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门前。
一车车的粮车路过。
上面堆放著沉甸甸的粮食。
他们举著王旗,还有武卒押送。
这些武卒皆是全副武装。
头戴铜盔,身披玄甲。
腰掛箭袋,背著弓弩。
如此大动静,自然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这什么情况?”
“怎会有如此多的粮车?”
“你们莫非都没听说?”
“还请老丈赐教。”
老者捋著鬍鬚,低声道:“数日前,涇阳遭逢蝗灾。螟蝗蔽日,禾稼草木俱尽。灾民以草木为食,而米石五百钱。圣上已经下詔,不惜一切代价賑济灾民,且由寧王世子全权负责。这不,已经开仓賑民!”
“寧王世子?”
“为何是他?”
“不该是齐王吗?”
老者则是瞥了他们眼,解释道:“涇阳本就是寧王封地,目前只是交由齐王代管,而赋税田租皆入寧王府。”
“嘶”
他们面面相覷,透著诧异。
表面上这回只是賑灾。
可仔细想想,却透著不凡。
也许,寧闕要继承王號了?
老者暗自一笑。
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很快,他又出现在別的地方。
如法炮製,继续带节奏造势。
自然,也传进了顾府內。
京兆府尹顾明知回至顾府。
神情疲惫,换上常服。
“儿,见过父亲。”
顾明知皱起眉头。
“渊儿,你怎么起来了?”
“你大病初癒,还需修养。”
青年则是一笑。
他就是顾渊。
玉门关主將!
重创西凉主力!
被朝廷封为一品大將军。
並且,破格继承爷爷的虎侯爵位。
“多亏了仙鸿相救。”
“別提这个蠢女人。”
顾明知厌恶摆手,打量著自家长子,“你莫要告诉为父,你真的喜欢她?”
“怎么会”
顾渊则是无比厌弃。
俊俏的五官却透著阴邪。
“不过是被人用过的二手货,我岂会喜欢?若非有些利用价值,我根本不会理她。隨便说两句好听的,她便爱得死去活来。这种女人,可不能浪费。”
“哈哈哈,说得好!”
顾明知满意点头。
这才是他的好大儿!
林家不过是小门小户。
岂有资格进他顾家的门?
林仙鸿这样的蠢女人,也就寧闕会喜欢。
顾渊话锋一转。
“那父亲今日烦心何事?”
“林仙鸿蠢,她妹妹更蠢!”
“竟敢跑去寧王府前撒野!”
“所以,便打了她三十板子。
顾明知眯著双眼,低声道:“听人说,寧闕为林仙鸿打胎救你的事震怒,更是扬言要休妻。他这回惩治林清欢,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可能。”
“哦?”
顾渊轻蔑地笑著,不屑道:“寧闕这废物终日围著女人转,这回惩治林清欢,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如此把戏,简直是可笑!”
“呵,说的也是。”
顾明知不由一笑。
这话倒也没说错。
寧闕这些年干的事,谁不知道?
顾明知收起笑容,嘆息道:“还有件事。涇阳蝗灾爆发,陛下已经下旨。由寧闕不惜代价賑济灾民,调动长安粮仓,源源不绝地送去涇阳。”
“他负责?”
“嗯。”顾明知眯著双眼,分析道:“民间也有传言,这是有意要扶寧闕上位,削弱齐王势力。毕竟四王守边寧王守京,涇阳本就是寧王封地。这些先不管,可我们手里粮食麻烦了。”
顾家旁支就有粮商。 在涇阳囤积了数万石粮食。
他们趁著蝗灾,大发国难財。
將粮价哄抬至每石五百钱!
足足翻了十倍!
至於百姓死活?
和他们有啥关係?
百姓是大奉的,钱才是他们的!
“那只能降价了”
“嗯。”
顾渊蹙眉思索。
也没想到奉帝会如此果决。
甚至不惜代价调动长安粮仓。
看来,是真要藉此给寧闕造势。
不过,这又如何?
寧闕终究是个废物。
站的越高,摔的只会越狠!
林府。
“呜呜呜”
“二姐,你这回可不能原谅他。”
“寧闕这个浑蛋,真把我送去官府。”
“害得我挨了足足三十大板!”
林清欢趴在软塌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他还特意把虞夫子找来。”
“故意设计陷害,让我出丑。”
“让虞夫子將我除名!”
林仙鸿给她上好药,脸色极其难看。母亲在边上则是嚎啕大哭,不住抹著眼泪。
“寧闕这个畜生!”
“怎么能忍心这么对清欢?”
“不就上门找他要个说法吗?”
“阴险,无耻!”
“母亲放心,清欢没什么事。”
“这都怪你!”林母含著热泪,愤愤然道:“你看看你嫁的是什么人,你妹妹都被他害成这样了!”
“我”
林仙鸿哑然语塞。
心中也有著万般委屈。
她从小就不受母亲喜欢。
还得处处让著林清欢。
对她好的,似乎就只有寧闕
“娘,你莫要这么说二姐。”
“这事都怪寧闕,和二姐无关。”
“照我看,他就是故意挑拨咱们关係。”
“这样就能让二姐觉得他更好。”
是这样吗?
林仙鸿顿时愣了下。
刚刚那一剎那,她真有这想法!
寧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啊!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还想挑拨他们家关係。
用这种方式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若非林清欢提醒,她还真中计了!
“哼!”林母则不管这些,只是气愤道:“我现在就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妹妹被打了,更是被害得从六艺除名。这事若是传出,婚事都会受影响。还有,嫁妆又该怎么办?你作为姐姐,可不能不管!”
“我知道。”
林仙鸿站起身来,轻声道:“这些年来,太后也给了我很多赏赐。前几日我救了顾將军,他们照顾林家,给了个好买卖。”
“好买卖?”
“涇阳蝗灾,粮价飆升。他们低价卖给咱们家十万石粮食,只要运至涇阳,一石就能赚二百钱!”
“还是顾家好啊!”
林母顿时鬆了口气。
一千钱合一两银子。
也就是说,能赚二万两银子!
林清欢嫁妆钱也就够了。
“完了!”
“全完了!”
林疆却是闯了进来。
神情慌乱,跌跌撞撞。
甚至是將桌上的水杯装翻!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