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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水妖横行,狼啸大江(1 / 1)

顺着赵山河指尖所向,众人屏息凝神,运足目力,穿透江面上弥漫的淡淡油污烟雾和翻滚的浑浊水汽,向港口下游那片水流异常湍急、漩涡暗生的江心深处望去。

初看之下,那里似乎只有汹涌的暗流和卷起的泥沙。但渐渐地,随着水流的起伏和漩涡的旋转,一些令人心悸的影子开始在水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些体型矮小、约莫半人高、形态极其怪异的生物!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青黑色,皮肤光滑而布满褶皱,隐隐反射着水下微弱的光线,显得滑腻而恶心。它们的背部覆盖着一个类似龟壳、但更加扭曲狰狞的骨质甲壳,四肢短小却异常粗壮,指端生长着如同匕首般锋利的、闪着幽光的爪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头部:尖嘴猴腮,口中密布细碎的尖牙,一双眼睛如同死鱼般凸出,闪烁着毫无理智的、嗜血的凶光!而它们的头顶正中,都有一个碟状的凹陷,里面盛着少许不断晃动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粘稠液体,那绿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浓郁的邪能波动!

正是被阴阳师以邪法强化并彻底污染、化作了凶戾式神的——河童!

此刻,这些变异河童,正如同附骨之蛆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水下一尊巨大物体的基座上!那物体隐约是一尊匍匐于江底、形态古朴雄浑的石犀轮廓,正是镇水之宝!河童们用它那锋利的爪牙,疯狂地凿击、啃噬着石犀的基座和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石屑不断剥落。更可怕的是,它们头顶碟中的幽绿液体,正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触手般缠绕着石犀,进一步侵蚀其灵性。它们不仅是破坏者,更是那污秽能量的活性源头和忠实守护者!

“必须先清理掉这些水妖!否则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石犀,更别提清除污染!”赵山河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所有擅长水性的,随我下水!其余人,在岸上制造混乱,全力干扰日军,吸引他们的火力注意力!”

“我鄂伦春儿郎,自幼便在江河中讨生活,翻江倒海不敢说,但水性绝不输给这些水鬼!”乌尔塔第一个站出来,豪迈地一把扯下厚重的皮袍,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疤却肌肉虬结的精悍上身,将一柄雪亮的猎刀咬在口中。他带来的十余名猎手也毫无惧色,纷纷脱下外衣,检查武器,准备下水。

狼群中,一阵骚动,几头体型相对纤细但线条流畅、爪蹼宽大、天生便是水中好手的“水狼”也低吼着出列,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赵山河不再犹豫,深吸一口带着腥臭的江风,周身银光一闪,狼王铠瞬间覆盖全身,将他包裹得如同水下战神。他率先一个猛子,如同一条巨大的银鱼,悄无声息地扎入了冰冷刺骨、污浊不堪的江水之中!乌尔塔和猎手们、以及那几头矫健的水狼,紧随其后,噗通噗通跃入江中,激起一片水花。

一入水,世界陡然变换。江面上的光线迅速黯淡,水下的能见度极低,浑浊的江水如同黄褐色的浓汤,夹杂着絮状的污染物和细小的气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腥臭直冲口鼻。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刺骨,行动阻力大增。

几乎在他们入水的瞬间,那些正在疯狂破坏石犀的河童立刻察觉到了入侵者!它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扭过狰狞的头颅,死鱼般的眼睛锁定了赵山河一行人,口中发出一种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嘶叫声,这声音在水中传播,震得人耳膜发麻!

下一刻,数十只河童手脚并用,如同训练有素的水鬼军团,以惊人的速度破水而来!它们在水中的灵活性远超陆地,身体扭曲摆动,利爪划开水流,带起一串串气泡,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青黑色的残影!

一场异常艰难、凶险万分的水下搏杀,瞬间爆发!

乌尔塔和猎手们虽然水性娴熟,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对付这种妖异邪物十分吃力。他们的猎刀在水中挥舞阻力巨大,而河童的皮肤滑腻异常,很难着力,利爪却可以轻易撕开皮肉。很快,一名猎手的手臂被河童的爪子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在浑浊的江水中晕开一团殷红。惨烈的近身缠斗在水中展开,猎手们依靠默契的配合和悍勇,勉强支撑,但险象环生。

那几头水狼凶猛无比,凭借本能撕咬扑击,它们锋利的牙齿咬住河童的肢体,但河童的力量奇大,身体又滑不留手,往往剧烈挣扎几下便能挣脱,反而在水狼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赵山河怒吼一声,即便在水中,【狼王咆哮】的音波也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震荡的水环,狠狠冲击向扑来的河童!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河童被音波震得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但并未像在陆地上那样被直接震散,显然水削弱了音波的效果。他挥动覆盖着狼王铠的利爪,带着撕裂水流的力量,将一只扑到眼前的河童瞬间撕成两半!那河童并未流血,而是化作一团浓稠的黑气消散,但消散前释放出的邪能,却让周围一小片水域的污染更加严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水下作战,己方优势大减,而河童如鱼得水,久战必失!必须速战速决!

