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能够以绝强的神念,将整个青极神木世界都给笼罩,就会发现,除却外人看到的树冠、树干、树枝、树叶之外,这棵神木还有这无比庞大的根须。
甚至于,其根须所占面积之广大,还要远超其他的地方。
重重叠叠、密密麻麻,这些根须如无量黑蛇缠绕大地心脉。
粗者若山脉倒悬,细者如丝发,相互交织一起生长着,仿佛活物。
只是这些根须被厚重黝黑的泥土复盖,外人只能看到很少的一部分。
若是有人能够直接深入到根须的最下层位置,却是一片粘稠的汪洋,但却不是根须从这些汪洋之中汲取力量,而是这些粘稠的水流汲取着青极神木的力量。
若非青极神木时刻从虚空中汲取灵气,早就被活活吸干了。
申屠行盘坐在一处根须之上,在他的面前,交错的树根仿佛一条条的虬龙,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扭动着。
他的气机深沉,尤如密藏,与那粘稠的汪洋连成一体。
“不好!”
但下一瞬间,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浑然一体的气机瞬间被打破,他的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愤怒和失措。
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的【太渊液】竟然变少了。
太渊液,乃是他道之根本,尤如他的本体一般,只要太渊液不绝,则他就几乎不会被杀死。并且太渊液会时时刻刻从外界汲取力量,壮大自身,如此也会不断反哺本尊,令他的实力增长。若是哪一天,这天下有一成的修士走得是太渊之道,则他的太渊液便会无穷无尽,他也不死不灭,可窥探那道主之位。
正是因为太渊液极难磨灭,也几乎无法被收取,故而他只要留在人间,他便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他刚刚分明察觉到,自己的太渊液少了许多,并且每时每刻,这些太渊液都在流逝,虽然目前流逝的速度还比不上补充的速度,但这依然让他震怒。
他决不允许自己拥有短板,更不想有人可以攻击到这个短板,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
申屠行的思维瞬间笼罩了整个太渊之中,很快便发现,虽然太渊液在不断汲取着那个【空裔者】的生命力,但这个空裔者非常诡异,每次你以为他要被吸干的时候,其竟然瞬间又恢复到了巅峰。但吸走的生命力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却仿佛眼前这个人体内的生命力无穷无尽,甚至可以虚空生成,简直匪夷所思。
申屠行以“太渊”立道,追求的便是“深不可测,积累雄浑”,可在这【空裔者】面前,反倒对方更象太渊多一点。
“这怎么可能?”
这个匪夷所思的场景,让申屠行的一颗心都微微动摇,这个空裔者身上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都极度不合常理,甚至都违反天地的规律。
这对于事事都要算计的申屠行来说,让他觉得无比难受和膈应。
因为这些事情,根本无从揣度。无从揣度的事情,便无法以常理来判断和应对。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尽管太渊液在汲取生命力中不断增加,但同样的,那空裔者周身似乎存在着某个无形裂缝,每一瞬间,都在吸走他的太渊液。
这些太渊液就几乎等于他的身体,每一滴中,都蕴含着他的一缕极其细微的念头,若是这些太渊液消失得太多,他自身的意识也要受到重创,甚至可能会失忆或者道行退转。
申屠行之此刻别提多难受了,他之所以将这个空裔者扔到太渊液之中,便是想着借助其能够汲取生命力的特性,直接将其杀死。
他哪里会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作弊码这等古怪的东西,根本不讲常理。
“哗啦啦。”
他的念头一动,太渊液登时向着两侧分开,所有的液体,都距离游鸣所化的空裔者远远的。而直到这个时候,游鸣才缓缓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了远处的申屠行。
游鸣的心中升起了强烈忌惮,只是因为空裔者并没有任何表情,故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知道你拥有自我的意识。”
“把你刚刚吸走的所有太渊液,也就是你吸走的那些液体统统还给我,我可以放你走。”申屠行站在远处,他微微眯着眼睛,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他虽然是在说着商量甚至服软的话,但言语之中,依然带着不容辩驳的味道。
游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甚至都没有说话。
他的心中在快速转动着无数思绪,申屠行以算计出名,虽然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背信弃义的行为,但也跟正人君子扯不上半点关系。
游鸣现在更担心的是,就算自己将这些劳什子太渊液还回去,对方万一直接翻脸,那自己也不能奈何得了对方。
“我会将你送到无垠虚空和九州的交界空间,你只需放下太渊液,便可直接离去。”
“我想以你的空间力量,在两地交界之处,你想走无人能留。”
申屠行认真地看着游鸣。
太渊液对自己非常重要,乃是自己立道的根基,为了此物,他可以向对方服软求饶。
“好”
“但我被汲取了太多的生命”
“我需要修养几日。”
半响,游鸣缓缓开口。
空裔者本身并不会说话,他所谓的说话,便是以自身的精神混合着空间,散发出奇异的波动。这股波动本身没有声音,但落在人身之后,会形成奇妙共振,从而就会化作被人能够理解的声音。申屠行微微皱眉,他看着眼前这个空裔者浑身精气爆棚,连身体都遮盖不住的那股子生命力,你竞然说你需要修养?
