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背面那行“别信穿灰袍的扫帚精”还在掌心发烫,我盯着它看了两秒,脑子直接炸了。
谁家反派通风报信还带职业特征描述的?这不等于在通缉令上画个圈说“抓他”?
我没敢多想,攥紧木牌就往主殿后巷摸。玄烬闭目调息的身影还留在偏阁,黑气虽已收敛,但他指尖微微抽搐,显然强行逆转血契伤得不轻。现在全靠时间差——厉敖以为我们还在等“天劫异象”,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把厨房传膳铃改成了紧急警报系统。
只要三声急响,整个魔宫三十多个送餐口的守卫就会同时启动防御阵列。
转过膳房拐角时,我一眼看见那支清扫队。
五个人,统一灰袍,低着头推着铁车,车上的铜盆叮当响。正常得很,除了……他们走得太齐了,像军训。
我贴墙蹲下,从袖袋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麻辣骨汤残渣,轻轻一弹,正好落在队伍末尾那人脚边。
按常理,魔族仆役饿疯了都敢捡食,可那人连眼皮都没动。
我冷笑。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我不认识剧本里的影武者?
趁着他们经过通风口,我猛地抽出藏在腰后的长筷,勾住最前一人袖口——那里缝着一块符纸,正泛着微弱金光。
符文一闪,我立刻认出来:是长老殿特制的“清肃令”,专用于调动叛军。
好家伙,连制服都省了,直接s保洁搞政变?
我二话不说撕了符纸塞进嘴里,咔嚓咬破。信息流瞬间冲进脑子:子时三刻,血门开启,主殿九重阶为战场核心,目标直指玄烬。
他们提前了!
我转身就往回冲,一边跑一边扯脖子上挂着的铜铃——这是我拿巡空镜碎片和老厨魔换的,专门接驳厨房通讯网。
铛!铛!铛!
三声短促急响划破夜空。
远处几处屋檐下,原本熄灭的灯笼接连亮起红光。我知道,埋伏在各处的亲信守卫已经就位。至少能撑到玄烬出关。
可刚冲到主殿侧廊,地面猛地一震。
轰——
护殿血门被强行激活,猩红符链从地底爬出,缠上九重阶梯。更糟的是,阵法方向反了!原本防御外敌的禁制,现在正疯狂攻击内部守军!
几名守卫当场被抽干魔力,跪倒在地。混乱中有人喊:“长老会下令清肃内奸!违令者杀无赦!”
我抬头,厉敖站在高台尽头,手握权杖,身后是黑压压的叛军。
“林小满!”玄烬的声音从偏阁传来。
我扭头,他正推开石门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他抬手一抹唇角,血丝顺着指缝滑下。
“你不是说要避险吗?”我冲过去,“这叫突破瓶颈引来天劫?这是自爆前兆!”
“阵眼在逆转。”他盯着血门核心,“再给我十息。”
十息?外面都打成修罗场了!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块“五星好评”木牌。粗糙的刻痕硌着手心,但我顾不上疼,一个箭步冲到阵眼石前,狠狠拍下。
嗡——
整块木牌突然亮起微光,像是被人点了赞。紧接着,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护殿柱同时震颤,血门禁制竟真的停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玄烬猛然睁眼,双手结印,黑气如潮涌出,硬生生将阵法流向扭转回来。血链倒卷,反噬向叛军阵营。
可他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我赶紧扶住。
“少侠,你这波操作太伤身,建议挂机回蓝。”我低声说。
他喘着气,嘴角却动了动:“你还知道……挂机?”
“废话,我可是氪金玩家。”
话音未落,空中骤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头披着铁甲的巨兽踏空而下——噬魂魔傀!传说被封印百年的战争兵器,刀枪不入,专克高阶魔修。
厉敖狞笑:“今日,便以旧规重铸魔域秩序!”
魔傀一拳砸下,玄烬抬臂格挡,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咳出一口血。
我心头一紧。这家伙上次出场还是原剧第三季boss战,整整虐主角团三集才被耗死,现在让我们单挑?
不行,得搞点骚操作。
我翻滚躲过魔傀踩踏,顺手从袖中抖出最后一包辣椒粉。这不是普通调料,是我在冥雾谷特制的加强版,掺了噬神虫粉末,呛一口能让人三天不想修炼。
瞅准魔傀张嘴咆哮的瞬间,我拔腿狂奔,一个滑铲钻到它下巴底下,扬手就把整包粉全撒进去。
下一秒,魔傀猛地僵住。
然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鼻孔里喷出的气流直接掀翻周围三名叛军,它自己也摇晃两下,眼神涣散,居然调转方向,一脚踹飞了厉敖!
“好家伙,过敏体质连boss都有?”我乐了。
可还没笑完,眼角余光瞥见左侧阴影里闪过一道寒光——仙门暗桩动手了。
那人掐诀施术,一层薄雾弥漫开来,几个忠将顿时眼神迷离,竟举刀砍向同伴!
幻术?
我皱眉,却发现视野清晰无比。奇怪,按理说我这种凡人早该中招了。
等等……难道是因为我脑子里全是外卖订单、客户投诉和kpi考核?魔族幻术根本没法编译我的思维逻辑?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摸出火折子,点燃随身携带的油布包,朝空中一抛,炸出一团浓烟。
“a组封左翼!b组断后路!c组跟我冲!”我吼得中气十足。
魔兵们一愣,有人嘀咕:“啥组?咱编制里没这番号啊……”
但命令简洁明了,加上烟雾遮蔽幻术视线,几支小队竟真的迅速重组,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主殿东侧大门轰然炸开。
赤燎带着一队魔将杀进来,人人手持破魔令,铠甲染血,气势如虹。
“尊者!”他大喝一声,跃上高台,手中长戟直指厉敖,“你说清肃,那你为何勾结仙门,残害同族?”
厉敖脸色骤变:“你竟敢违抗长老会?”
“我只效忠魔尊。”赤燎冷声,“而你,不过是条躲在袍子里的老鼠。”
两人交手刹那,赤燎一戟斩断魔傀背后的灵链。那东西发出凄厉嘶吼,彻底失控,疯狂横冲直撞。
厉敖闪避不及,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台上。
赤燎一步抢上,锁链缠腕,咔嚓一声扣住他双臂。
“拿下。”他冷冷道。
四周残火噼啪作响,叛军溃散,投降者跪了一地。
玄烬拄着剑站起身,一步步走上高台。他的呼吸仍有些不稳,但每一步都像钉进地砖。
我靠在柱边喘气,手里的木牌还在发烫,仿佛刚被打了追加评论。
夜风卷着血腥味刮过,远处兵器落地的声音零星响起。
赤燎押着厉敖跪在台阶下,后者仰头冷笑:“你以为赢了?她根本不是她!你们全都……”
玄烬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全场寂静。
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月光斜切过高台,照在他半边脸上,那一颗眼尾的黑痣清晰可见。
他微微颔首。
审问,即将开始。
赤燎拽起厉敖衣领往偏阁拖,老人挣扎中忽然扭头,死死盯住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听见三个字: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