危急关头,赵山河心念电转,猛然尝试运转刚刚获得的技能——【龙脉回响】!他试图沟通脚下这片虽然被严重污染、但根基尚存的大地水脉之力!哪怕只能引动一丝最本源的、属于这条大江的纯正力量!

他集中全部精神,将意志沉入脚下冰冷的江底淤泥,穿透那层厚重的污秽屏障,去感受、去呼唤那深埋地底、奔腾不息的江河之魂!

起初,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和污染带来的阻塞感。但渐渐地,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纯净坚韧的清凉气息,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脉深处,艰难地渗透上来,回应了他的呼唤!这丝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大江本身涤荡污秽、奔流到海的磅礴意志!

嗡!

赵山河周身猛然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蓝色光晕!这光晕虽不耀眼,却蕴含着一种纯正的水灵之力。光晕所及之处,周围约莫数丈方圆的浑浊江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了一般,污染物迅速沉淀,水质暂时变得清澈了许多!而那些肆虐的河童,一接触到这淡蓝色的光晕,仿佛被灼热的烙铁烫到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青黑色的皮肤上冒出丝丝黑烟,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而痛苦!

“好机会!它们的弱点是头顶那个碟子!”乌尔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看准一只被蓝光灼伤、动作僵硬的河童,如同游鱼般灵巧地贴近,手中猎刀划过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河童头顶那个盛着幽绿液体的碟状凹陷!

“噗嗤!”

碟子破裂,里面幽绿的粘稠液体迅速流失融入水中。那河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随即化作一团更浓的黑气,彻底消散不见!

找到了致命弱点!猎手们和水狼们精神大振,纷纷效仿,集中攻击河童的头顶碟子!水下战局瞬间扭转!猎手们配合默契,一人吸引,一人突刺;水狼则利用速度,专攻河童疏于防范的头顶。河童的数量开始迅速减少。

然而,水下激烈的搏杀和不断翻涌的浪花,终于惊动了江面上巡逻的日军。

“那边の水面がおかしい!何かがいる!(那边水面不对劲!有东西!)”巡逻艇上的日军哨兵发现了异常,大声示警。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立刻扫了过来,死死锁定在赵山河等人下水区域那一片翻滚不休的水面上!紧接着,艇上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入水,在水面上打出一片片白色的水花,子弹钻入水下,带着死亡的尖啸,威胁着每一个水下战斗的生命!

“岸上的!动手!”一直在岸上紧张观察、负责策应的林大山见状,立刻嘶声大吼!

命令一下,岸上待命的兽群和猎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头体型庞大的黑熊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合力推动岸边早已准备好的、重达数百斤的巨石,轰隆隆地滚下堤岸,砸向码头的铁丝网和工事!巨响和震动吸引了大量日军的注意力。

天空中盘旋的鹰群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轰炸机群般俯冲而下!它们的目标是巡逻艇上暴露在外的机枪手!利爪和尖喙狠狠地抓向、啄向日军射手的面门和手臂,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射击精度,引得艇上一片混乱和咒骂。

更多的狼群则沿着江岸线疯狂地奔跑、嘶吼,制造出巨大的动静,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从陆路发起冲锋,迫使日军分兵防守岸防工事。

水陆两线,同时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江面上,水花翻滚,枪声震耳;水面下,利爪翻飞,妖影幢幢;江岸上,巨石滚落,鹰啸狼嚎!整个黑龙港的夜幕,被探照灯的光柱、机枪的火舌、爆炸的火光以及式神消散时的诡异黑气所点亮,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了血腥、妖异与抗争的死亡交响乐!

赵山河在水中奋力拼杀,【龙脉回响】的蓝光不断闪烁,为他和小范围内的战友提供着宝贵的净化与加持。但他心中焦急万分!【龙脉回响】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无法长时间维持。而岸上的伙伴们是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每多耽搁一秒,岸上的伤亡就可能增加!

必须尽快解决这些河童,接触到镇水石犀的本体!只有那样,或许才能借助石犀本身的力量,彻底驱散污染,扭转战局!

他挥爪击退一只扑来的河童,目光穿透浑浊的江水,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尊在河童围攻下依旧沉默匍匐、却灵光黯淡的巨大石犀。他奋力划水,不顾身后纠缠的河童和头顶嗖嗖射过的子弹,拼尽全身力气,向着那象征着希望与关键的古老镇物,奋力游去!

每前进一米,都仿佛跨越刀山火海。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触碰到它!守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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