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口号温暖人心稿(1 / 1)

李家洼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三天时间愣是被萧战的人捣鼓出了新气象。

破旧的草棚子拆了,换上刚砍的竹子搭的凉棚,顶上铺着新鲜的茅草,看着就敞亮。棚子前面,十几袋粮食整整齐齐码成两排,袋口敞着,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下晃人眼——这可是李承弘从府库里“借”出来的新米,粒粒饱满,香味隔着袋子都能闻见。

凉棚正中央,竖起一根三丈高的竹竿,竿顶上飘着一面幡。幡布是从龙渊阁布庄“顺”来的靛蓝色粗布,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白字:“致富教”。

字是萧战亲手写的。他握着蘸满石灰水的刷子,对着布比划了半天,最后写出来的字……狗儿看了半天,小声问三娃:“三哥,萧叔写的这字,是不是有点……散架?”

三娃盯着那三个东倒西歪的字,努力憋笑:“这叫……洒脱。”

五宝面无表情:“这叫狗爬。”

萧战听见了,扭头瞪眼:“说啥呢?老子这字,这叫有风格!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亲切!懂不懂?”

时辰还早,村里人还没出来。萧战穿着他那身“法袍”——其实就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用草绳胡乱系着,头上还戴了顶奇怪的帽子,是用柳条编的,歪歪斜斜插着几根野鸡毛。

李承弘站在一旁,看着萧战这身打扮,嘴角直抽抽:“四叔,您这行头……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寒碜?”萧战一挺胸,“这叫接地气!你穿得跟个金元宝似的,老百姓敢靠近吗?就得这样,看着比他们还穷,他们才觉得是一伙的。”

三娃今天也换了装扮,穿着半旧不新的灰色布衫,背着药箱,看着倒真像个游方郎中。狗儿穿了身新做的蓝布小褂——是苏婉清连夜让人从京城送来的,衬得小脸白白净净。

五宝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衣,抱着胳膊靠在凉棚柱子上,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但耳朵支棱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都逃不过。

辰时三刻,村里开始有人出来了。

第一个看见这阵仗的是个挑水的老汉。他揉揉眼睛,盯着那面幡看了半天,又看看那堆粮食,犹豫着不敢靠近。

萧战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一声吼:“乡亲们!财神爷托梦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

挑水老汉吓得手一抖,水桶差点掉地上。

村里陆续又出来几个人,远远站着看,指指点点:

“这又是什么教?”

“看着比净业教寒酸……你看那幡,布都洗褪色了。”

“但那粮食是真的啊!白米!我闻见香味了!”

“怕是骗人的吧?天下哪有白送粮食的好事?”

人群渐渐围过来,但都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眼神警惕得像看人贩子。

萧战跳上凉棚前的石碾子——这石碾子是他特意让人从王家村隔壁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半夜偷摸扛走的,反正王家村的人现在恨他入骨,也不差这一桩。

他站在石碾子上,叉着腰,扫视众人,咧嘴一笑:“各位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财神爷座下的……呃,招财使者!奉财神爷法旨,特来李家洼传道!”

底下百姓面面相觑。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嘀咕:“财神爷?不是管发财的吗?怎么还传道?”

旁边大爷接话:“就是,净业教好歹有个老母,你这财神爷……听着就像骗钱的。”

萧战耳朵尖,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这位大爷问得好!财神爷是管发财的,没错!但财神爷他老人家慈悲啊,看咱们老百姓过得太苦,吃不上饭,看不起病,孩子上不了学,心里难受啊!所以就派我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财神爷说了——光拜他没卵用!得实干!所以咱们这个‘致富教’,不烧香,不拜神,就干实事!”

人群安静了些,但眼神还是怀疑。

萧战趁热打铁,指着那堆粮食:“看见没?白米!真白米!不是画饼,不是许愿,是真能扛回家的白米!”

他又指向三娃:“看见没?孙神医!真神医!不要钱看病,真能治病的神医!”

最后指向李承弘:“看见没?账房先生!真账房!每一文钱开销都记在账上,清清楚楚,绝不贪污!”

