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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镇国级嘲讽诗!杭州门阀吐血捐钱粮!(1 / 1)

西湖,豪华画舫。

墨迹甫干,异象陡生!

只见那幅刚刚题就《题临安邸》的宣纸之上,原本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骤然间进发出璀灿却不刺眼的清光!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白光,而是仿佛凝聚了历史的厚重、文人的风骨、山河的悲怆,清辉湛湛,直冲画舫穹顶。

甚至穿透了雕花的舫窗,在西湖夜空中映照出一片方圆数丈的朦胧光晕,将半片湖面都染上了一层肃穆的银辉!

“镇国异象!”

“诗成镇国!天啊!”

“又是镇国!江尚书他…”

舫内众人骇然失色,纷纷离席,仰头望向那冲天而起、却又凝而不散的清光文气,感受着那光芒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悸动的浩大意境与冰冷讽刺。

这并非杀伐战诗的金戈铁马之气,亦非抒情诗篇的缠绵悱恻之意,而是一种宏大叙事下的尖锐批判,盛世图景中的盛世危言!!

那光芒扫过之处,仿佛能照见人心的麻木,照见繁华下的隐忧,照见历史的轮回与警示。

镇国!

又是镇国!

江行舟的文道实力,早已无需证明。

然而,每一次镇国诗篇的诞生,依然足以震动大周文坛,引动天地交感。

只是,这一次的“镇国”,带给在场众人的,不是荣耀与激动,而是透骨的冰寒与无地自容的羞耻!因为,这是一首镇国级的嘲讽诗、警示诗、骂世诗!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最后两句,尤其是“直把杭州作汴州”这七个字,在镇国文气的加持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了最锋利无形的鞭子,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每一个读懂其意的江南官绅心头!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前朝北宋灭亡、二帝北狩、皇室南渡、偏安临安一一杭州府的惨痛历史记忆,带着“靖康之耻”那深入骨髓的民族伤痛与耻辱!

江行舟这是将他们今夜这场极尽奢华、歌舞升平的西湖夜宴,与当年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最终导致神州陆沉的“临安风流”画上了等号!

将他们这些江南的官员、门阀、世家,比作了那些忘却国仇家恨、只顾眼前享乐的“南宋君臣”!“汴州”二字,在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地名,而是国破家亡、人族文明倾复、奇耻大辱的代名词!是悬在大周圣朝,每一个有识之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史书上用鲜血写就的、最沉痛的教训!而他们,今夜西湖画舫上的这些人,在江行舟的笔下、在这镇国诗篇的“定义”下,成了“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游人”与“醉客”!

成了可能重蹈历史复辙的麻木不仁者!

这评价,何其之重!

何其之毒!

何其令人绝望!

“噗通!”

杭州太守胡庸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竞直接瘫跪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他望着那光芒渐敛、却文气长存的诗卷,又看看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的江行舟,嘴唇哆嗦着,眼泪竞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徨恐与哀求:“大人!尚书令大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他几乎要扑上去抱住江行舟的腿,“下官下官等设宴,绝无他意,只是想想略尽地主之谊,为大人接风洗尘啊!

我江南江南士民,亦是心向朝廷,也想报效国家,为国分忧!

只是只是地处偏远,远离北疆战场,纵然有心,一时也也未能寻得效力之门啊!

大人此言此言若传扬出去,我杭州阖府官员,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还有何面目见江南父老啊!”他这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官员与门阀家主的心声。

他们或许真有麻木,真有懈迨,但“直把杭州作汴州”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足以让他们仕途尽毁,清名扫地,甚至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千秋万代难以洗刷!

吏部的考功司若以此诗为参照,他们这些人的评语还能看吗?升迁?不丢官罢职、被天下士林口诛笔伐就算祖上积德了!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门阀家主、豪门巨贾们,此刻也一个个面如土灰,眼神惊恐,额头上冷汗涔涔,先前精心维持的风度与矜持荡然无存。

他们比官员更怕!官员或许还有辩解的馀地,他们这些地方势力,最重名声与乡评。

想当初,金陵王谢,这两大江南超级门阀。

江行舟一首:“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两大门阀,至今还在被世人戳脊梁骨,弟子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

若被当朝尚书令、文道宗师的镇国诗篇定义为“醉生梦死、忘却国难的汴州遗民”,那对他们的家族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家族中的士子,今后参加科举,考官看到籍贯是杭州,尤其是与宴的这些家族子弟,会作何想?还能有高中之望吗?恐怕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会被质疑!

家族的商业往来、联姻关系,都可能因此受到严重影响!

