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谢不言刚恢复了一点意识,胸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上一秒,他企图将控制自己的傀儡系统彻底抹杀。
明明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却没想到还是被主系统发现了,强制激活了013的自毁程序。
013,也就是控制自己的傀儡系统。
系统爆炸,谢不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
剧痛袭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撕开一点空间的裂缝,灵魂在黑暗中不停坠落。
突然,一阵白光闪过。
【013:已成功获得系统控制权力,主人。】
【013:检测到主人灵魂溃散已开启传送程序。】
【三、二、一,传送成功。】
谢不言依稀还有些神志,没听清系统在说什么,喉咙陡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不受控制的溢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勉强撑起沉重的身躯,眼前却只来得及掠过一片模糊的光影。
潮湿的空气、摇晃的车厢——
还有耳旁传来的马蹄踏水的声音。
下一秒,便再也承受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马车摇摇晃晃。
刚下过雨的路上布满了积水,坑坑洼洼的,马蹄踩过,那泥水便四处飞溅。
过了几个时辰,载人的马车终于到达城门。
城门拐角处藏着几个身着粗布衣服的接应人,瞧见那马车辕木上垂落的白布条,几人对视了个眼神,立马迎了上来。
车夫见到来人,又想起主家的嘱咐,与走上前的男子对了下接应的信物。
车夫将瞧见对方手中的玉牌,便从兜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递了过去:“大人。”
对接完毕。
小厮打开车帘,见里面的青年昏倒在地,走上去伸手指在脖子处探了探。
脉搏细若游丝,很是微弱,胸口处的只能看见微弱的呼吸起伏,仿若死人。
车夫见人下来,有些汗颜,他忙不迭搓着粗糙的掌心赔笑解释:“大人!这位公子打上车起就是这副模样,他待的那屋药味儿极重,还是我们几人抬上来的……”
车夫赔着笑,又举着手指发誓:“大人!小的句句属实,可不敢藏半分虚言!”
见人不说话,车夫又朝跟前凑了凑。
眼睛浑浊,直勾勾盯着小厮腰间的荷包:“您看这趟辛苦费?”
见人送到,小厮二话不说的掏出荷包扔给车夫,冷声道:“拿了钱,滚的越远越好。”
车夫打开荷包,见里面满满当当的装满了白银,拿出一锭用牙口咬了咬,立即喜笑颜开的拱手道别。
“大人,小的绝对离的远远的!”
待车夫的身影消失,小厮才招招手,暗处走出几个同样装束的男子。
“跟上,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解决了。”
“不要留痕迹。”
“是。”几位男子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意识在黑暗里漂浮,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嘈杂声音。
“无论如何给我吊着他的命”
还未完全听清,谢不言就感觉自己后颈就被人狠狠扣住。
一双粗糙掌心紧箍着他的下颌,随后强行掰开。
苦涩药汁灌入,他本能的紧皱着眉头,挣扎着想要偏头躲开。
可身子实在太过虚弱,被人粗暴了灌了几副汤药后,又重重倒回了床上。
“咳咳咳”
药水顺着喉咙管倒灌进鼻腔,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猛然起身,随即吐了一地。
“哇——”
黑色的血水被吐出,胸口处的闷痛感减轻了不少。
“啊!哎呀,他他这没事吧。”耳边陡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喊声。
谢不言躺在病床上,无意识蹙眉。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貌美妇人小脸惨白,用帕子捂着口鼻,颇为柔弱的倚靠在一位穿着不凡的中年男人的身旁。
大夫对着丞相拱手:“谢大人放心,公子已将体内的沉积的毒血吐出,不出三日便会醒来,只是这身体”
谢安瞧着病床上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皱着眉沉声道:“说。”
大夫拿着帕子擦了擦汗,瞧见夫人给自己使的眼色,将不好字眼咽了下去。
“公子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过几个时辰便会醒来。”
柳若芩垂眸望着大人紧绷的下颌线,眼波流转:“老爷~您政务繁忙,言儿这边有我照料,舟车劳顿伤神,让他好生歇着吧。”
谢丞相没再多看,随意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回廊上的脚步声消失,那妇人脸上的温柔小意便立马收了起来。
屋内瞬间变的寂静。
伺奉的丫鬟们纷纷低头,只见地上黑色的污血,顺着那地砖缝隙间流向妇人的脚边。
床上的青年身形清瘦,面容苍白,皮肤白淅,宛如一块精致脆弱的美玉,清冷易碎。
只是那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你这贱种倒是命硬。”
柳若芩踩着血水靠近床榻,尖锐的指尖顺着谢不言的额头划下,落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这张脸瞧着真是让人生厌,还真是遗传了那狐媚子的好样貌。”
妇人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戳进眼前人的皮肉中。
“夫人,可要毁了他的脸…”
身后的丫鬟察言观色,便自作主张凑到耳畔低声道。
只是那话音未落,便被清脆的耳光声打断。
“啪!”的一声。
婢女跟跄着跌坐在地,半边脸颊瞬间肿起指印,慌忙膝行叩首:“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
“奴婢该死…”
其他婢女也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生怕夫人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柳若芩拿着帕子,细细的擦拭手指,好似接触到什么脏的东西,擦完后,随手将帕子扔在跪着的婢女头上。
“起来吧,下次再多嘴,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婢女立刻磕头,发出咚咚的响声:“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柳若芩慢条斯理道:“都起来吧,把这里收拾干净,这可是相府的嫡公子,都不许怠慢了。”
“是。”几个婢女立刻收拾起来。
房间冷飕飕的,柳若芩也不想多待,瞧见鞋子上沾染的血气,便觉得晦气,立刻离开了此地。
脑海里不停的响起刺耳的声音,冷汗浸透额边的碎发,黏在那张瓷白的脸上。
谢不言薄唇微抿,仿佛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春花依照吩咐去打了一盆水,将地上擦拭干净后,瞧见床上美的惊心动魄的男子,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擦拭额头。
病榻上的青年睫毛轻颤,察觉到有人靠近,立马惊醒,攥住伸过来的手腕,
“啊!公子!”
春花被吓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放在架子上的桶盆被撞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春华手腕吃痛,惊呼:“公子”
谢不言倏地睁开眼,强撑着,从床沿坐了起来。
他馀光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系统空间站了,立刻松开紧攥着的手腕,冷声道:“你是谁?”
铜盆落地,惊得门外的丫鬟浑身一颤,但没有主子的吩咐,都不敢进来。
春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发鬓滚落。
“公子恕罪!奴婢是夫人指派来伺候公子的,见您额头沁汗,才才斗胆近身!”
谢不言垂眸道:“这是哪里?”
春花:“回回公子,这里是丞相府。”
谢不言见跪着的人身体抖的厉害,便吩咐道:“出去吧。”
春花闻言立刻松了口气。
她跌跌撞撞收拾起铜盆,馀光瞥见床榻上那人半倚着靠枕,指节抵在唇畔。
分明是要咳嗽,却生生忍了回去,喉结滚动,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脆弱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