底下有人喊:“那你们图啥?”

萧战一拍大腿:“问得好!我们图啥?我们图的是——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等大家都富了,财神爷香火不就旺了?这叫……这叫可持续发展!”

百姓们听不懂“可持续发展”,但“过上好日子”听懂了。

又有人问:“入教……要交供奉吗?”

“不要!”萧战斩钉截铁,“一分钱不要!不但不要,今天前五十个入教的,每人领十斤大米!现领!当场扛走!”

人群“轰”地炸了。

十斤大米!

李家洼这穷地方,一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纯白米饭,多是杂粮掺野菜。十斤大米,够一家五口吃半个月饱饭!

“真、真不要钱?”一个汉子颤声问。

“真不要!”萧战跳下石碾子,走到粮袋前,抓起一把大米,让米粒从指缝间流下,“看见没?真的!现在排队,前五十个,每人十斤!先到先得,发完为止!”

人群骚动起来,但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萧战也不急,又跳回石碾子上,开始宣讲“教义”:

“咱们致富教,规矩简单,就四条!”

他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掰:

“第一,入教就是兄弟姐妹!有困难互相帮!你家没粮了,我家有,分你一口;我家屋顶漏了,你家汉子多,来帮忙修修!这叫……团结就是力量!”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这听着倒实在……”

“第二!”萧战掰下第二根手指,“勤劳致富,踏实种地!财神爷不喜欢懒汉!谁家地种得好,秋收多打了粮食,教里额外奖励——五斤猪油,十斤白面!”

“哗——”人群又炸了。

猪油!白面!这可比大米还金贵!

“第三!”萧战掰下第三根,“有病找我们孙神医,免费看!诊金不要,药钱……便宜的草药不要钱,贵的药成本价!绝不像某些教,一碗刷锅水卖十文!”

百姓们听出弦外之音了,互相交换眼神。

“第四——”萧战掰下最后一根手指,指向那堆粮食,“今天前五十个入教的,领十斤大米!从明天开始,凡是教众,每月可借粮——春借秋还,不收利息!还不上?没事,做工抵债!教里活儿多的是,修路、挖渠、盖房,干一天活,抵三斤粮!”

这一条,彻底击中了老百姓的软肋。

青黄不接时借粮,是冀州百姓最大的痛。地主放贷,春借一斗,秋还一斗半;钱庄更狠,利滚利,能逼得人家破人亡。现在有个地方能借粮,不收利息,还能做工抵债……

终于,有人动心了。

是那个挑水的老汉。他犹豫了半天,颤巍巍走上前:“我、我入……真给十斤米?”

萧战咧嘴:“老爷子,叫什么名字?”

“李、李老栓……”

“好!李老栓,致富教第一个教众!”萧战大手一挥,“承弘,登记!狗儿,舀米!”

李承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工工整整写下“李老栓”三个字,后面备注:李家洼村,六十岁,独居。

狗儿拎起小斗,从粮袋里舀米。他手稳,一斗正好十斤,倒进李老栓带来的破布袋里。

白花花的米粒灌进布袋的声音,像仙乐一样好听。

围观的百姓眼睛都直了。

李老栓捧着那袋米,手都在抖,老泪纵横:“真、真给了……真给了……”

萧战拍拍他肩膀:“老爷子,从今往后,你就是致富教的兄弟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上前:“我也入!我叫王翠花……”

“登记!舀米!”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队伍很快排了起来,长长一串,眼看就要超过五十人。

排在第五十一个的是个年轻汉子,急得直跳脚:“我、我排晚了!还能入吗?”

萧战笑眯眯:“能入!但今天没米了。不过你放心,明天开始,每月借粮资格照样有!而且,前五十个是‘创始教众’,有特殊福利——以后教里分猪肉,你们多分二两!”

汉子一听,虽然遗憾,但也满意了:“成!我入!”