江大人可是尚书令,统御六部官员。吏部选拔官员,礼部科举考核,谁敢用杭州士子?!

“江江大人,我等知错了!”

一名须发皆白、在江南士林颇有名望的致仕老臣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对着江行舟深深一揖,“老朽等坐井观天,耽于安乐,实是不该!

求大人高抬贵手,笔下留情啊!我江南并非无血性之人,并非不念北疆将士之苦!

大人但有差遣,我等着姓家族,愿倾尽全力,助朝廷御敌!”

“对对对!我等愿助朝廷!”

“捐粮!捐钱!出人出力!”

“只求大人收回不,只求大人明鉴,我杭州士民之心啊!”

一时间,画舫内哭求声、表态声、告侥声响成一片,方才的笙歌曼舞、欢声笑语早已被这极致的徨恐与悔恨所取代。

许多年轻些的门阀士子,更是面色惨然,眼中含泪,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科举之路断绝、被同窗耻笑、被乡人指点的凄凉未来。一首镇国讽诗,其威力竞至于斯!

江行舟看着眼前这乱作一团、丑态百出的景象,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觉沉重与悲哀。若非逼到极处,这些人恐怕依旧不会醒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本官此题诗,非为毁尔等前程,更非为断江南文脉。”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乃为敲响警钟,刺破迷梦。北疆烽火,非是遥不可及之事。国之将倾,焉有完卵?“暖风’可醉人,亦可亡国!”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报效国家,不在空言,而在力行!北疆缺粮,尔等粮仓可满?

北疆缺饷,尔等家资可丰?

北疆缺敢战之士,尔等族中可有无畏儿郎?

若仍只知西湖歌舞,坐论风月,视北地流血如无物那“直把杭州作汴州’,便非虚言,而是不日之谶!”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西湖,豪华画舫。

镇国诗篇的馀韵与刺骨寒意尚未完全散去,舫内跪倒一片的杭州官绅仍沉浸在无边的徨恐与羞耻之中,江行舟那清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冰湖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都起来吧。跪着,于事无补。”

众人如蒙大赦,又惊疑不定,勉强相互搀扶着起身,个个垂手低头,不敢与江行舟目光相接,方才的意气风发、潇洒风流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战战兢兢与等待发落的绝望。

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色灰败、如丧考她的江南头面人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方才之诗,是警醒,是鞭策,却非为将尔等一棒打死,更非要绝了江南士子的前程。”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颤,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全都摒息凝神,竖起耳朵。“警钟已敲,迷梦当醒。”

江行舟继续道,声音沉稳,“如今国事如何,尔等即便身处江南,也应有所耳闻。

北疆百万妖蛮叩关,烽火连天,将士浴血,然朝廷仓廪渐虚,饷械吃紧。

此非一隅之战,乃国运之战。

胜,则江山永固;

败,则神州板荡。

届时,复巢之下,焉有完卵?

西湖歌舞,安能独存?”

他顿了顿,让这冷酷的现实充分消化,然后话锋一转,给出了明确的出路:“江南道虽远离北疆沙场,然乃天下财赋重地,膏腴之乡。

远离战场,非是远离责任。

报效国家,正在此时!

朝廷急需粮秣、军饷、兵员、药材、乃至御寒衣物。

此非强征,乃募捐助饷,以纾国难。”

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视众人:“诸位皆是杭州乃至江南栋梁,家资丰饶,人脉深广。

若能在此危难之际,踊跃输将,慷慨解囊,助朝廷渡过难关,则非但可洗刷今日之议,本官更当亲自上奏朝廷,为诸位请功,彰其义举,加载地方志书,乃至朝廷邸报!”

“请功?加载志书邸报?”

杭州太守胡庸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岂不是说,如果能捐一大笔,不但能抵消“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恶名,还能博个“急公好义”、“忠君爱国”的美名?甚至可能因“筹饷有功”而在吏部考绩上记上一笔?

江行舟微微颔首,又抛出了一个对于这些门阀世家而言,更具致命诱惑力的筹码:“若有捐献数额特别巨大、于国有大功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众人骤然亮起的眼神,“本官可以尚书令、钦差大臣身份特许,为其族中子弟,争取国子监贡生名额一一无需经过层层科考筛选,直入国子监就读!

名额有限,先捐先得,捐多者优先。此事,本官尚可做主!”

“国子监贡生名额?!”

“直入国子监?!”

“天啊!”

此言一出,画舫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门阀家主,包括那几位致仕老臣,全都惊呆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狂喜、贪婪与迫切的光芒!

