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余小钱问。
拧姨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商远洲将照片捏成一团,面无表情地说,“无关之人。”
说完,他牵着余小钱,径自朝前走了。
余小钱目光从照片,缓缓转移至商远洲身上,即便只是侧面,也能见商远洲下颚紧绷,眼皮猩红,里面的寒意比在餐厅时还冷上几分。
结合前言,留心观察,余小钱心中已猜想。
只是他想不到,商明光和商明辰长得这般相似,竟是双生子。
更想不到,商家父子关系竟恶劣至此,只是一张照片都不能出现在商家,怪不得今天会缺席。
豪门大宅庭院深深,商家主枝,张志远调查到的资料还是太表面了。
作为合作方,余小钱本无意多猜,知道商远洲喜好逆鳞就够了,可他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只享受权利,不尽义务,姥姥被知道了,定要拿菜刀砍他了。
皇甫婉娟女士是位没上过几天学的农村妇人,然教育手段不得了,信奉棍棒教育,知痛了才能改性,余小钱哪怕相隔不同时空,也不敢忘记她的敦敦教导。
余小钱心中猜测堆满,可余光瞥见面若森寒的商远洲,便也知趣止住了嘴。
……
商家祖宅面积非常大,甚至根据不同季节,划分了不同区域招待客人。
如今是夏季,紫薇竞相盛开,绚烂如云霞,家综便将东南角紫薇花园作为游戏的出发点。
此次游戏很简单,寻宝藏。
节目组在商家祖宅藏匿了多份线索,嘉宾自行寻找线索,第一位猜到宝藏是什么的人获胜。
节目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假借嘉宾寻找寻宝藏,实则是让观众通过镜头,好好欣赏一下百年世家的祖宅。
“不公平。”孟子画举手,“这里是商先生的家,他们占据本地优势。”
姚导当下就对她比了个赞,“好的,为了保证公平,商先生、时燃老师、余老师三人晚十五分钟出发。”
余小钱不服,“我是第一次来商家,我应该也是第一队出发。”
同时,本憋了一肚子气的时燃也爆发了,顿时开炮,“那按你这样说,梁凌、萧雪瑶,赵云帆三人以前也来过商家,他们也应该晚出发。”
连接被好几人怼,姚导没一丁点资料落后的自愧感,从善如流,重新宣布,“举报有效,三位老师一样晚十五分钟出来,余老师第一梯队出发。”
三位老师:“???”
有点想骂人了。
时燃:谁他妈要举报了。
孟子繁沉稳在线,举手提问,“寻找的时间和范围呢?”
周边目之所及皆是商家祖宅,商家几房分别占据一方,其中建筑不知多少,从东边走到西边都要好几天。
“范围只在东边主宅,现在是中午两点,我们六点结束。”姚导神秘一笑,“至于宝藏是什么,就看各位老师根据找到的线索,各自做出推测了。”
于是乎余小钱、孟子繁、孟子画三人率先出发。
日高云淡,是个好天气,园林刚修剪过,余小钱步行穿过紫薇花林,径直走入客厅。
主宅装潢典雅大气,房间无数,一楼书房满墙藏书,文房四宝齐全,存放着许多裱装好的书法,也有作废的,堆积几列书柜。
余小钱见过商远洲的字,从纸张发黄的程度来看,少说有十年以上,应该是从小开始练字。
书柜高至天花板,余小钱扫过,书籍品类纷杂,其中几本武侠小说,书脊上贴着卡通小狗图案颇为瞩目。
余小钱以为书是时燃的,抽出一看,书扉上龙飞凤舞写着商远洲大名。
原来堂堂宇洲集团掌权人,年少时跟众多小朋友一样,有个武侠梦。
走出书房,路过偏厅,里面供着一尊慈悲观音像,檀木神龛,桌前有香炉供品。
余小钱记得商远洲说过,他不信神佛,以时燃那跳脱性子,想来也是不信的,那便只剩下商政德了。
商家从商,家中不供财神,供观音,倒是有趣。
香炉中香燃尽,余小钱从供台上抽了三根香,点燃,然后执香弯腰向观音行礼,求家人身体康健。
恰好柠姨前来书房拿书晾晒,撞见这一幕,好奇地问,“余先生,您也信佛?”
余小钱将香稳稳插入香炉后,抬头回复,“不信的,只是心有所求,求一时心安。”
柠姨不意外,“年轻人不经过苦难,自然不信。”
柠姨不常上网,不知余小钱情况,即便她上网也无从得知,眼前这副身体中,寄住着另一个世界的孤魂。
余小钱淡淡一笑,往日之事历历在目,若求神拜佛有用,火灾之中半身烫伤,亲人将死之际,他跪地求遍漫天神灵,却无一响应,算什么?
余小钱说,“若是真有神佛庇护,人怎么会受到苦难,如果没有,又何必信奉?”
柠姨一愣,说,“远洲也和您说过类似的话。”
余小钱眉眼带笑,“我和远洲是夫夫,你喊他的名字,也一样喊我的名字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柠姨在商家管理总务十几年,待人接物自有一套心得,见余小钱态度诚恳,不似作虚,便笑着改了口。
怕直播间被封,跟拍pd远离观音像,站在偏厅之外,余小钱惯犯地关掉收音器,问,“刚刚照片上的人,是远洲父亲和小叔吧?”
那有说人主家是非,柠姨想打马虎过去,却见余小钱眼眸温润,好似眼里皆是忧愁,“柠姨,你就跟我讲一下吧,远洲寡言,家里事很少提及,我又是第一次上门,都没见过父亲和爸爸呢。”
不同人用不同谈判技巧,余小钱在商政德面前,从容自若如不屈清竹,在柠姨面前却能示弱,建立信任,激起她本能的保护欲。
柠姨看着余小钱那张天仙般的脸,就这么可怜巴巴望着她,当下心就软了,跟被催眠了一样,瞬间改变立场。
不能说主家是非,可余小钱嫁给了商远洲,本就是商家人。
柠姨看眼远处的摄像头,捂嘴低声道,“你可千万不要在商家提起远洲的父亲。”
“为什么。”
柠姨说,“他离家出走了,跟商家切断了联系,十几年没回来过,因为这事明熙先生一直郁郁寡欢,住进澄园后,就不怎么见人了。”
余小钱惊讶问道,“离家出走?这是为何?”
“不知道。”柠姨感叹,“我之前见过明熙先生一面,长得可好看了,性格温和安静,远洲和怀琛多好的孩子,结果他竟抛妻弃子,不过我听说他们两人是联姻,估计没什么感情。”
“只是没感情,这商家家大业大,难道都不想钻营一二吗?人人都想往里钻,就他想外跑,要我说商家大圣人就该是他。”
柠姨话糙理不糙,余小钱更觉此事迷影重重,“就没人找过吗?”
“老爷子和远洲肯定是派人找过,其他几房就不好说了。”柠姨说,“大房是主枝,我们越势弱,他们就越开心。”
余小钱面上表露赞同,嘴上还套着话,“那小叔呢?这些年也从没回来过?”
“那倒没有。”柠姨说,“明辰少爷负责国外生意,每年过年都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