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柯南完全不知道爸爸们在干什么,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向远在国外的亲爸急切倾诉自己“转世重生夏威夷”的离奇遭遇。
“总之就是这样!”柯南压低声音,“警方怎么会查到根本不存在的事?”
电话那头,工藤优作的语气依然从容:“别担心,我会请国际刑警组织的朋友帮忙查证。不过新一,”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是有人在帮你遮掩身份?”
挂断电话,柯南捂住额头,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最大的破绽就是没有过去。
会用心帮他完善身份的人,除了自己的亲爹妈,就只有那两人了。
从他们的态度看,他们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但全都对此保持沉默,并尽力保护他。
柯南五味杂陈,原来组织成员面对家人时,也会展现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吗?
从怀疑这两人可能是组织成员开始,他一直在逃避深究这个可能性。这不仅是因为感情影响了判断,更是人类面对恐惧的本能回避。
他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既然他们不会害我,那么不能再逃避了。
很快,他借着夜色的遮掩,再次翻窗出门。
这次他甚至懒得伪装成还在家的样子,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工藤新一的秘密都快保不住了,夜不归宿又算得了什么。
熟门熟路地再次回到米花町22番地,回的却不是自己家,而是阿笠博士家。
柯南找到阿笠博士,提出了一个需求:“博士,能不能帮我改进一下窃听器,改成能长期使用的那种?”
阿笠博士闻言,圆圆的脸上写满担忧:“新一啊,你该不会又要去监听组织人物吧?上次你让我改装的那个发信器,就被波本发现了……”
“你又遇到了什么可疑人士?”灰原哀擦着湿漉漉的茶色短发从浴室走出,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微微蹙眉,“还是说,就上次你让我查dna的那两位?”
柯南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想直接把手机里偷拍诸星大的照片递给灰原哀,让她给自己一个答案。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比直面真相更让人煎熬。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两人对他确实处处包容,波本也确实放过了灰原,但这不代表他会永远容忍她的存在。
至于莱伊是否真是她的表哥,终究只是猜测。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的家事。不该把灰原也卷进来。
“那个…”柯南生硬地转移话题,“让我恢复原本身体的那瓶白干酒,你检测出什么特别之处了吗?”
从月影岛返回后,他特意拜托服部平次寄来了那瓶原装的白干,为得就是解开这个能让他暂时变回工藤新一的谜题。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这个生硬的转折,只是转身示意他和阿笠博士跟上来。
三人走进地下室深处,她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这里以前不是杂物间吗?”
柯南惊讶地环视着这个设备精良的实验室。光谱仪、离心机、培养箱等专业设备一应俱全。
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这些都是你父母通过特殊渠道购置的,当初为了不引人注意的运过来,可费了不少劲。”
灰原哀熟练地穿上白大褂,在电脑前坐下,语气平淡:“你该不会以为,没有这些专业设备,我能凭空给你变出解药吧?”
她调出复杂的分析界面,屏幕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数据图谱。
“白干的样本分析已经完成。”她的指尖轻点键盘,调出一张分子结构图,“主要成分与普通白酒无异,乙醇含量52,酯类、酸类物质配比均属正常范围。”
柯南凑近屏幕,镜片上映着流动的数据:“这么说来,就是很普通的白酒啊……”
“不。”灰原哀切换页面,调出一组细胞培养实验数据,“在体外实验中,白干与残留aptx4869的细胞接触后,确实观测到了异常反应。”
柯南专注地盯着数据:“所以确实有用?”
“理论上是的。”灰原哀微微蹙眉,“但问题在于……”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从七岁到十七岁的生理变化需要巨额能量支撑,而白干本身的热量仅相当于一块巧克力。
不对,这个能量缺口太大了,我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个异常,为什么会忘掉?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还未激起涟漪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平。
灰原哀眨了眨眼,心中疑虑已经消失无踪。
“总之,”她自然地继续讲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停顿,“白干可能作为一种催化剂,激活了你体内残存的药物代谢途径。”
“它暂时逆转了aptx4869的部分效果,但这种逆转很不稳定,想要研制出稳定的解药还需要时间。”
第二天清晨,柯南从自己房间走到客厅,手心攥着两个博士连夜赶制出的微型窃听器,目光在客厅里逡巡,寻找着合适的下手时机。
屋内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安室透正在厨房里做饭,平底锅与灶台碰撞出稍显刺耳的声响。
当他转过身来端早餐时,柯南清楚地看到金发男人脸上的阴郁。
昨夜,安室透选择配合诸星大,一方面是这部日常用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机密。
另一方面,他真的很好奇,诸星大到底对什么起了兴趣?
可一番仔细核查后,手机后台记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跟他记忆里的内容也分毫不差。
不死心的他又去调取客厅的公开监控,连藏在角落的十几个隐蔽摄像头也逐一排查。
哈,果然不出所料,全坏了。
清一色的“电路故障”意外,做得天衣无缝,连半点人为操作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种被明知被算计却抓不到证据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过来吃饭吧。”安室透对上柯南探究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总不可能,诸星大费了这么大周折,难道就只是为了跟他……
赤井秀一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柯南却发现,他翻页的间隔明显比平时要长,明显有些走神。
柯南趁机悄悄靠近赤井秀一挂在椅背的外套,指尖刚触到窃听器,就听见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柯南,你今天要出去玩吗?”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报纸上。
柯南缩回手,心跳如擂鼓:“不、不打算出去玩。”
安室透敏锐地注意到柯南不自然的神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温好的牛奶放到他的位置上,招呼他过来吃饭:
“过会饭就凉了。”
温馨和谐的一家人今天又是食不知味的一顿饭,心里想的全是怎么试探对方。
赤井秀一放下报纸,状似随意地提议:“既然柯南没有事,不如去大阪一日游?”
柯南正盘算着怎么安上窃听器,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安室透已经冷笑着接话:
“哦?我以为你那么忙,没有听见我昨晚的建议。”
这是他昨晚提出的建议,去大阪确认服部平次没有告知父亲柯南变小的事情。
不过,某人昨天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呢,呵呵。
赤井秀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我在忙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不太清楚,可以请你为我答疑解惑吗?”
两位父亲忙着吵架,儿子也没有闲着,他找了个去厕所的借口,实际上溜去了玄关,分别在两人的鞋上黏上窃听器。
当他重新回到餐桌旁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更加奇怪了。
安室透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头也不抬地说:“有些问题,明明可以直接问出口,却偏要绕这么大一圈。”
赤井秀一知道昨晚的事必须给对方一个交待,但是他不能直接告诉他真相,这甚至与他跟世界意识的交易无关。
因为,他无法判断安室透在漫画剧情里的份量。
如果他只是一个龙套,一个路人,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那么知道真相后,世界意识会立刻制造无数起命案,让对方成为米花町下一个被害者。
“正是因为太清楚某些答案的重量,才不得不谨慎。”
安室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知道吗,”他终于抬眼看向赤井秀一,“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打着为了别人好的旗号,擅自决定隐瞒一些事。”
“如果我说,”赤井秀一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呢?”
“保护谁?”安室透被气笑了,“我?你认为我需要吗?”
柯南低头小口喝着牛奶,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他们说什么隐瞒啊,答案啊,保护啊,大惊失色。
不好!
难道他们是在点我?
警告我不要告诉小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