国子监,那是大周圣朝最高学府,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能入国子监者,非才华横溢、经由严格选拔不可得。

一旦进入,不仅意味着最顶尖的教育资源、与未来朝堂栋梁同窗的机会,更意味着一条金光闪闪的仕途捷径!

国子监监生出身,在官场上天然就比同级官员更有清誉,升迁更快!

而“贡生”名额,尤其还是由尚书令、钦差大臣特许的“直入”名额,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对于这些江南门阀而言,他们或许富甲一方,但在朝堂影响力上,始终被关中、中原的百年世家、勋贵集团压过一头。

家族子弟读书,也并非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与那些寒窗苦读、天资卓绝的寒门士子竞争科举,压力巨大。

若能不经过残酷的科举厮杀,直接将子弟送入国子监,那意味着家族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政治地位将得到质的飞跃!

这是多少金银都难以换来的、关乎家族气运延续的内核利益!

先前因被迫捐输而“心如刀割”的感觉,瞬间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淡了许多。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能换来家族子弟直入国子监的资格,换来家族政治资本的飞跃,这买卖似乎做得?!

杭州太守胡庸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决心,对着江行舟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下官下官代杭州府衙,并以身家性命担保,定当全力协助大人,筹措钱粮,以应国难!下官下官虽清贫,也愿捐出三年俸禄,并变卖祖产,凑足白银五万两,粮米两万石,以表寸心!”他这是表态,也是抛砖引玉。五万两白银对一府太守而言已是巨款,但比起在座的家门阀,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立刻有人接上了。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身着锦袍、气质沉稳的吴氏门阀家主,越众而出。

吴氏乃杭州老牌望族,坐拥盐业、丝绸,富甲一方,但在朝中一直缺乏有力靠山,子弟科举也屡屡受挫此刻,他眼中精光闪铄,对着江行舟拱手,声音洪亮:“江大人拳拳报国之心,忠义之言,吴某感佩五内!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杭州吴氏,虽商贾之家,亦知忠义二字!

愿为朝廷分忧,为北疆将士助力!

吴氏愿捐一一白银三十万两!粮米五十万石!略尽绵薄之力!”

“三十万两!五十万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吴家这是要倾家荡产吗?不,对于吴家的家底,这或许不菲,伤筋动骨,但绝不至于倾家荡产。而若能换来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值!太值了!

尤其是,能在尚书令大人面前露脸!

江行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许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吴氏急公好义,忠勇可嘉!本官记下了。吴氏,可得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本官即刻行文,上报朝廷,为吴氏请功!”

“谢大人恩典!吴氏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吴家主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两个名额!

这意味着吴家这一代至少能保证有两人直入国子监,未来家族在朝堂上便有了生根发芽的根基!这笔投资,回报难以估量!

有了吴氏带头,又亲眼见到江行舟当场兑现承诺许诺名额,其他还在观望、权衡的门阀家主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杭州陈氏,捐白银二十五万两,粮米四十万石!求一个贡生名额!”

“我张氏,捐银二十万两,布帛三千匹,药材百车!愿为朝廷效力!”

“我赵氏,虽家资不丰,也愿捐银十五万两,粮米两万石,并出族中健儿五十人,自带兵甲,愿往北疆效力!”

“我钱塘周氏,捐银十八万两,愿为大军打造箭簇兵甲!”

“我馀杭孙氏…”

一时间,画舫内如同变成了竞拍场,不,是“捐资助国表彰大会”。各家主争相报数,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捐得多。

白银、粮米、布匹、药材、车马、甚至直接出人!许多中小家族也咬牙跟上,哪怕倾尽家财,也要搏一个“忠义”之名,或者哪怕只是一个在江尚书令面前露脸、留下好印象的机会!

杭州太守胡庸早已唤来书吏,当场记录。算盘珠子劈啪作响,数字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粮米三千五百万石!

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布帛、药材、车船、乃至承诺的兵员!

当最终粗略的统计数字被颤声报出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江行舟,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知道江南富庶,知道这些门阀豪族家底深厚,却也没想到,仅仅杭州一府之地,在“国子监名额”与“洗刷污名”的双重刺激下,短短时间内,便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财力物力!

这几乎抵得上北方贫瘠一道之地一年的税赋总和,甚至更多!

江南之富,天下财赋半出东南,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这笔巨资,北疆的粮草、饷银、抚恤、军械补充至少可解大半燃眉之急!

甚至能支撑更长时间、更大规模的战事!

