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宁英涛再三解释保证了什么都没发生,可陆爱舒还是被膈应得不行。
所以一连十天半个月,陆爱舒的心情就跟麻花一样,又乱又复杂。
甚至于在知道了这事的第二天,她就毫不尤豫地搬回娘家了。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宁英涛。
如果真要论起来,她之前被绑架那事,宁英涛丝毫没嫌弃她,还顶着风口跟自己结了婚。
虽然陆爱舒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也带了几分感激。
可越是自己珍视的东西,就越是容不得出现一丝裂痕。
陆爱舒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陆母旁敲侧击了一下,也有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陆母认为宁英涛也是受害者。
可陆爱舒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更别提一想到宁英涛曾经和杨慕莲共事,两个人朝夕相处,她总觉得心里有股难受劲。
再加之老早之前,单位里就有风言风语,说他们两人有一腿。
越想,她就心情越郁闷。
“妈,我知道了,可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
苏明华欲言又止,收住话头,她拍了拍陆爱舒的肩膀,“别想了,越想越给自己添堵,再说了,你还怀着孩子,心情不好,孩子也是要受影响的。”
陆振东放下报纸,端着搪瓷缸吹了吹,“丫头,实在难受,咱们就离婚!爸永远支持你!”
“反正这孩子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何必忍这口气!”
苏明华白了陆振东一眼,“一天天的,净添乱!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振东不知道陆爱舒之前被绑架的事,所以对于陆爱舒突然嫁人这事,他还有些戚戚然。
凭什么不经过他这个老丈人的同意,就这么跟他闺女结婚了!
可又架不住自己闺女要嫁。
对于这事,陆振东心里颇有微词。
他轻咳一声,“我这也是为了爱舒着想,咱们闺女的心情最重要嘛!”
陆爱舒向自己老爹投去了一个眼神,以示感激。
只是这眼神略带敷衍。
苏明华柔声哄道,“别听你爸乱说,离什么婚,你们两口子过得好好的。”
等宁英涛打完热水过来,他就悉心地打湿毛巾,又仔细拧干,最后递到陆爱舒跟前,“我帮你擦擦脸。”
四目相对,陆爱舒接过毛巾,又立马移开眼神,“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宁英涛眼神立马黯淡了下来,“恩。”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亮了没一会,陆谨行就醒了。
他早起习惯了。
每天六点半,雷打不动的醒来,头脑还十分清醒。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在看到旁边的顾婉君熟睡的面容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下床,又细细替她捻好被角。
今天早上他妈他爸还有他姐都要到了,一会吃过早饭,就能去火车站接人。
他钻进厨房,利落地洗菜、摘菜、煎鸡蛋、下面条。
他盯着翻滚的面汤,时不时用筷子搅两下。
婉婉最近爱吃软的,得多煮一会儿。
没一会,两碗清汤面就出锅了。
面条清淡,却看起来十分营养美味,青菜整齐的码在一边,鸡蛋黄灿灿的,卧在面条上。
面条最上方还撒了一层细碎的小葱。
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增。
“这么早?”厨房门口传来带着困意的声音。
顾婉君扶着门框,宽松的棉布裙子掩不住隆起的腹部。
她皱着鼻子嗅了嗅,“放香油了?”
陆谨行连忙擦擦手去扶她:“我听军区的医生说,怀孕晚期容易抽筋,多吃香油能缓解。”
他声音放得极轻,目光里满是珍重,“昨晚你翻来复去的,肚子是不是难受?”
顾婉君没来由地被陆谨行这灼灼的目光看得面上一臊。
“恩,有点难受,怎么睡都不舒服。”
陆谨行闻言,又是好一阵心疼。
可偏偏怀孕这事,吃苦的都是女人,哪怕他再心疼,也不能以身代之。
“要不晚点去医院问问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缓解缓解”
顾婉君扶着肚子慢慢往客厅处走,小嘴一撅,“怀孕都是这样,等孩子生出来了,再给他揍一顿。”
等二人吃完面条,时间也还早。
于是陆谨行便在顾婉君的指使下,又把客厅卧室打扫了一遍。
等到二人干完活,时间就正好。
火车站外。
陆谨行小心翼翼地搀着顾婉君往前走。
这里人多,顾婉君又怀着孕,难免要格外注意一些。
”累不累?”陆谨行第三次问道。
顾婉君笑着摇头:”医生说多走动才好生。”
这时远处传来汽笛轰鸣,绿皮火车吐着白烟缓缓进站。
陆谨行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等等。”
还没等顾婉君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身去系好了她松开的鞋带。这个习惯性动作让站台几个大娘掩嘴笑起来,顾婉君红着脸拽他袖子:”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陆谨行站起身时,顺手柄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给我媳妇系鞋带又不犯法。”
”婉君!”
后面慢悠悠走来的苏明华吓得差点扔了包袱:”慢点儿!都怀着孩子呢!”
她却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台阶,陆振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还说孩子,你自己看着路。”
陆谨行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麻袋:”爸,妈。”
苏明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半年没见,儿子黑了不少,下颌线条更硬朗了,她一把抓住陆谨行的手:”怎么瘦这么多?”
陆谨行摇了摇头,神情动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