李承弘在旁边登记,手都写酸了。三娃帮着维持秩序,五宝则站在高处,眼睛扫视全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重复排队。

一个时辰不到,五十斤大米发完了,入教人数登记了一百二十三人——几乎大半个李家洼的成年人都入了。

萧战站在石碾子上,看着底下喜气洋洋扛着米回家的百姓,咧嘴笑了。

李承弘走过来,低声道:“四叔,一百二十三户,按每户每月借三十斤粮算,一个月就是三千六百九十斤。咱们从府库‘借’的粮食,只够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萧战眼睛眯着,“两个月内,老子要让净业教在李家洼绝迹。等咱们站稳脚跟,粮食……自然有来路。”

正说着,狗儿忽然拉了拉萧战衣角,小手指向村口:“萧叔,有人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村口来了几个穿着灰袍的人——正是净业教的使者,为首的正是王三。

王三今天脸色不太好,显然“痒痒粉”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走路时不时扭一下。他看见凉棚、粮食、还有那么多百姓围着萧战,脸色更黑了。

“妖言惑众!”王三一声大喝,带着人气势汹汹走过来。

百姓们看见王三,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畏惧之色——积威三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王三走到凉棚前,指着萧战:“你是何人?敢在此立邪教,蛊惑百姓!”

萧战从石碾子上跳下来,笑眯眯道:“哟,这不是王使者吗?怎么,后背还痒吗?我这儿有止痒药膏,要不要来点?”

王三脸色一变——他后背痒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外乡人怎么……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少废话!你们这什么‘致富教’,分明是妖教!财神爷是管发财的,哪会管百姓生病种地?假的!”

萧战也不恼,反而抱起狗儿,把他放在石碾子上,一脸虔诚:“王使者此言差矣。这位,是我们财神爷座下的招财童子转世!童子,你来说说,财神爷管不管百姓疾苦?”

狗儿穿着新衣服,小脸白白净净,站在高处,还真有几分“仙童”气质。战事先教的,脆生生开口:

“财神爷爷说了,百姓过不好,赚再多钱也没用!所以财神爷爷管吃饭,管看病,管种地!谁家勤快,财神爷爷就保佑谁家多打粮食!”

底下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三嗤笑:“黄口小儿,胡言乱语!我们无极老母才是真神,能呼风唤雨,能起死回生!你们财神爷能干什么?能让死鸡复活吗?”

这话戳到了百姓的痒处。昨天“死鸡复活”的神迹,还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狗儿却不慌,小脸一绷:“你们那是骗人的!给鸡喂药,让鸡假死,药劲过了就醒!不是真复活!”

王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强作镇定:“胡说八道!老母神迹,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看看鸡就知道了!”狗儿声音提高,“你们给鸡喂曼陀罗籽,鸡嗉子里现在还有!敢不敢把鸡抓来,当场剖开看?”

百姓们哗然。

剖鸡?那两只“复活”的鸡,现在还被李寡妇当宝贝供着呢。

王三脸色铁青:“荒谬!老母赐福的仙鸡,岂能随意伤害?”

萧战这时接话:“不剖也行。王使者,你说老母能呼风唤雨,那这样——咱们打个赌。你求一场雨,我求一场雨,看谁先求来。谁输了,谁滚出李家洼,敢不敢?”

王三噎住了。

求雨?那是要提前看天象、算时辰的,哪能说求就求?

“怎么,不敢?”萧战咧嘴,“那就别在这儿吹牛。老百姓要的是实惠,不是虚头巴脑的神迹。我们能给粮,能给医,你能给什么?给鞭子?给符水?”

底下百姓窃窃私语:

“就是,人家真给米……”

“孙神医刚才给我娘扎针,腿真不疼了。”

“比仙水管用。”

王三见势不妙,赶紧换策略:“乡亲们别信他们!他们是外地人,说走就走!到时候你们借的粮还不上,他们把你家地收了,把你家娃卖了,你们找谁哭去?”

这话阴毒,直击百姓最深的恐惧。

人群又骚动起来。

李承弘这时站了出来。他今天穿着朴素,但气质温润,说话不疾不徐:“这位使者,请问净业教收供奉,可给收据?”

王三一愣:“收、收据?老母赐福,要什么收据?”

