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府。
当吕本被下人从宫门外抬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披头散发,官帽歪斜,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儒雅荡然无存。
“为众抱薪者,岂能冻毙于风雪”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他吕家耕读传家,数代人积累下来的清名,就在今天,被一个八岁的娃娃,用一句话给毁得干干净净。
“爹!您没事吧!”
吕道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悔恨。
“爹,是儿子不孝!都怪儿子!若不是儿子听了妹妹的信,派人去”
“啪!”
吕本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吕道冲的脸上。
“蠢货!”
他指着自己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这只是你妹妹一时糊涂?”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马车冲撞?”
吕本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这是陛下在敲打我们江南士族!”
吕道冲捂着脸,一脸茫然。
吕本惨笑一声。
“太子殿下为何会被派去扬州赈灾?”
“唐胜宗、陆仲亨那几个淮西武夫,为何死刑迟迟不决?”
“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猛地抓住吕道冲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陛下这是要让淮西那帮泥腿子重新抬头!要让他们借着皇太孙的势,再压我们文官一头!”
“而你,你这个蠢货,亲手把刀子递到了陛下的手上!”
吕道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书房内,几位平日里与吕家交好的御史言官,也是个个脸色凝重。
他们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朱雄英在奉天殿上那番话,不只是为几个老兵出头。
他是在为整个淮西勋贵集团张目!
今天能为一个断臂老兵讨公道,明天就能为被下狱的公侯鸣不平。
长此以往,他们这些靠笔杆子吃饭的文臣,还有立足之地吗?
吕本颓然地坐倒在太师椅上,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他不能输。
输了,不仅是他吕本的身败名裂,更是整个江南士族集团的溃败。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不能让朱雄英,成为大明的储君。”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一位御史颤声道:“吕大人,此话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
吕本冷笑。
“我吕氏一族,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了,还在乎什么大逆不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旦让朱雄英这个亲近武勋的皇孙坐稳了位子,我等的下场,比胡惟庸好不到哪去。”
众人沉默。
吕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一个月后,便是西苑夏考。”
“这是皇太孙‘病愈’之后,第一次与诸皇孙一同参加的考校。”
“我等要做的,就是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到,皇太孙朱雄英,样样不如次孙朱允炆!”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还请诸位,在夏考之上,多多‘费心’,扶持允炆殿下!”
在场的御史言官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齐齐起身,对着吕本,郑重回礼。
“吕大人放心。”
“我等,义不容辞。”
太医院。
朱雄英刚扶着蓝玉坐下,脑海里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为众抱薪者!】
【任务评价:完美!】
【因宿主一番话,令大明开国将士老有所依,军心大振,国运获得显著提升!】
【现发放奖励如下:】
【二、奖励高产作物:土豆、玉米、红薯、辣椒种子各五份!】
【三、系统空间升级!开启快速培育模式,作物成熟时间缩短为四个小时!】
【四、解锁黑科技:玻璃配方!】
朱雄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军中声望,这是掌控军队的根基。
而土豆、玉米、红薯、辣椒
我的乖乖!
这可都是能让大明人口翻几番的超级神器啊!
更离谱的是那个快速培育模式。
四个小时?
这下彻底饿不死了!
还有玻璃配方,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那就是印钞机啊!
朱雄英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蓝玉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英儿啊,你是不知道,今天你那几句话,可是说到舅姥爷心坎里去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后怕与落寞。
“自从胡惟庸那案子之后,陛下大开杀戒,咱们淮西这帮老兄弟,人心惶惶。”
“唐胜宗,陆仲亨,那都是跟着陛下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还关在大牢里,生死不知。”
“江南那帮酸儒,天天在陛下面前念叨,说我们是骄兵悍将,早晚要反。”
蓝玉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郁结。
“有时候真他娘的憋屈,这命是咱们拼回来的,到头来,却可能死在自己人手里。”
“不过今天,听了英儿你那番话,舅姥爷这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他看着朱雄英,一脸的期盼。
“等以后英儿你当了皇帝,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功劳,就不会被人忘干净了!”
朱雄英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蓝玉的结局。
正是因为功劳太大,名声太盛,最后才被多疑的朱元璋给剥皮实草。
他想了想,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说道。
“舅姥爷,你名气这么大,以后出门,还是少带点亲卫吧。”
“人太多了,太招摇了,万一再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蓝玉一愣。
他看着朱雄英清澈的眸子,还以为是自家外甥心疼自己。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是血脉至亲的关心啊!
他这个外甥,是真心在乎他这个舅姥爷!
“好!好!”
蓝玉连声答应,声音都有些哽咽。
“舅姥爷听你的!以后出门,咱谁都不带,就一个人!”
他伸手,想要摸摸朱雄英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朱雄英酷似其母的眉眼,轻声感慨。
“要是你娘还在,看到英儿你长这么大,这么懂事,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提到那个早逝的亲外甥女,常遇春的女儿,蓝玉的虎目中,再次泛起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