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暗杀未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涟漪很快平息,水下却暗流汹涌。楚鸣虽心有馀悸,但在林渊的安抚和指点下,并未声张,只是将警剔提到了最高,并将那断裂的竹管和粉末悄悄处理掉。
周胖子那边果然沉寂了几天,似乎在评估这次意外失手的后果,以及楚鸣背后是否真有他未知的势力。
林渊乐得清静,抓紧一切时间消化金雷淬体带来的好处,并全力钻研灵文。突破至炼气三层后,他对灵力的掌控和魂力的运用都上了新台阶,学习起那些复杂的基础灵文事半功倍。
他尤其专注于几个与“幻象”、“误导”、“气息仿真”相关的灵文。他预感到,很快便需要这些东西来应对麻烦。
这一日,他正在符房垃圾堆旁“工作”,贴身收藏的那枚“灵石灵”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急促的震动——这是他设置在周胖子管事房附近的一张“监控符灵”被触发紧急信号的反馈!
林渊心中一凛,立刻分出一缕心神连接过去。
只见周胖子的管事房内,除了他本人和那名冷面筑基执事外,竟然又多了一人!此人身材高瘦,面色阴鸷,穿着戒律堂精英弟子的服饰,修为赫然也是筑基期!
三名筑基修士齐聚一堂!
“……不能再等了!”那阴鸷精英弟子声音沙哑,带着不耐,“区区一个杂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怀疑,直接搜魂便是!若真有问题,一切水落石出;若是无辜,一个杂役弟子,傻了也就傻了,谁还会追究不成?”
林渊听得心头寒气直冒!搜魂!这些家伙竟然如此狠毒!竟想对楚鸣直接动用此等酷烈手段!
周胖子脸上肥肉抖了抖,似乎有些尤豫:“冯师兄,这……搜魂之术毕竟有伤天和,且若他真是无辜,恐怕会引起其他弟子非议……”
“哼!周师弟,你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那冷面执事冷哼一声,“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子修为进展诡异,必有问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你不敢,我亲自出手!”
周胖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就依两位师兄!今夜子时,我便寻个由头将他叫来,届时……”
后面的话音压低,但林渊已然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今夜子时,他们就要对楚鸣动手!
危机迫在眉睫!
林渊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继续着手头的工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硬拼?绝无可能!三名筑基修士,他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示警让楚鸣逃跑?楚鸣能逃到哪里?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立刻发动,反而更糟。
直接向更高层举报?无凭无据,谁会信一个杂役弟子?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必须想办法破局!而且要快!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符房垃圾,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将计就计,祸水东引!
他立刻操控另一只潜伏在符房内部的“竹蜓灵”,悄然飞向符房深处,李执事日常处理事务的房间。
他要利用周胖子与符房李执事之间的矛盾!
“竹蜓灵”潜入李执事房间,在其书桌上一份关于近期符纸质量下降、疑似采购环节有猫腻的报告上,用极其细微的魂力,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周胖子与戒律堂弟子暗中往来、并提及“今夜子时”、“重要人证”等字眼的印记。
这印记极其隐晦,如同无意中沾染的灵力残馀,需要仔细探查才能发现。林渊赌的就是李执事对周胖子的不满和怀疑,只要他稍加留意,必会起疑!
做完这一步,林渊立刻返回茅屋。他取出那滴冰蓝色灵萃,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服下!
并非为了提升修为,而是借助其冰寒属性,暂时压制和改变自身灵力气息!同时,他全力运转那几个刚掌握的“幻象”、“气息仿真”灵文,调整着自己的魂力波动。
片刻之后,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晦涩不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与之前中正平和的灵力质感截然不同,反而……与那夜行刺楚鸣的黑衣人,有了几分相似!
他又迅速绘制了几张特制的符篆——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模仿、放大特定灵力波动的“引信”符。
夜色渐深,子时将至。
林渊如同鬼魅般离开茅屋,并未靠近楚鸣的住处,而是来到了杂役区与符房局域交界处,一片堆放废弃建材的偏僻角落。
他选中了几块残留着微弱、杂乱灵力波动的废弃阵盘残片,将几张“引信”符小心翼翼地布置在其周围,构成一个简陋的触发结构。
然后,他收敛所有气息,隐藏在阴影之中,默默等待。
子时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通过符灵“看”到,周胖子带着两名心腹,朝着楚鸣的住处走去。而另一边,李执事竟也带着几名符房弟子,面色阴沉地朝着周胖子的管事房方向而来!他果然发现了那丝“无意”留下的印记,并选择了在这个敏感时刻发难!
就是现在!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魂力微动!
远处那片废弃建材角落,他布置的“引信”符被触发!
嗡!
几块阵盘残片猛地爆发出强烈而紊乱的灵力光芒,夹杂着一丝被“引信”符放大、模拟出的阴冷气息(模仿黑衣人),冲天而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这突如其来的灵力爆发,瞬间惊动了杂役区所有人!
正准备敲楚鸣房门的周胖子猛地回头,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正带人赶往周胖子管事房的李执事也骤然停下脚步,望向那灵力爆发之处,眼中惊疑不定:“好诡异的灵力波动……难道……”
而隐藏在最外围的那名冷面筑基执事和阴鸷精英弟子,也被这变故惊动,神识瞬间扫向那片局域!
“有情况!”
“这气息……不对!”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林渊操控着早已准备好的一只“竹蜓灵”,携带着一张记录了楚鸣“偶遇前辈”、“赐下丹液”等“合理解释”以及一丝恳求庇护意念的匿名信,悄无声息地射入了李执事一名心腹弟子的房中。
做完这一切,林渊毫不尤豫,身形如同青烟般融入夜色,朝着与符房相反、通往宗门外围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不能留下。今夜过后,无论楚鸣结果如何,杂役区都注定不再安全。周胖子和戒律堂的人不是傻子,稍加调查就会怀疑到他这个“恰好”在符房工作、又“恰好”在事发时不见踪影的杂役弟子身上。
他的计划成功了。那场人为制造的“意外”灵力爆发,成功地引起了李执事与周胖子双方的注意和猜忌,暂时搅黄了他们对楚鸣的搜魂计划,并将水搅浑。
至于楚鸣,有那封匿名信在,李执事为了打击周胖子,很可能会顺势保下他,至少能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
而林渊自己,则必须趁此机会,金蝉脱壳,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杂役区,眼神复杂。这里有他蛰伏的起点,有他初步积累的资源,也有他布下的棋子。
但长生路长,岂能困于一隅?
他紧了紧怀中收藏着灵萃、玉玦和灵文传承的储物袋(用妖兽皮简单缝制),转身毅然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宗门外围,是更广阔却也更危险的世界。
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冷静与坚定。
新的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