“那就是不给。”李承弘点头,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本厚厚的账册,当众翻开,“大家请看,这是我们致富教的账本。每一笔粮食进出,每一文钱开销,都记在这里。”

他翻到最新一页,朗声念道:“辰时三刻,李老栓,入教,领米十斤,签押在此;王翠花,入教,领米十斤,签押在此……”

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然后合上账册:“教内所有开支,每月初一公开,任何教众都可查阅。若有疑问,随时来问。我们做事,光明正大。”

他又看向王三:“敢问净业教,敢不敢把账本公开,让百姓看看,这些年收的供奉,都用在了何处?修建无极圣殿?圣殿在哪儿?有多大?用了多少银钱?”

王三额头冒汗,支支吾吾:“教、教内机密,岂能外泄……”

“机密?”萧战冷笑,“我看是见不得人吧?收了百姓血汗钱,是修了殿,还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

这话太直白,百姓们听了,眼神都变了。

是啊,净业教收了三年供奉,说修圣殿,可殿在哪儿?谁见过?

王三见再待下去要坏事,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百姓们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凉棚里那堆粮食,再看看笑眯眯的萧战和温润的李承弘,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了。

王三走后,萧战宣布:“孙神医义诊开始!今天只看前十个人,免费的!从明天开始,教众看病,诊金全免,药钱成本价!非教众……呃,也看,但药钱得给点。”

百姓们“呼啦”一下围向三娃的义诊摊。

三娃坐在桌子后,面前摆着脉枕、银针、药箱。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老大爷,被儿子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过来。

“孙、孙神医,”老大爷说话都不利索,“我这条腿,疼了三年了……净业教的仙水喝了十几碗,越喝越疼……”

三娃让他坐下,仔细检查膝盖、脚踝,又问了病情,温声道:“大爷,您这是风寒湿邪入骨,加上年纪大,气血不通。仙水……那东西没用,反而耽误了。”

他取出银针:“我给您针灸,配合敷药,三次应该能好转。今天先扎一次,敷上药,您试试。”

老大爷将信将疑。

三娃手法娴熟,取穴精准,银针下去,老大爷先是皱眉,随即惊讶:“哎?有点麻……有点热……”

扎完针,三娃又调了药膏——是他用生姜、花椒、艾叶等药材自己配的,敷在老大爷膝盖上,用布包好。

“站起来走走。”三娃扶他。

老大爷颤巍巍站起来,试探着迈了一步,又一步,眼睛瞪大了:“咦?真、真轻快了!没那么疼了!”

他又走了几步,虽然还有点跛,但明显比来时利索多了。

“神了!真神了!”老大爷激动得直喊,“比仙水管用!仙水喝了就晕,醒了还疼!孙神医这针一扎,药一敷,当场见效啊!”

他儿子也激动,连连作揖:“谢谢孙神医!谢谢!”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二个来看病的是个妇人,咳嗽不止。三娃诊脉后说:“风寒咳嗽,我开点麻黄、杏仁、甘草,三副药就好。药材后山就有,我教你去采,不用花钱。”

他当场写方子,还画了草药图样,详细告诉妇人怎么认、怎么采、怎么煮。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

三娃忙得满头汗,但每个病人都仔细诊治,该扎针扎针,该开方开方,态度温和,解释耐心。

百姓们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这孙神医,是真有本事……”

“比净业教那个王三强多了,王三就会发仙水,喝完了啥用没有。”

“人家还教认草药,以后自己就能采,省钱!”

口碑,像风一样在李家洼传开了。

冀州城,总督府。

孙有德“病”了三天,终于“好转”,能下床了。此刻他坐在书房太师椅上,听着刘同知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家洼那边,萧战立了个‘致富教’,第一天就拉了一百多户入教。”刘同知擦着汗,“发粮食,免费看病,还说什么‘账本透明’……百姓都信了。”

孙有德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堂堂钦差,立什么教?成何体统!”

刘同知小心翼翼:“总督大人,他们这教……不简单。发的粮食,是从府库‘借’的;看的病,是真能治病;那账本……下官派人去看了,确实清清楚楚,连一根针的钱都记着。”

孙有德眼神阴冷:“府库的粮食,他们也敢动?”

