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米花百货的试衣间外。
负责监视宫野志保的保镖已等候近二十分钟,仍不见人从里面出来,终于察觉不对劲。
他强行破门后,只看到被丢弃的衣物,以及一个空了的染发喷雾罐。
于是,雪莉叛逃的消息被火速上报。
“大哥,雪莉跑了!”伏特加接到电话,语气里满是焦躁,“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那段时间离开商场的车辆,找到了她搭乘的出租车。监控显示她往东边去了,但具体位置还没查到……”
“码头。”
阴影里,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银发下的面容冷得像冰。
伏特加一头雾水:“为什么一定是码头?”
“你忘了?”琴酒指尖夹着烟,“监视宫野明美的人早有上报。这周她反常地数次前往米花百货,每次却都空手而归。这不是巧合,说明今天的叛逃是她们姐妹俩早就计划好的。”
“她们敢叛逃,还有信心摆脱组织追杀,必然是提前和情报机关搭了线。如果是日本的情报机构,根本不需要雪莉费力变装逃跑,在日本的地盘上,他们想把人藏起来,很简单。”
“但现在呢?雪莉变装、宫野明美提前踩点,费了这么大功夫,只能说明与她们合作的是外国情报机构。他们没法在日本境内直接藏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转移到海外。”
见伏特加还是一副“大哥我听不懂”琴酒又补充道:
“从米花百货到码头,正常车程至少要半小时,按时间算,雪莉现在还在路上,宫野明美必然已按计划早早等在那艘接应的船上了。”
伏特加其实还是没听懂大哥是怎么锁定码头的,但是再问就不礼貌了。
他想,反正大哥神机妙算,一定不会出错。
“可港口停泊的船只太多,我们根本没时间一一排查……”
“不需要找。”琴酒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让老鼠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他掏出手机,指尖迅速按下几个键,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下去,在所有即将离港的船只上安装炸弹,然后对外警告——宫野明美不主动出来,就送船上所有人一起去死。等抓住了宫野明美,不管雪莉逃去哪里,她都会乖乖投降。”
同一时间,宫野志保坐在出租车后座,越坐越觉得不对劲。
车子行驶的路线逐渐偏离主干道,沿途的建筑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这根本不是去码头的路!
这时,司机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还通过后视镜朝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小妹妹,别急啊,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宫野志保心里一沉。
居然遇上了变态!
米花町的罪犯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她随便拦辆出租车都能遇上这种事!
她不动声色地摸向车门把手,可尝试拉动时才发现,车门早就被锁死了。
下一秒,出租车猛地停下,司机直接从前座扑了过来。
宫野志保立刻凭借在组织里学过的格斗技巧奋力反抗。
混乱中,她瞅准机会夺过对方手里的小刀,将小刀狠狠刺入司机的右侧肋下。
司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瘫软,鲜血顺着刀柄涌出。
宫野志保抽回小刀,指尖探了探颈动脉搏动,确认生命体征消失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在挣脱过程中,冰冷的刀锋也划过了她的腰腹。
肾上腺素消退后,剧痛袭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衣衫。
宫野志保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靠在车座上,意识因失血而开始模糊。
她很清楚,最近的医院离这里至少有半小时车程,以她现在的出血速度,根本撑不到医院。
更致命的是,一旦去医院就医,就诊记录必然会留下痕迹,组织想找到她易如反掌。
她自己被捕没关系,却绝不能成为组织威胁姐姐的人质。
怎么办?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aptx4869!
叛逃前,她鬼使神差地从实验室带了一颗成品药。
当时她突然想起,工藤新一极有可能因为自己研发的这颗药变小,出于愧疚,她想留着这颗药当样本,日后为对方开发解药。
现在,这颗药也许是她唯一的生机。
aptx4869能引发剧烈的细胞程序性凋亡,同时激活端粒酶,强制机体回到生长发育的幼年状态。
这个过程伴随着全身细胞的高速代谢与更替。理论上,这种剧烈生理变化,会极大加速新陈代谢和细胞分裂,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促进凝血机制爆发性工作,治愈伤口。
不吃,必死无疑。
吃了,可能在痛苦中死去,也可能活下来。
宫野志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犹豫,颤抖着取出那枚红白相间的胶囊,仰头吞下。
咽下药物后,难以想象的痛苦便席卷了她。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内脏如同被放在火上灼烧。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视野被一片血红笼罩。
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她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剧烈的代谢似乎真的减缓了腰腹间血液的涌出。
彻底昏迷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小手。
赤井秀一抬手看了眼腕表,眉头紧锁。
时间已远远超过预定汇合时间,负责接应宫野志保的人始终没有传来消息。
忽然,仓库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声,混杂着惊恐的尖叫和奔跑声。
赤井秀一迅速靠近仓库破损的窗口,只见原本秩序井然的港口此刻已乱作一团。
无数乘客和船员正惊恐万状地从各艘船只上蜂拥逃下,仿佛船上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赤井!”通讯器里传来a组同事慌乱的声音,“码头上所有离港船只都收到了炸弹威胁!广播里说……说如果宫野明美不主动现身,就炸掉所有船!”
赤井秀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组织这次的做法显然是应急反应,而非早有预谋的埋伏。
如果他们事先知情,完全可以在宫野明美登船前就控制住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搞出威胁整船人性命这么大的动静。
宫野明美抵达码头的全程都在fbi的严密监控下,确认没有被跟踪。那么,组织的消息只可能来自刚刚叛逃的宫野志保。
同样的理由,如果组织已经抓住了宫野志保,他们完全可以用她作为人质,直接要挟宫野明美束手就擒,这比安装炸弹、威胁要高效的得多。
所以,宫野志保一定逃脱了!
组织最多只能大致确定她的逃亡方向,而这片区域同时包含码头和机场等多个交通枢纽。
那么问题来了:组织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精准地锁定码头,笃定宫野姐妹会从这里逃跑?
规则层面的干涉。
他立刻呼唤那个存在:“世界意识,滚出来。”
这一次,世界意识的回应不再像以往那样气急败坏,而是平静道:
“宫野姐妹对于主线剧情至关重要。所以,宫野明美必须死,用她的死完成主角对于侦探事业认知的一次升华。而宫野志保,也绝不能逃亡海外,她必须留在日本,完成她必须完成的剧情。”
“所以,我稍稍‘修正’了一下琴酒的认知,帮他排除了错误的选项。”
同时,也为宫野志保创造了一个必须变小的情境。
世界意识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吧,顺着剧情有什么不好吗?反正死的是别人,你自己没有吃亏啊。”
赤井秀一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该死!
他曾巧妙利用自己“重要角色”的身份,在世界意识的规则边缘游走,一次次试探并改变着所谓的“命运”。
但当世界意识真的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推动剧情发展,他的手里却没有任何博弈的筹码。
等等。
重要角色……筹码?
这一刻,赤井秀一脸上所有表情消失了。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的穹顶,直视着那无形中操纵一切的存在,道:
“呵,那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