江行舟心中一定,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对着眼前这群虽然肉痛掏钱、却因看到了巨大希望一一国子监名额、家族清誉挽回、乃至可能的政治利益,而“喜形于色”、“心甘情愿”的门阀家主们,以及那位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乌纱帽或许能保住的杭州太守胡庸,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深明大义,慷慨捐输,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本官代北疆将士,代朝廷,谢过诸位高义!

此番所捐钱粮物资,本官将派专人登记造册,严格管理,确保一粒米、一文钱皆用于抗击妖蛮、保家卫国之战!

若此战得胜,击退妖蛮,则诸位之功,当居前列!朝廷必不吝封赏,青史亦会为诸位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人言重了!”

“为国分忧,理所应当!”

“全赖大人主持大局!”

众人连忙纷纷还礼谦逊,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可能的回报与洗刷【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污名,又觉得这钱花得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至少,比被那首镇国讽诗钉死在耻辱柱上,要强上千百倍。一场危机四伏、几乎要引发江南官场士林地震的西湖夜宴,最终以江行舟一诗惊醒梦中人,又以巨大的政治利益一一国子监名额和挽回名誉的机会为诱饵,成功转化为一场声势浩大、收获惊人的“捐资助国”动员大会。

江行舟看着舫外依旧灯火阑珊的西湖,目光却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北方那血与火的战场。钱粮已备,只待他心中默默计算着。

江南的银子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真正要击退数十万妖蛮联军,光靠钱粮远远不够。

还需要精兵强将,需要庙堂决断。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力挽狂澜的人。

而他这个被“陈、郭、残魏派,联手排挤”出中枢的尚书令,此刻手握江南巨资,又该如何落子,才能在这盘关系国运的惊天棋局中,掌握真正的主动?

西湖的风,带着水汽与淡淡的荷香,轻轻拂过画舫。而北方的风,却带着硝烟与血腥,正呼啸着席卷而来。

江南水道,夜。

一艘挂着钦差旗号、却不显张扬的官家楼船,正静静地航行在通往金陵府的河道上。

夜已深,两岸的村落灯火渐熄,唯有船头挂着的气死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墨色的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秋夜行舟的静谧。

楼船上层最宽敞舒适的舱室内,却是一片温暖旖旎。

鎏金鹤嘴香炉吐着清雅的苏合香气,驱散了水上的微寒。

烛光通过琉璃灯罩,洒下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舱内精致的陈设,也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人影。薛玲绮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寝衣,乌云般的长发披散,依偎在江行舟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她脸颊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淡淡红晕,眼眸如水,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未散的情潮。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夫君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夫君,”她抬起眸子,望着江行舟轮廓分明的下颌,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与好奇,

“咱们在杭州府一下子筹措了那么多粮饷,怕是比朝廷户部一年的进项还多。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返回洛京了?北疆战事吃紧,朝廷定然急需这些钱粮,也急需夫君回去主持大局。”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也带着对夫君能力的绝对信任与一丝身为妻子的关切。

她知道夫君此次南巡名为“休假”、“避嫌”,实则是被陈少卿、郭正等朝中老臣联手排挤,暂时离开权力中枢。如今国难当头,夫君又立下筹措巨资的大功,似乎正是风风光光回去的最佳时机。江行舟一手揽着妻子温软的肩头,另一只手柄玩着她的细腰。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听到薛玲绮的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然而笃定的弧度。

“回,自然是要回的。”

他睁开眼睛,眸光在烛光映照下,幽深如古潭,不见波澜,却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掌控力,“这大周的朝堂,这北疆的烽火,终究绕不开。我也从未想过要永远避开。”

薛玲绮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听江行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不过,玲绮,不是“我们’回去。而是“他们’,得“请’我回去。”

“请回去?”薛玲绮微微一怔,仰起脸,眼中露出不解,“夫君如今立下筹饷大功,于国于民皆是擎天保驾的功劳,此时回朝,正是众望所归,为何还要等他们来“请’?

况且,北疆战事如火,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江行舟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因北疆战事如火,正因朝廷焦头烂额,正因我立下了这“擎天保驾’的功劳,才更要等他们来“请’。”

他微微撑起身,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将薛玲绮更紧地搂在怀中,目光投向舱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千里之遥,看到洛京皇城中那灯火彻夜不熄的文渊阁,看到陈少卿、郭正等人焦灼而无奈的脸。“玲绮,你可知,此前我被他们联手排挤,不得不“避走’江南,真的是因为我怕了他们,斗不过他们吗?”

