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云回到听竹居时,夜色已漫过竹海的山脊,檐角挂着的莹白竹灯被晚风轻轻吹动,在地面投下摇晃的光斑。
他推开竹门,将墨竹熊与金纹竹蟒的内丹置于案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丹壁,便想起白日翠竹林中苏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给了止血丹应急,但筑基期修士的伤口若想彻底愈合,还需更精纯的丹药滋养。
他正欲取出自炼的凝元丹琢磨改良之法,院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药香,与白日苏晴身上的气息别无二致。
艾云起身开门,只见月光下,苏晴拄着那根他削的青竹杖站在门外,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浅绿弟子服,左臂虽仍缠着白色绷带,却已能自然垂落,不再似白日那般颤抖。
“苏师妹?你伤势未愈,怎的又上山了?”艾云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怀中抱着的紫檀木盒上,盒缝中隐约透出缕缕药雾,竟是比寻常丹药更浓郁的灵气。
苏晴走进院内,将木盒轻轻放在石桌上,脸颊因赶路微微泛红,却难掩眼底的郑重:“师兄,白日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上。回山后我翻遍了师父留给我的丹方,又取了家中珍藏的‘紫芝露’,炼制了这瓶‘青筠愈伤丹’,专门用来修复筑基期修士的经脉与皮肉损伤,您且收下。”
她说着便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颗鸽卵大小的丹药,通体呈淡青色,丹身上萦绕着细密的灵光,凑近便有一股清苦中带着甘甜的药香钻入鼻腔,比艾云常用的止血丹灵气精纯数倍。
艾云心中微动——这青筠愈伤丹的品相,竟已达中品丹药水准,以苏晴内门弟子的身份,能炼制出这般丹药,显然在丹道上颇有天赋。
“师妹有心了,”艾云没有立刻接过,“白日之举不过举手之劳,你何必如此破费?这丹药对你自身疗伤更有用,我”
“师兄且听我说!”苏晴急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若不是您及时出手,我早已成了墨竹熊的腹中餐,哪还有机会炼制丹药?而且这青筠愈伤丹需以千年竹露为引,我本就打算明日再去翠竹林采集,可您也知道,那里有妖兽看守,我我实在没把握。”
她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掠过一丝窘迫。
艾云这才明白,苏晴此举不仅是报恩,也是想请他陪同采集千年竹露。
他看着苏晴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想起白日那片千年灵竹旁的灵气,心中便有了主意:“也罢,丹药我收下。明日卯时,我在听竹居外等你,陪你去翠竹林采集千年竹露。”
苏晴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起身对着艾云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您放心,此次采集的千年竹露,我分您三成,就当是就当是请您护法的报酬!”
艾云笑着摇头:“报酬不必了,你只需将丹药炼制之法与我分享一二即可。我虽擅长御灵之术,在丹道上却颇为生疏,正好向师妹请教。”
苏晴闻言又惊又喜——艾云的御灵术已能轻松斩杀筑基后期妖兽,若能在丹道上指点他,对自己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她连忙点头:“师兄客气了,若是您不嫌弃,我这便将青筠愈伤丹的丹方写给您。”
当晚,苏晴便在听竹居的竹案上写下丹方,从药材配伍到火候控制,都标注得极为详细。
艾云看着丹方上娟秀的字迹,心中对苏晴多了几分认可——这姑娘不仅懂得感恩,还极为细心,在丹道上的造诣远超同龄弟子。
第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艾云便已在院外等候。
苏晴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篓,里面装着采集千年竹露用的玉瓶与过滤草药,见艾云已等候多时,便快步上前:“师兄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千年竹露在日出前最为浓郁,过了卯时便会消散大半。”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朝着翠竹林深处走去,清晨的雾气比昨日更浓,脚下的落叶沾着露水,踩上去湿滑冰凉。
苏晴一边走,一边向艾云讲解采集千年竹露的诀窍:“千年竹露需用羊脂玉瓶盛装,否则灵气会很快流失,而且采集时不能用灵力触碰竹叶,只能用竹制的小勺轻轻刮取,不然会惊扰竹灵,让竹露变得浑浊。”
艾云认真听着,偶尔提出几个关于药材配伍的问题,苏晴都一一详细解答,两人一路交谈,倒也不觉得枯燥。
行至昨日斩杀金纹竹蟒的地方时,苏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地面上残留的蛇鳞与血迹,脸色微微发白:“这里这里就是金纹竹蟒的巢穴?”
“正是,”艾云点头,“不过它已被我斩杀,内丹也已取走,师妹不必担心。”他说着便运转灵力,周身浮现出青金色光膜,“你且在此处等候,我去将周围的妖兽清理干净,免得采集时被打扰。”
不等苏晴回应,艾云便身形一晃,踏着竹影步消失在竹林深处。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艾云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敬佩——筑基后期的金纹竹蟒,在艾云眼中竟似寻常妖兽一般,这般实力,恐怕连外门长老都未必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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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艾云便回来了,身上不见丝毫狼狈,只是指尖沾了些许妖兽的血迹:“周围三里内的妖兽已清理干净,你可以安心采集千年竹露了。”
苏晴连忙取出羊脂玉瓶与竹勺,走到千年灵竹下。
此时日出东方,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竹身上,竹叶上凝结的千年竹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如同镶嵌在绿叶上的珍珠。
苏晴小心翼翼地用竹勺刮取竹露,倒入玉瓶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艾云则在一旁护法,目光落在千年灵竹的竹身上,忽然想起昨日浮现的“竹心诀”。他试着运转灵力,指尖轻触竹身,果然又有淡金色的道纹浮现,只是此次的道纹比昨日更清晰,似乎在引导他的灵力与竹灵共鸣。
“师兄,您在做什么?”苏晴采集完一瓶竹露,见艾云盯着竹身出神,便好奇地问道。
艾云收回灵力,道纹瞬间消失:“没什么,只是在研究这千年灵竹的灵气流动
。对了,你采集的千年竹露,除了炼制青筠愈伤丹,还能用来做什么?”