“睿亲王亲自批的条子,说是‘赈灾急用’。”刘同知苦笑,“下官……不敢拦。”

“废物!”孙有德骂了一句,但也没办法。李承弘是亲王,钦差,真要动府库,他还真拦不住。

他沉吟片刻:“净业教那边什么反应?”

“王三去了一趟,没讨到便宜,反被萧战将了一军。”刘同知低声道,“现在李家洼的百姓,心思都活了。要是让他们搞成了,其他村子恐怕也要效仿……”

孙有德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他当初默许净业教发展,甚至暗中支持,是因为这教能帮他控制百姓,还能给他带来大笔“供奉”——三成进了他的腰包。

现在萧战搞这一出,分明是要断他的财路,还要刨他的根。

“不能让他们成事。”孙有德停下脚步,“去,给黑山县令赵德柱传话,让他想办法,给致富教找点麻烦。另外……给总坛递个信,就说京城来了硬茬子,让他们早做准备。”

刘同知犹豫:“总督大人,萧战毕竟是钦差,要是闹大了……”

“闹不大。”孙有德冷笑,“冀州是咱们的地盘。他一个外乡人,能翻起什么浪?等百姓新鲜劲过了,发现他给的那点好处不过是杯水车薪,自然就会回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查查他们粮食哪来的。府库的粮食不多,我看他们能撑几天。”

“是。”

刘同知躬身退下。

孙有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眼神晦暗不明。

萧战……李承弘……

你们要玩,老夫就陪你们玩玩。

看谁玩得过谁。

同一时间,李家洼。

萧战正蹲在凉棚底下,跟李承弘、三娃、狗儿、五宝开小会。

“今天效果不错。”萧战咬着根草茎,“一百二十三户,基本拿下了。三娃那边口碑也起来了。现在的问题是——粮食。”

李承弘点头:“府库的粮食,只够支撑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咱们不能自给自足,或者找到新粮源,就会崩盘。”

“自给自足?”三娃皱眉,“现在才开春,离秋收还有半年……”

“所以得想别的法子。”萧战眼睛转了转,“承弘,你那边查账查得怎么样?孙有德那老小子,贪了不少吧?”

李承弘笑了:“何止不少。初步估算,光去年一年,他通过净业教收的‘供奉’,至少有三万两进了私囊。府库的亏空,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三万两……”萧战咧嘴,“够买多少粮食?”

“够买六千石,够李家洼这样的村子吃三年。”李承弘道,“但没证据,动不了他。”

“证据会有的。”萧战眯起眼睛,“等咱们的教站稳脚跟,等百姓敢说话了,证据自然会冒出来。”

他看向五宝:“让你的人盯紧孙有德、刘同知,还有黑山县令赵德柱。他们肯定要搞小动作。”

五宝点头:“明白。”

狗儿这时插话:“萧叔,俺今天演得咋样?”

萧战揉他脑袋:“演得好!有当神棍的潜质!不过小子,记住——咱们不靠装神弄鬼,靠实打实的好处。等过阵子,咱们教里养猪养鸡,真让百姓多分肉,那才是真‘神迹’。”

三娃忽然想到什么:“四叔,我下午教百姓认草药时,发现后山药材不少。如果组织教众采摘,炮制好了,可以卖给龙渊阁,换钱买粮。”

“这主意好!”萧战眼睛一亮,“不光药材,山货、野菜、野果,都能卖!咱们搞个‘合作社’,教众采摘,教里统一收,统一卖,利润大家分!”

李承弘赞道:“四叔这脑子,转得真快。不过……需要人手组织。”

“让百姓自己组织。”萧战道,“选几个能干、公道的,当‘小组长’,负责带队、记账。咱们只监督,不插手具体事务。这叫……民主管理!”

三娃听得一愣一愣的:“四叔,您这些词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萧战咧嘴:“梦里,财神爷教的。”

众人都笑了。

夜色渐深,李家洼村口凉棚里还亮着灯。

萧战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立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但至少今晚,李家洼这一百二十三户人家,能吃上一顿白米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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