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余烬还在冒烟,我蹲在那儿啃完最后一串魔芋,辣得鼻尖冒汗。阵盘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边缘那行“权限不足”的小字还没消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
我没动声色,把阵盘塞进袖袋,顺手拎起旁边一壶刚熬好的姜汤——说是给夜班守卫送温暖,其实是去探口风。
赤燎正带着人在地牢外围加固结界桩,接过陶碗时眉头都没抬:“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我把空壶往他手里一塞,“顺便看看轮值表有没有调整。毕竟重建期间,安全第一嘛。”
他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安全重要?白天谁在工地上说‘迟到就扣火锅名额’的?”
“制度出成效了呗。”我耸肩,“再说了,你们这些大佬天天扛梁搬石,万一累出毛病来,我还得写工伤报告呢。”
他哼了声,随口道:“地牢守卫三班倒,每六个时辰换一次。东南角那片禁制最密,连只蚊子飞过都会留影。”
我点点头,心里却记住了——信号源正好在东南角,偏偏监控最严的地方出了漏子,要么是内鬼,要么就是有人懂怎么绕开规则。
回屋后我翻出那枚临时统帅令符,玄烬之前默许我用它调物资,没说能不能碰情报系统。试试总不犯法吧?
指尖注入魔力,令符微颤,阵盘屏幕闪了几下,终于蹦出一段残音:
“……三日后子时,血渊裂隙……接应已备……只待你献出‘心核图录’……”
声音阴冷干涩,像枯枝刮过石板。
厉敖。
我差点把手里的令符摔了。这老东西被关进地牢才几天?居然还能往外递消息!而且“心核图录”是什么?听着就像魔宫的心脏地图,要是真泄露了,咱们辛辛苦苦重建的根基一夜就得塌。
我不敢耽搁,连夜去了玄烬居所。
门没关,他坐在灯下翻一本古籍,头也没抬:“这么晚,又有事?”
我把阵盘递过去,播放那段音频。
他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冷得能结冰:“他倒是惦记得很。”
“要不要立刻封锁地牢?”
“不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一划,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出去,“现在抓人,只会让他背后的人藏得更深。我要他知道——监控松了。”
我愣住:“您要放长线?”
“不是放线。”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是设网。”
第二天傍晚,我以巡查重建进度为由,带着巡空镜上了地牢外围的了望高塔。塔顶视野开阔,正对着血渊裂隙的方向。玄烬已经改了禁制频率,表面上看是例行维护,实则制造了一个“漏洞”,专等厉敖再次联络。
我蹲在角落,把阵盘调成静音录像模式,镜头对准裂隙入口。
夜越来越深。
子时将近,裂隙那边忽然泛起一丝暗红波纹,像是有人在外侧点燃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道极细的灵魂烙印从地牢深处射出,贴着地面滑向裂隙——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巡空镜自带轨迹追踪,根本发现不了。
我屏住呼吸,按下录制键。
就在那道烙印即将穿过裂隙的瞬间,一只手掌凭空出现,五指一握,整片空间猛地塌陷!
裂隙炸开一团黑雾,一个身穿仙门服饰的人影刚露出半身,就被一股巨力碾成血沫。灵魂烙印也被硬生生截断,倒卷回地牢方向。
玄烬站在裂隙边缘,衣袍未动,仿佛刚才那一掌只是拂去灰尘。
我迅速导出录像,确认画面清晰、语音完整,这才松了口气。
第三天天刚亮,玄烬亲临地牢大堂。
众长老列席,气氛凝重。厉敖被押上来时还昂着头,一副死不认罪的模样。
“昨夜,有人试图向仙门传递魔宫核心阵眼分布图。”玄烬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牢嗡嗡作响。
厉敖嘴角抽了抽:“尊者莫非怀疑我?我如今阶下囚一个,连传讯符都接触不到。”
玄烬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空中浮现出一段影像——正是昨夜的画面:灵魂烙印从他体内射出,穿越禁制,直奔裂隙;下一幕,仙门密使现身,准备接收信息;再然后,玄烬出手,一掌封天。
全场哗然。
厉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高塔方向,目光如刀。
我知道他在找我。
但我只是默默收起阵盘,冲他眨了眨眼。
证据确凿,再无狡辩余地。
玄烬当众宣布:厉敖勾结外敌,背叛魔宫,剥除一切头衔,永世镇压于噬魂渊底。
押送队伍出发时,我站在高台上看着。铁链拖地的声音一路响到深渊入口,最后随着封印符文落下,彻底沉寂。
阳光照在重建中的主殿上,尘土飞扬,却透着生机。
玄烬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了眼我手中的阵盘:“此后,不必再替我盯暗处。”
我没吭声,只是把阵盘翻了个面,屏幕上原本卡住的日志记录 now 正常滚动着最新数据流。
他顿了顿,又说:“你做得很好。”
我笑了笑:“领导满意就行。不过下次能不能给个正式权限?老用临时令符,搞得我像在蹭wi-fi。”
他瞥我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转身朝主殿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脚步踩在新铺的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远处工地上,有人喊了一声:“林参议!今天打卡算不算分?”
“当然算!”我扬声回答,“别忘了互助榜还有火锅名额等着呢!”
那人欢呼一声,扛起石料就跑。
我低头看了眼阵盘,最后一行日志自动更新:
【异常信号源:已清除】
正要收起来,屏幕忽然闪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提示:
【侦测到微弱共鸣频率,来源:地底深层,持续时间03秒,无法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