇聚在右臂之上。他的肌肉线条在战衣下隆起,目光锁定了那个管道交汇点。
预判风速。
预判热浪上升的气流干扰。
预判格栅网眼的间隙。
就在上方一波火浪刚刚退去,下一波火浪还没喷涌而出的那一刻。
“走你!”
林渊一声低喝,右臂猛地挥出。
咻!
手中的寒铁刺脱手而出,寒气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它精准地穿过了格栅网那狭小的孔洞,没有触碰到任何边缘。
带着林渊灌注的内气,带着必杀的决心。
噗!
一声闷响,那是金属刺入金属的声音。
紧接着。
咔嚓!咔嚓!
寒铁刺精准地钉在了那几根管道的交汇节点上。
极寒之气立刻爆发。
原本被高温烧得通红的黑铁管道,在遇到这极寒之气的时候,发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
热胀冷缩的极致拉扯。
崩!
一声巨响。
那坚固无比的总阀节点,直接炸裂开来。
大量的青色液体燃料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燃烧,就被寒气冻结成了冰渣,随后掉入下方的岩浆中。
大片的白雾升腾而起,遮蔽了下方的视线。
而上方的平台上。
原本正准备喷射下一波烈焰的数百个兽首。
噗……噗……
不甘心地吐了几口黑烟,喷出几点火星子,然后彻底哑火了。
整个空间,立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下方岩浆依旧在咕嘟作响的声音。
【神了!】
【这也行?物理外挂最为致命!】
【公输家老祖宗棺材板压不住了: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管你什么七宿八宿,管子拔了看你怎么喷。】
林渊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那张此刻已经不再喷火的格栅网。
脚下的金属依旧滚烫,但在龙鳞战衣的隔绝下,已经构不成威胁。
林渊穿过那些狰狞的兽首,径直走到了平台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尊两米高的朱雀铜像。
铜像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是用极品红玛瑙雕琢而成,内部似乎有机括在转动。
“朱雀之眼,就是开关。”
林渊伸手,按在了那只红色的眼睛上。
咔哒。
紧接着,是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只见外面那扇四象罗盘门上,属于南方的“朱雀”凹槽,猛地亮起了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原本黯淡的朱雀浮雕,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流光溢彩。
“四分之一。”
林渊转身,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南天门已破,接下来,咱们去会会哪位?”
他看了一眼罗盘上剩下的三个方位。
东边的青龙位,隐隐传来木材挤压的嘎吱声。
西边的白虎位,透着一股肃杀的庚金之气。
北边的玄武位,寒气森森,甚至比刚才的寒铁刺还要冷上几分。
“既然刚玩了火,那咱们就去降降温。”
林渊目光锁定在北边的入口。
“下一站,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