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舟的心,象是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
“嘿……笑了?”
他有点傻气地跟着笑了,手有点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
原本觉得“多个妹妹麻烦”的念头,忽然就淡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群里那些说“小孩烦人”、“私生女”的家伙,真他妈没眼光。
“她……她叫穗宁?温穗宁?”他问。
“恩。”林薇应道。
“挺好听的。”
温瑾舟干巴巴地夸了一句,眼睛还是没离开穗宁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冒出一句:
“妈……林阿姨,我能抱抱她吗?就一下,我小心点。”
他改口叫了“林阿姨”,虽然别扭,但至少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林薇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温景深。温景深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示意她可以。
林薇便小心地、指导着温瑾舟调整姿势,把穗宁暂时交到他手里。
温瑾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手臂都不知道该怎么弯,象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动不敢动。
穗宁到了他怀里,似乎觉得这个怀抱不如妈妈的舒服,小眉头皱了皱,扭动了一下。
温瑾舟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穗宁并没有哭。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小脑袋靠在他算不上结实的臂弯里,重新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用那双大眼睛,安静地、带着点探究地看着他。
温瑾舟的心,就在这安静的对视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想,这个妹妹,好象……还挺不错的。
长得好看,又不爱哭闹。
如果以后性格别太差,别象有些骄纵的小孩那样烦人,他应该……会喜欢她的。
“爸,”他抬起头,看向温景深,语气里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点认真,“妹妹……挺可爱的。”
温景深看着他眼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惊奇和那一点点新生的柔软,训斥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
只是“恩”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女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为人父的柔和。
阳光通过高大的玻璃窗,洒满一室。
宾客们的低语、轻笑声、杯盏轻碰声,混合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被四哥哥小心翼翼抱着的温穗宁,在困意袭来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新鲜的世界,和周围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温景深工作繁忙依旧,但回西山别墅的频率却固定了下来。
即便是需要出国或者去外地出差,时间稍长一些,他也会尽量每天抽空和家里视频。
视频的对象,自然是温穗宁。
起初是林薇抱着女儿,温景深在屏幕那头看着。
后来穗宁大一些,能坐能爬了,视频时就让她坐在爬行垫上,温景深在手机里叫她:
“穗穗,看看爸爸。”
穗宁对手机屏幕上那个会动会说话的人影总是很好奇,会爬过来,用小手拍打屏幕,或者把脸凑得很近,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看,偶尔还会对着“爸爸”露出笑容,发出“啊啊”的声音。
温景深对此很满意。
他不奢求女儿像黏林薇那样黏他,但至少,他得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占据一个不会被轻易遗忘的角落。
毕竟,婴幼儿的记忆像沙滩上的字迹,潮水一来,很容易就抹平了。
他可不想自己出差一个月回来,女儿眨着茫然的大眼睛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刷存在感”的方式似乎挺有效。
每次温景深出差回来,穗宁虽然不会主动扑过去要他抱,但当他伸手抱她时,她不再象最初那样完全无视,而是会安静地待在他怀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他一会儿,仿佛在确认:
哦,是手机里那个“爸爸”,他变大了,变立体了,还能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对温景深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时光如细沙,从指缝间悄然流走。
转眼间,温穗宁快满一岁了。
四月末的天气,暖意融融,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几片,点缀着嫩绿的草坪。
这个周末,温景深在外省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林薇在普拉提室跟着姜教练做每周固定的课程。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温瑾舟又来了。
这位四少爷自从百日宴后,来西山别墅的频率显著增加。
起初是两周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最近几乎是每周末都来报到。
美其名曰“探望妹妹”,实际上,是觉得这里比老宅自在,比他自己那套冷冰冰的公寓热闹,而且……妹妹确实挺好玩的。
一岁的穗宁,已经是个很有存在感的小人儿了。
她能稳稳当当地坐很久,爬得飞快,扶着东西能站一会儿,嘴里除了“妈妈”、“爸爸”(偶尔)、“咿呀”之外,最近开始冒出一些模糊的音节,比如“哥……哥”。
虽然叫得不太清楚,但每次温瑾舟逗她,让她叫哥哥,她努力张嘴发出那个音时,温瑾舟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成就感爆棚。
他最近迷上了乐高,买了个超级复杂的航天飞机模型,几千片零件,堆了半个客厅。
此刻,他就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铺着图纸,身边散落着各种颜色的积木块。
穗宁则穿着柔软的连体衣,坐在他旁边特制的婴儿游戏围栏里,里面堆满了她的软积木、布书和牙胶。
但穗宁显然对哥哥手里那些色彩鲜艳的小方块更感兴趣。
她扶着围栏站起来,小脑袋探出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瑾舟灵巧地把一个个零件拼装在一起。
“嘿,小不点儿,看傻了?”温瑾舟得意地朝她晃晃手里刚刚拼好的一个小部件,“酷不酷?”
“等哥哥拼好了,带你去太空!”
穗宁当然听不懂,但她喜欢哥哥和她说话时那种飞扬的语气和笑容。
她也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咯咯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