苏晴一边继续采集竹露,一边答道:“千年竹露还能用来提纯竹属性灵力,若是将其融入《翠筠诀》的修炼中,能让灵力更凝练。
不过我修为尚浅,还没能掌握这种用法。”
艾云心中一动——这不正与竹心诀的功法相契合吗?他看着苏晴认真采集竹露的模样,忽然说道:“师妹,我这里有一套提纯竹属性灵力的功法,名为‘竹心诀’,比《翠筠诀》更精妙,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传授给你。”
苏晴手中的竹勺猛地一顿,千年竹露险些洒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艾云:“师兄您说的是真的?那竹心诀可是上古传承的功法?”
“算是吧,”艾云点头,“昨日在此地悟道时偶然所得,正好与千年竹露的用法相契合。
你在丹道上有天赋,若能辅以竹心诀,日后在修炼上定能事半功倍。”
苏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对着艾云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兄!这份恩情,苏晴此生难忘!”
两人一个采集竹露,一个研究竹心诀,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半空。
苏晴的竹篓中已装满了三十余个玉瓶,每个玉瓶中都盛着清澈的千年竹露,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千年竹露已采集完毕,我们该下山了。”苏晴将最后一个玉瓶放入竹篓,对着艾云说道。
艾云点头,正欲转身,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脸色微变,猛地转身,只见竹林深处窜出三道黑影,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修士,修为已达筑基六层,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身后跟着两名筑基四层的修士,三人目光贪婪地盯着苏晴手中的竹篓。
“没想到竟能遇到两个身怀千年竹露的小家伙,”灰袍修士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几分阴狠,“识相的就把千年竹露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晴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艾云身后。
艾云则将苏晴护在身后,周身青金色光膜瞬间暴涨,目光冷冽地盯着灰袍修士:“你们是何人?竟敢在翠竹林中抢劫?”
“我们是谁不重要,”灰袍修士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今天这千年竹露,你们必须留下!”他说着便挥了挥手,身后两名修士立刻运转灵力,朝着艾云扑了过来,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光,直刺艾云心口。
艾云冷哼一声,指尖凝出三道青金色灵刃,按照竹心诀的法门运转灵力,灵刃上的灵光比昨日更凝练,瞬间便将两名修士的长剑斩断,余势不减地朝着两人胸口射去。
两名修士大惊失色,连忙运转灵力抵挡,却被灵刃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灰袍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得更加贪婪:“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实力,看来身上还有不少宝贝!”他说着便运转全身灵力,手中短刃泛起黑色灵光,朝着艾云斩去——竟是蕴含着腐毒的灵技!
艾云不敢大意,将竹心诀运转到极致,周身青金色光膜变得如同实质,同时掌心凝聚出一团青金色灵气,按照《翠筠诀》中的“竹影掌”法门,朝着灰袍修士的胸口拍去。掌风与短刃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灰袍修士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微微颤抖,而艾云则纹丝不动,掌心的青金色灵气依旧凝练。
“怎么可能?”灰袍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不过筑基七层,怎的有这般实力?”
艾云没有回答,而是身形一晃,踏着竹影步绕到灰袍修士身后,掌心灵气再次暴涨,狠狠拍在灰袍修士的后颈。灰袍修士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体内灵力瞬间消散,竟是被艾云一掌震碎了灵核。
身后两名修士见首领被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艾云指尖再次凝出灵刃,瞬间便将两人的腿筋斩断,两人摔倒在地,哀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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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您没事吧?”苏晴连忙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这些人好像是散修,专门在翠竹林中抢劫弟子的财物。”
艾云摇了摇头,走到灰袍修士身边,从他怀中搜出一个储物袋,里面除了少量灵石,还有几张残缺的丹方。
他将储物袋递给苏晴:“这些东西你且收下,就当是赔偿你今日受惊的损失。”
苏晴连忙摆手:“师兄,这怎么行?是您救了我,这些东西理应归您。”
“我留着也没用,”艾云笑着将储物袋塞到她手中,“你在丹道上需要这些资源,就当是我谢你送我青筠愈伤丹的回礼。”
苏晴见艾云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收下储物袋后,对着艾云又是一礼:“多谢师兄。今日之事,若不是您,我不仅会失去千年竹露,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艾云笑着摇头:“举手之劳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尽快下山,免得再遇到麻烦。”
两人背着竹篓,沿着林间小径朝着山下走去。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苏晴看着身旁从容淡定的艾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能一直跟着艾云修行,或许自己的丹道与修为,都能更上一层楼。
而艾云则在心中琢磨着竹心诀与青筠愈伤丹的结合之法——若是能用千年竹露与竹心诀提纯灵力,或许能炼制出更精纯的丹药,对日后突破筑基八层大有裨益。
两人各怀心思,脚步却愈发轻快,很快便消失在翠竹林的晨雾中,只留下竹枝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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