江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非也。我若真想留在洛京,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未必不能搅得朝堂天翻地复。

但那样做,消耗的是大周的国力,损耗的是应对北疆危机的精力,引发的是无休止的党争内斗。于国无益,于民有害。故而,我选择暂避锋芒,非不能,实不欲也。”

他太清楚,党争对大周的危害。

江行舟顿了顿,语气转冷:“然而,我的退让,并未换来他们的收敛与国家的安宁。

反而因他们的无能、掣肘与短视,坐视北疆局势恶化至此!

如今烽火燎原,他们束手无策,方才想起我这个被他们逼走的“权臣’或许有用。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用你时便招之即来,不用时便挥之即去,甚至要踩上一脚?”

薛玲绮听得心头发紧,她虽出身国公府,对朝堂争斗了解不深,但也明白夫君话中的憋屈与傲骨。她轻轻握住夫君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所以,这一次,主动权必须在我手中。”江行舟反握住妻子的手,“不是我主动回去,求着他们给我一个收拾烂摊子的机会。而是他们放下身段,收起算计,请我回去主持大局!”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算无遗策的自信与强势。

“那若是他们拉不下面子,或者另寻他人?”薛玲绮还是有些担忧。

“另寻他人?”江行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北疆数十国联军,不计代价,攻势诡异。

陈少卿、郭正,乃守成之吏,不通军务;

朝中其他将领,或有勇力,却无统筹全局、协调各方的威望与能力;

岳父薛国公大人能守住密州府一隅,已是极限,且其性子非是能调和朝堂、总领全局之人。至于陛下…”

他提到女帝,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陛下虽有干纲独断之心,然身处深宫,难以亲临前线,更需要一个能贯彻其意志、并能解决问题的臣子在前方。

放眼朝野,还有谁,既有足够的威望与权柄调动各方资源,又有足够的谋略与实力应对如此复杂的战局,更能在最短时间内,筹集到支撑这场国战所需的、海量的钱粮物资?”

他看向薛玲绮,眼中闪铄着智珠在握的光芒:“杭州一府,便可得银千万,粮数千万石。

若我继续南下,去金陵,去苏州,去扬州凭着这“国子监名额’与“为国纾难’的大义名分,再加之些许手段,能筹措到多少?

足以让朝廷再无后顾之忧地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这笔钱粮,只有我能筹,将其用于北疆。这便是他们不得不来“请’我的根本原因。”

想要让江南本地门阀割肉,拿出大笔钱财,可不是谁都能做到。陈少卿、郭正这两位中原和荆楚门阀的首领,号令不动江南门阀。

薛玲绮恍然大悟,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于明白了夫君的深意。他不仅要回去,还要以最高昂的姿态、最不可或缺的价值回去,彻底扭转之前被排挤的被动局面,将未来的朝政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所以,夫君的意思是我们暂时还不回去?”薛玲绮问。

“不错。”江行舟点头,语气悠然,“他们不急,我们更不急。正好借此机会,在江南多盘桓一两月,等休假结束。一方面,继续“化缘’,为朝廷积攒更多的粮饷,夯实我们的功劳与话语权。另一方面,也好好看看这江南的吏治民生,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事需改。

至于朝堂上那些焦头烂额、争吵不休的烂摊子就让他们先烦恼着吧。

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等北疆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等他们真正意识到,没有我江行舟,这大周的天真的要塌了那时,自然会有八百里加急的圣旨,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亲自南下,来“请’我回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薛玲绮却能感受到,这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惊涛骇浪与绝对自信。

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他看似退避,实则早已布好了局,只等对手按捺不住,主动入彀。

“夫君深谋远虑,妾身佩服。”

薛玲绮将脸深深埋进江行舟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心。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无需惧怕。

江行舟感受到妻子的依赖与柔情,心中也是一片温软。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瓣,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店”

薛玲绮轻轻嘤咛一声,随即热情地回应。

舱内的温度,似乎又悄然升高。

烛影摇红,映照着交缠的身影,与窗外静谧的夜色、平稳航行的楼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楼船破开平静的水面,向着金陵府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仿佛外界北疆的冲天烽火、洛京朝堂的焦灼恐慌,都与这艘船、与船中这对相拥的璧人无关。江行舟闭目,享受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与温柔。

他知道,这个局面不会持续太久。

北疆的求援文书会越来越急,洛京的催请一一或圣旨,也迟早会到。

而他,将携着在江南筹措的粮饷、物资,重返洛京那个权力的中心。

届时,才是真正博弈的开始。

而这一次,他将不会再给任何人,将他排挤出洛京的机会。

夜色深沉,水声潺潺。楼船载着它的主人,也载着足以撬动整个大周国运的筹码与谋算,悄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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