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魔器又震了一下。
我把它从桌上抓起来,屏幕刚亮,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地下暗渠影像已回放三遍,气流扰动集中在东侧第三通风口,辣椒粉残留分布呈线性扩散,排除自然风力影响。】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之前撒粉的位置和时间。通风口那天我去看过,窄得只够一个人猫腰爬行,墙面上还有淡淡的滑痕。现在看来,不是老鼠,也不是什么“地底阴风”,是真有人在里头穿行。
而且动作很稳,没触发任何警报阵法。
这说明来的人要么精通隐匿,要么……早就摸清了魔宫的防御漏洞。
我放下魔器,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片巡空镜碎片。它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沉。
上一次它不响,结果仙门掌门直接出现在回廊。
这一次,它还是不响。
我把它贴在掌心,闭眼集中精神,试着往里输入一丝灵力。没有震动,没有画面,连个提示音都没有。但我的手指突然有点发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我猛地睁眼,把碎片放回桌面,顺手翻出“好评魔晶”。这是当初我和玄烬签五星好评契约时留下的东西,本来只是个搞笑的纪念品,结果后来发现它能存点小数据,还能连上魔宫的情报网。
我点开后台,找到隐藏功能区。之前试过一次,输入“未来物品”四个字,居然调出厉敖密室的监控记录。牙,在搜索框里敲下两个词:冥界、噬魂魔海。
系统卡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段残缺文字:
【……幽渊之门开启三次,黑雾自地底升腾,持续七日。供奉者称其主为‘影君’,献祭魂魄三百,换取短时通行权。最后一次开启距今约两百年前,此后封禁令下达,相关记载焚毁。】
我看完愣住。
影君?
幽渊之门?
这两玩意儿在《弑魔尊》原剧里压根没提过!
我追了整整八十集,从头到尾都没听过冥界这两个字。剧情里打架都是仙魔大战,顶多加个妖族搅局,哪来的第三势力?
但现在这条记录明明白白告诉我——有。
而且还跟魔界有过合作,一起封过混沌裂隙。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冥界真的存在,而且有能力潜入魔宫,那他们图什么?救人?搞破坏?还是……等某个时机?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赤燎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封面只剩半截,勉强能认出几个字:《九幽异闻录》。
他把书放在桌上:“你要的东西。宫里就剩这一本了,还是从废纸堆里扒出来的。”
我立刻翻开。
纸张脆得像饼干,一碰就掉渣。好在关键几页还在。
我看到这儿,背脊有点发凉。
魂引之术?
这不是厉敖用过的禁术吗!
而且“以影代形,以声摄魂”……这不就是昨晚那个白影的路子?抱着发光册子,一露面就跑,连脸都不给看全。
我合上书,抬头问赤燎:“边境那边怎么样?”
“巡逻队按你说的圈层排查,还没发现实体踪迹。但西区一处哨站的地面上,发现了类似脚印的凹痕,深度一致,间距均匀,不像自然形成。”
“有没有采样?”
“带回来了,是黑色灰烬状物质,遇光即化。”
我皱眉。
这听着就不像本地特产。
我挥挥手:“你先去安排人盯紧暗渠出口,发现动静立刻报我。另外,让厨房准备一批辣味浓的饭菜,我要做点测试。”
赤燎点头,转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等等。”
“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间殿。尤其是长老会的人,来了你也给我拦外面。”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应了一声就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回床边,看着玄烬的脸。
他比昨晚好看多了。黑气退了不少,脸色也不再发青,呼吸虽然浅,但节奏稳了。我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正常。
我低头看他手,还放在被子外面。我把它轻轻塞回去,顺便握了一下。
“喂。”我小声说,“你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反应。
但我还是继续说:“我知道他们从哪来了——冥界。你说过,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明处。现在他们就在暗处,盯着我们,等着你倒下。”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只能自己上了。我可没你那么能打,到时候挨揍了,你别怪我。”
话音刚落。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那种……像是想抓住什么的动作。
我愣住,盯着他的手看。
他又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回应我。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没敢大声喊人。这种时候,万一惊动他反而不好。
我慢慢把手覆上去,包住他的手。
“你能听见是不是?”我轻声问,“如果你听得见,就再动一下。”
等了几秒。
他又动了。
一次,两次。
我鼻子一下子酸了,赶紧仰头把情绪憋回去。
不能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冥界可能跟仙门勾结了。厉敖逃进噬魂魔海,仙门在背后动手,现在冥界又冒出来,三股势力全凑一块儿,目标是你。”
我掰着指头数:“仙门想让你疯,厉敖想让你死,冥界……估计是想趁乱捞好处。他们等的就是你撑不住的那一刻。”
我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
玄夜就是玄烬。
如果冥界曾经和魔界合作过,那他们算不算“旧识”?
我越想越觉得危险。
挑你最虚弱的时候出现,挑你最信任的地方下手,连入口都选在地下暗渠这种没人注意的死角。
我低头看他:“你一定要醒过来。这一仗我们还没打完,你不能在这儿躺平。”
我说完,他的手指又轻轻勾了一下我的。
这次我没忍住,眼泪直接砸在他手背上。
我赶紧拿袖子擦掉。
“对不起啊。”我笑了一下,“我不是想哭的,就是觉得……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跟谁商量了。”
我松开手,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和一张纸,开始写:
我写完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
回头再看床上的人,他眉头好像松了一点。
我走回去,重新坐下。
“你睡你的。”我低声说,“外头的事,我来盯。”
我把他的手放进被子,盖好。
窗外天色微明,烛火晃了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
迷糊中,仿佛听见他喉咙动了一下。
我强撑着睁开眼。
他的睫毛颤了颤。
手指再次轻轻蜷起,像是在抓我的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