这家伙不会是要搞什么鬼吧。
“可以。”
虽然申屠行恨不得现在就得到所有的太渊液,但依然忍住了,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毕竟这件事是他有求于人,总不能显得太过于咄咄逼人。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游鸣追逐着玉面狐圣而来,他本身只是想当一个小世界的殖民者,赚点外快。
这申屠行倒好,自己跟他很熟吗?竟然追着自己杀。
哪怕他现在服软,也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被自己给折腾怕了。
游鸣虽然打算就此离去,但却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对方。
他所谓的修养,自然是缓兵之计,现在他的健康值高达9999,龙精虎猛到不可思议,双目之中精光闪闪,仿佛亮着两颗星辰。
游鸣脑子里则快速盘算着,自己目前所有的作弊码中,有没有什么合用的。
三十多年来,他积攒下的作弊码有一大堆了,虽然绝大多数都暂时看不到大用,但指不定某一项就在什么地方发挥出作用了。
他特意给自己开启了个意识时间加速,别看他外表优哉游哉地在假意修养,但大脑中早就热火朝天得选择着各种作弊码。
你还真别说,还真是被他找到了一个。
名称:画地为界。
介绍:谁先圈地,资源归谁。入我界者,非敌即臣。
从这个名字来看,绝大多数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神通,类似于孙猴子在地上画个圈,别人就进不来了。不过,虽然不对,但用法和效果竟然很相似。
事实上,这个作弊码基本上都是一些经营类、生活类的玩家会用。
在前世的仙侠游戏中,除却打怪升级之外,还存在一拨玩家,那就是经营玩家。
他们喜欢种地,喜欢畜牧,甚至经营门派之类的。
而这个作弊码,就源于一些经营门派的玩法。
任何一个经营门派的玩家,可以获得一块初始的最低级山门,想要升级,就不断向外扩张。在扩张的道路上,会不断遇到一些资源点,有很多时候,资源点明明就在眼前,但因为门派还没扩张到这里,最终资源点就被别的npc给占据了那简直会让人抓狂。
于是,一个叫画地为界的作弊码应运而生。
这个作弊码的能力就是,可以将你看中的一块地提前圈起来,哪怕它跟你的山门并不接壤,但它也属于你的门派的一部分。
而任何其他人,都无法使用你圈内的任何资源,也无法闯入你的圈内。
除非他主动向你宣战。
“咱既然来了一趟,却也不能白来。这妖族小世界咱就算吃不上大的,那也得给我留块边角。游鸣想到这里,面上也闪过了一丝坚定。
说话之间,他便拨动了作弊码,而后刹那之间,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团呈现淡淡银色的乱麻,便直接浮现了。
“画地为界不能叠加使用,也就是说,我在这个画了个圈,那这个地方就属于我了,但如果我又看上了一个地方,那就得撤销掉直接的那块地方,重新划定一个新的地方。”
游鸣得到这个作弊码许久了,但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如今真正输入了作弊码,他的大脑中才有了一些比较完整的概念。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还没有遇到什么地方比这处妖族小世界更适合【画地为界】这个能力。想到这里,游鸣伸手一抓,那一团乱麻就被他握在手里。
“他在干什么?”
在申屠行的眼中,这个空裔者就是一个十足的危险分子,故而他是时刻不停地都盯着对方。因为他看不见罗盘和那团银线,便只觉得游鸣仿佛在自言自语,十分诡异。
申屠行如临大敌,目光死死盯着游鸣。
但他的确看不懂游鸣在干嘛。
而后,他就发现这个空裔者,一会儿从左边飞到右边,一会儿从南边飞到北边,但对方除了动作诡异了一些,却没有任何的其他波动。
面对这种情况,申屠行更加抓狂和难受。
面对这头空裔者,他的那种对于局势失去掌控的感觉不断浮现。
他的脑海里也是陷入了天人交战,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这个空裔者,肯定是某个九州的修士或者神灵变化伪装的,只是对方对于空裔者非常了解,故而能够直接变化成这种空间生命。
此人手段百出,又十分狡诈,若是不找机会杀掉,那自己未来将永无宁日。
可是,这人当真能杀得掉吗?
申屠行的拳头轻轻握紧,但旋即,他的拳头又缓缓放松。
还是以大局为重,这个妖族小世界绝对不容有失,等到自己的计划成功,实力再上一层楼,再想办法解决掉这个人便是。
就在他这愣神的功夫,那空裔者这边似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乖乖悬浮在一处角落之中,也不发一声言语。
游鸣与申屠行都十分遵守承诺。
虽然二人都恨不得把对方给干掉,不过双方都非常清楚的知道,想要干掉对方这件事目前是不可能了。故而双方又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游鸣在一堆虚暗鲸的“护送”下,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无垠虚空与九州的交界之处。
虽然在外人来看,此处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但游鸣却能够非常伶敏感觉到,这里的空间中蕴含着的物质却比其他地方要高太多。
这的确也代表着是靠近了九州的地界。
“就在这里吧,你直接撕开虚空,就能回到九州。”
申屠行站在一头虚暗鲸的背上,面容沉静,面无表情地与游鸣说道。
“好。”
游鸣点了点头。
游鸣看着申屠行,当下以念头拨动罗盘,开启【无尽负重】。
无尽负重的一个格子,里面的所有太渊液都倒了出来,瞬间化作了一片湖泊,在虚空之中蔓延了开来。申屠行张口一吸,这一片湖泊登时就倒灌着,没入了他的身体。
这些太渊液不仅蕴含着浓烈的生命力,最重要的是,里面具备申屠行的意识碎片,因为游鸣收走了太多的太渊液,这都导致申屠行的意识缺了很大一块,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大负担。
此刻这些碎片回来之后,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嗯不对?”
“怎么还多出来这么多?”
“这不是这不是之前我在与诸多仙神争战的时候失去的太渊液吗?”
申屠行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生红之色,但旋即眼神中是止不住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