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晚宴上。
徐嫣然身着高定礼服裙,丝绸的料子滑腻冰凉。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化着精致的妆容,个个谈笑风生,游刃有馀。
刚高中毕业的徐嫣然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是她十第一次来参加商业晚宴。
父亲徐瑾珩说,让她来见见世面,算是成人礼的附加课。
她的礼服是定制的浅蓝色的长裙,裙摆缀着珍珠,领口是温婉的小圆领,头发是黑长直的淑女造型。
只是此刻,这精心打扮的模样,在她眼里却成了累赘。
她局促地站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离那些谈笑风生的人远远的。
父亲徐瑾珩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
他一身西装挺括帅气,身姿挺拔,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是商业精英的从容。
徐嫣然认得,围着他的那些人,都是平日里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面孔。
他们谈着她听不懂的项目、估值、合作。
那些专业术语很陌生,她听不懂。
她把视线从父亲那边移开,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欧洲进口的,据说价值不菲,垂下的水晶坠子象一串串凝固的星光。
墙壁上挂着名家的油画,笔触细腻,色彩浓烈。
脚下的地毯厚得象踩在云朵上,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又奢靡,却没有一处能让她感到自在。
徐嫣然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长桌上。
那里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饮品,看着就很美味。
徐嫣然咽了咽口水。
她从进场到现在,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口干舌燥,肚子也饿了。
徐嫣然正打算过去吃点儿东西,忽然听见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是徐总的女儿吧?你父亲和那些叔叔在谈正事,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楼上的休息室坐会儿。”
这声音太好听了,象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带着一种温润的磁性,让人心里发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说话的人离她很近,身上的气味清冽又干净,和宴会厅里那些浓郁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她尤豫了两秒,才缓缓地转过身。
然后,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材很好。
徐嫣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看到了男人的脸。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好看。
眉骨微微凸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弧度,却又因为眼神的沉静,而显得格外温柔。
男人此刻正微微垂眸看着徐嫣然,唇边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淅流畅的下颌线,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都象是被女娲精心雕琢过,找不出一丝遐疵。
惊艳。
这是徐嫣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就象是有魔力一般,徐嫣然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了。
她长到十八岁,见过的同龄人里,不乏长相俊朗的男生。
可却没有一个人,能象眼前的男人这样,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她的心跳如小鹿乱撞一般乱了节拍。
她看得有些呆了,连眼睛都忘了眨。
男人看她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将手里端着的一杯橙汁,轻轻递到徐嫣然面前。
他的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莫名的性感。
“小孩子不要喝酒,喝点饮料。”男人语气温和。
“小孩子”三个字,象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徐嫣然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
可在他的眼里,她好象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晕开的胭脂。
她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双手接过那杯橙汁,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男人的手背微凉。
接触的瞬间,徐嫣然感觉有一股电流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徐嫣然的心跳骤然失序。
“谢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徐嫣然的脸颊更烫了。
她偷偷抬眼,瞥见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温柔笑意,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
“我叫陆沉,是你父亲的合作伙伴。”男人主动开口介绍自己,“你是徐总的女儿,徐嫣然?”
徐嫣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恩。”
陆沉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眸光越发温柔。
看徐嫣然就象是在看一个小孩子一样。
他刚刚在和徐瑾珩谈合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姑娘。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裙站在那里,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一会儿偷偷瞄一眼长桌的点心,一会儿又紧张地攥着裙摆,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在这里站了很久了?”陆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徐嫣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小声说道:“还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听在陆沉的耳朵里,很是悦耳。
他主动提议道:“楼上的休息室很安静,有沙发,还有一些书,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徐嫣然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答应。
她想跟着这个叫陆沉的男人,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宴会厅。
她想和他多说几句话,想问他更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可是,理智又在告诉她,这样太冒昧了。
他们才刚刚认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她怎么能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去休息室还打听他的事?
她咬了咬唇,尤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他轻笑一声,解释道:“休息室是公共的,不是我私人的,里面也有其他客人,比楼下安静许多。”
听见这话,徐嫣然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陆沉。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怀好意。
那目光太过真诚,让她无法拒绝。
她攥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陆沉语气温润:“这边走。”
徐嫣然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徐嫣然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只能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象个迷路的小跟班。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群,那些谈笑声、碰杯声,似乎都被隔在了身后。
很快,他们走到了宴会厅的楼梯口。
楼梯是旋转式的,扶手是黄铜色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陆沉率先抬步走了上去,步伐从容。
徐嫣然跟在他身后踏上台阶,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